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第六十九回、皇宫夜宴 ...
-
夏蓉还是头一回穿着正经的冠服,以谢恩的方式,堂堂正正的进了皇宫,面见皇帝,皇后。
一进了大殿,她不敢再随意张望,垂首埋头,落后了魏孝霖一步,由着宫女搀扶着往前行了几步,方跪下行礼谢恩。
上头的人也不说话,只待两人说了一番话后,方免了礼,如此夏蓉才起身,稍稍打量了上座的两人一眼。
昔日的齐王,如今的新帝,端正高坐,一派正气,比之昔日作王爷时,自是多了一丝肃穆。
而一侧的皇后芳宜,却还是浅笑盈盈,看着如作齐王妃时一般的和善,只是面容上稍有疲倦之色。
也是,她方诞下小皇子,又逢新帝登基,她被立为后,自少不得一番折腾,不过一两日的光景,人看着便憔悴的许多。
“夫人陪皇后去歇歇吧,今日便陪着皇后好好说说话,待晚宴后再回去吧。”皇帝说了一句,又转而看眼身边的皇后,两人似心照不宣。
夏蓉亦看了眼魏孝霖,见他冲着自己点了点头,方安心的领了旨意,随皇后往后宫去了。
一路无话,直至进了皇后的永安宫,两人躺得躺,坐得坐,如此才得了闲暇说话。
“去把三皇子抱来。”皇后冲着宫女说了一句,而后冲着她笑了笑:“自那日生下他后,你还不曾好好见过他吧?”
夏蓉点点头,不知为何面对已身为皇后的齐王妃,她莫名的多了抹局促之感,只勉强笑了笑:“是啊,只小皇子出生那日得幸一见,此后便未再有机会了。”
皇后只瞧了她一眼,便察觉了她的异样,不由神情落寞了起来。
“夏蓉,你可是觉得如今我是皇后了,但不再是能与你说笑聊天的那个芳宜了?”
这话让夏蓉险些便点头了,猛地一想又觉不妥,便尴尬地笑了笑,未置一词。她这般问,她实在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说实话,怕是她会伤心,若不说实话,又恐她已瞧出端倪,自己这般弄虚作假更是要叫她难过吧。
“我知你的心思,你与我这段时间来虽一共患难,相互扶持,但你始终却未将我视作姐妹相侍。”皇后蹙着秀眉说着,末了轻叹了口气。
“皇后娘娘,我,臣妾并非……”
“我知你的意思,你且听把我话说完。”皇后打断了她的话,“虽说咱们相识,有着身份之差,但你我皆见识过彼此最为困苦之时,我只问你,当日你助我脱困,可是真心的。”
夏蓉闻言,不及多想,郑重地点点头:“自然是真心的。”
虽说想着魏孝霖在齐王手下当差,但当时与她互相扶持之心却是真的,不然,自己大可如她所言,顾自先行离开,介时寻了人来救她也是一样的。
可那时,无论自己是否容易离开,她却不敢放任她一人受制,不就是想陪着她共同面对么。
皇后听她所回之话,复又继续说道。
“我出身将门,家中又多为兄弟,父兄小弟又长年累月的不在家,母亲早逝,我丝毫不曾体会过所谓的姐妹之情,无论好与坏,只听旁人说过。”
“在齐阳与你初识,我虽比你年长,但你心细,处处替旁人着想,夏蓉,我是真心将你当作姐妹的,难道你便不能体会到我的这片赤诚之心么。”
夏蓉连连点头。
诚然,她确实在自己跟前未摆过什么架子,便是眼下身为一国之母,后宫之主,在她跟前还是我来我去,从未自称过一声本宫。
可皇后她是这般想的,自己却不能不识好歹的当真啊。
“往后我在这深宫之中,一天到晚对着深深的宫墙,越发找不到知心人可说话了,你若还不肯与我诚心相待,日后我伤心难过之时,还能寻何人说话呢。”
夏蓉轻叹了口气:“娘娘怎会有伤心之事呢,日后自是事事顺心顺意,无烦无恼啊。”
“我已坦诚相待,又何必说些违心之言呢。”皇后扯了扯唇角,苦涩一笑。
夏蓉一滞,只觉得在她看来,她既当了皇后,往后的日子自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还有什么可烦忧的。
“你瞧着吧,不出一月,必定会有大臣上奏让陛下选妃,充盈后宫,绵延子嗣。介时,我能如何,你我同为女子,应能明白我的心情。”
皇后之言,确实提醒了她,皇帝不都是三宫六院,后妃成群的么。
昔日在齐阳时,她在王府住了那么些时日,除了齐王妃外,也不过只听说过齐王有个妾室,但却从未见过,未听府里的人提过。
故而齐王专情的模样叫她忘了这茬事儿。
“娘娘,选妃之事您既无力改变,不如替陛下好好备选秀女。陛下忙于政局之事,这些自然只能娘娘费心了。”
夏蓉思衬了片刻,斟酌了半晌才说道,想来皇后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
想往日魏大奶奶曾以此提醒过她,若当真要为夫婿选个妾室通房的,还是选个自己好拿捏的才是。相同的,这为陛下选妃亦是同样的道理。
“你啊,我还道魏将军身边无妾室通房,定是你驭夫有术,却不想,你也有过这等心思。”皇后婉尔一笑。
“我哪里驭夫有术,不过是他怕妻妾相争,家宅不宁罢了,我倒是想过替他纳妾,只是他没这份心思,我也乐得自在。”
一说起夫婿来,夏蓉自是笑得开怀,看得皇后心生羡慕。
倘若夫妻和睦,相携白首,便是贫贱夫妻又何妨。
两人各怀了心思,静默不语,此时宫娥领养乳娘抱着三皇子进来了。
夏蓉凑上去看了看,又逗弄了一番,免不得要说些夸赞之言,皇后只含笑听着,也不搭话,而后又让乳娘抱着孩子下去了。
瞧着夏蓉一副恋恋不会的模样,皇后便觉得好笑:“瞧你那模样,你自个儿马上就要当娘了,还巴巴地看着人家的孩子作甚。”
夏蓉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这不是瞧着三皇子可爱,叫人忍不住不欢喜啊。”
“是了是了,你这样说话,我听着才顺耳。方才那些话,你说得出口,我还听不下去呢。”皇后睨了她一眼,没好气地笑了。
夏蓉一怔,方笑了起来,继而想到日后她在宫内,自己在宫外,无事也不会再相见,何不眼下顺了她的心意罢了,也好叫她开心些。
正寻思着,忽听得外头通禀,道是唐夫人来了,她忙起身,站于一旁。
唐夫人进了殿来,照例要行礼,皇后忙免了:“嫂嫂,夏蓉,你们快坐吧。”
夏蓉此时才与唐夫人见了礼,两人同坐下,宫娥又上了份茶点,而后退出了殿去,三人方能说话。
“我本想进来瞧瞧娘娘就走的,不过陛下留了咱们,说是有晚宴。”唐夫人看着皇后说道。
“是啊,陛下的意思,与几位大臣聚上一聚,也算是敲打敲打,摸摸他们的心思。如今人心隔肚皮,有一些还真叫人看不透。”
夏蓉坐在一旁不置一词,左右她们说得东西,她也不甚了解,只听着便好。
“今夜诸位大臣皆会携了内眷而来,介时还要嫂嫂帮着我招呼才是。还有夏蓉,你也是,与那些女眷往后定有所往来,你也该认识认识。”
猛不妨被提及,夏蓉身子一正,看向皇后,应了一声。
唐夫人还道她心里不安,笑着同她说:“到时你跟着我便是,有哪些不识的,我替你介绍。”
她还来不及答谢,一旁的皇后便笑了起来:“她能认识几个人啊,再者,我猜她心里定是在寻思,日后能不与那些女眷来往便尽量不来往了,她是个多懒的人啊。”
皇后的一番话,逗得唐夫人嬉笑不止,夏蓉满脸难为情。
她的心思还当真被皇后给猜测着了,她自认为自个儿没什么大志,早前生活在那样的家里头,自也学不得那些皇孙贵戚之家姑娘的知书达礼
若当真让她与那些豪门女眷们交好,还指不定要闹出多少笑话来呢,她又何苦给自己,给魏孝霖丢脸呢。
“夏蓉,如今魏将军身份不同了,便是你再不喜,有些人情往来走动,你日后总是避不得的。”笑闹了片刻,唐夫人悉心而道,“往后你若遇到什么事,尽管来问我便是。”
夏蓉自是含笑道谢,对于唐夫人之言感激不已。
她相公遇上了陛下、唐将军这等贵人,她又何偿不是遇上了皇后、唐夫人这两位贵人呢。
三人又说了些话,又在皇后处吃了午饭,夏蓉在偏殿小憩了片刻,又由唐夫人陪着在御花园里走了走,临到傍晚之时,陆续见随夫进宫的女眷们前来永安宫向皇后请安。
彼时夏蓉正同唐夫人在内殿逗玩小皇子,听着外头太监宫娥此起彼伏的唱和声,以及外殿女子们的说笑,看来今日这宴可不小啊。
“今晚可当真是热闹了。”唐夫人见她侧耳倾听,笑道,“你放心,今儿个女眷是令置席宴,大可自在些。”
夏蓉看着她,徐徐点点头。
如此,她的确可自在些,左右那些女眷她也不识得,大不了顾自埋头吃饭便是了。
只可惜,众人在入席之时,夏蓉才察觉,自己终究在这一夜,是不得安宁的。
这席位的安排夏蓉看不出什么名堂,因着不知大多数女子的身份,更看不透是按着什么排得,倒是一眼看还当真瞧见了两三个熟人。
此时众人皆已入了席,唐夫人在左侧下首位,依着她的身份,也极为合理,只是唐夫人之后便是她,便叫她有些惶恐了。
难不成她一个二品诰命在这殿内已算是显贵了?只众人不说,她也只好装着不知。
她的下方便是一些她不识得的女子。
右侧下首位还空着,下一个席位,便是夏蓉对面,是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裘远伯夫人,算起来她还需尊称一声姨母。
只可惜那时相见的场景着实叫人不舒心,加之这位夫人定已听了自己的表姐魏夫人说了,与她这个庶子庶媳决裂之事,此时目光对上夏蓉,笑起来有些尴尬。
裘远伯夫人之下是魏夫人,此时瞧着她的神情似狠不得扑上来撕咬一番,不过此时的夏蓉瞧见她,不免有些同情起这位夫人来。
想威远侯也是深谙朝局之事的,却不想在这回竟选错了边儿,栽了个大跟头,昔日因着魏孝霖站向了齐王而与庶子分道扬镳,而今怕是要头疼该如何向新帝表忠心了吧。
魏夫人之下又是几位她不识的,隔了五位后才是魏大奶奶,她一脸羡慕的遥遥打量着夏蓉,此时哪还敢笑话她,自是羡慕都来不及呢。
皇后坐于上位,目光打量了众人一番,又见还有席位空着,转而问身边宫婢:
“安庆长公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