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庶媳奋斗记》季孟夏

51、第五十一回、重回旧地

　　初时听着，莫延广的话中有丝惊讶，但随即却又夹了抹嘲讽。

　　“这不是远赴他乡道要博前程的侯府庶子，咱们的三妹夫嘛，这是何时归的京啊？”

　　屋内的两人一听，震惊之下便是大喜。

　　魏孝霖，他来了。

　　夏蓉的心跳得极快，莫不是此时她的手还在齐王妃掌中，指不定已返身便开门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去了。

　　她已记不得他们有多久未见了，只晓得从初夏至如今夏已逝去，久得她日思夜想，却快魔障了。

　　“你大哥当真好本事，竟真叫他把人给寻着了。”齐王妃的欣喜自也不小，如此一来，她也能尽快得知齐王的消息。

　　“二舅兄久见了，听说二舅兄不日便要参加秋闱，今日先在此祝二舅兄顺心如意了。”

　　魏孝霖的声音传来，夏蓉再也熬不住，挣开了齐王妃的的手，摸手急忙到了门边，不小心踢到桌脚发出响动，将已进到院中的小仆吓了一跳，咋呼了一声冲出了院子。

　　“妈呀，二少爷，里头闹鬼。”

　　魏孝霖只是转头淡淡地看了眼在夜色中的西苑，心知娇妻在内，已是急不可待，但面上还是淡然自若，勾唇一笑。

　　“说起来，这西苑当初那一把火，险些闹得人尽皆知啊，我那些个兄弟回去个个都道，莫看人家只是商户，怕是勾心斗角之事也不少，还不知哪个倒霉蛋那一夜遭了秧呢。”

　　莫延庭的目光落于这位妹婿身上，当时查到嫡妹身边的两个丫头失踪，想来被烧成焦尸的便是其中一个，彼时父亲下令众人守口，他也未查下去，深怕最后三妹受了牵连。

　　而今听他之意，似乎另有隐情，想来是三妹与他说了什么，只是为何二弟的脸色却变了。

　　“你何意？”莫延广的神情变之又变，最后才憋出这三个字。

　　魏孝霖却只笑笑：“二舅兄莫多心，只是今日至此地想起了些旧事，随口一提罢了。”

　　莫延广却是不信，然也不敢多问，生怕他说出些什么，毕竟此事莫蓉知晓多少，又告诉了他多少，他全然不知。

　　“三妹夫今日到奇了，怎会来此？总不至于，我三妹在西苑吧？”

　　自打他这个三妹出嫁后，他觉得自己在府中的日子越发舒坦了。

　　往日虽说她也不敢多言什么，却也不知为何，每每对上她的眸子，就像她知晓自己很多事似的，害得他在父亲跟前也提心吊胆的。

　　而自她出嫁后，亲妹子夏荷也开心了，他生母乔姨娘也越发得势了，老太太更是什么都不管了，整个家里可真是和乐的紧。

　　“二舅兄与内子果真是兄妹情深啊，一猜即中，她的确在里头，我也正是来接她的。”

　　屋内的夏蓉倒不防他这般坦然地说了出来，略一寻思，也就大大方方的拉开了房门，引得众人侧头看来。

　　“相公。”

　　她站于门内，轻唤了一身，随即便见院门口的人打着笼灯走了过来，直到跟前。

　　两人只隔了道门槛，四目相望，不觉间，她已泪意朦胧。

　　看着她消瘦的模样，他心中甚至不敢深思她一介女流是何来的勇气，敢孤身一人带着齐王妃逃出牢笼的。从齐阳至京城千里之遥，她也不知是如何熬过来的。

　　“三妹妹，当真是你？”

　　不知何时，众人也进了院来，莫延广略抬了抬灯笼，看到的果然是莫夏蓉，当即吃了一惊。

　　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家中的，他竟什么都不知道，是刚刚来的，还是已住了些时日了。

　　魏孝霖是随莫延庭同来的，难道此事莫延庭竟早就知晓了，却一直瞒着父亲，瞒着一家子的人？
　　一想到这些，他便暗自窃喜起来，看他这回还不好好在父亲跟前告他一状，谁叫他往日里总是叫帐房扣着不给他银子花。

　　夏蓉此时真不知该如何解释，也不想同莫延广解释什么，在旁的魏孝霖叹息了一声，轻语道。

　　“你啊，我不是同你说过，回京不过有些事情帮着处置，快则两月，慢则三月定然回去，你怎就顾自跑来了，只带了个丫头，怎不带上朱有？”

　　夏蓉闻言，知了他的意思，正要开口搭腔，又听得他继续说道：

　　“来了便来了，怕我晓得了生气，也不该偷偷摸摸得回家来，连岳父大人也不知会一声，若不是大舅兄察觉，你还打算躲多久？”

　　他这番话，将莫延庭的嫌疑也略摘去了些，如此也好。

　　她抹了把溢出眼角的泪，委屈道：“相公说得轻巧，齐阳遭了那么大的灾，你叫咱们几个怎么过，我来了，却又不知相公下落，更不好意思叫父亲替我忧心。”

　　说罢，又略有些窘迫地看了莫延庭一眼：“我只想着在家躲上几日，许是能打听到你的下落，要是大哥没发现我，我也不过再住上一两日就走了。”

　　夏蓉说罢，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看得他甚是心疼。

　　“走？你要走去哪里？现下且跟我回家，明日再来向祖母同岳父请安吧。”魏孝霖说着，便牵起了她的手，并冲着里头的人喊了一句：“你主子要走了，你还躲在里头做什么？”

　　众人皆以为里头不过是随夏蓉而来的丫头，也未留神，只见着魏孝霖夫妻已走向院外，皆随了他们同去。

　　齐王妃便随行在人群之后，钱齐替她打着灯笼领着往外走。

　　魏孝霖借口怕惊了长辈，愣是将人从后门带出，随即将两人安置上了一辆马车。

　　莫延广虽觉得何处总有丝异样，但一时半刻又说不上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魏孝霖驾着马车走了。

　　没法子，谁让他平日里尽想着些偷鸡摸猫的营生，当真遇上大事时，这脑子哪里还转得过来。

　　“大哥。”转身之时，他对上莫延庭若有所思的眸子，不由怔了怔，“他们……”

　　“听说父亲命你清查府邸，若是查清了，快些去回了父亲吧。”莫延庭却似不愿搭理他，只唤了钱齐，顾自去了。

　　话说夏蓉上了马车，一颗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待马车行了片刻，她偷偷撩起了马车帘子一角，看着驾着者的背景，勾着唇角轻笑。

　　魏孝霖似感觉到了，回头看到她露出来的小脸，笑了笑：“快回去坐好，咱们需快些回去，马上就夜禁了。”

　　她轻应了一声，退回去坐好，在黑暗中听到了齐王妃的笑声，也不知是在开心，亦或是在笑她。

　　行未多久，马车停下，魏孝霖在外挑起了帘子：“下来吧，咱们到了。”

　　夏蓉一下了马车便愣住了，怎地回了威远侯府了，虽说是个后门，但她还是认出来了。

　　“相公这些时日一直住在侯府？”她回身问道，听到身后的动静，又伸手扶了齐王妃下来。

　　“嗯，咱们进去再说。”

　　魏孝霖上前拍了门，随即里头有人应了一声，替他们开了门，一行人顺着小径行了片刻，复又回到了原来的院子。

　　夏蓉不防，进门抬头看到的便是紫苏。

　　“见过夫人。”紫苏似早知她今夜会回来，毫不见惊讶之争，笑盈盈地倾身行礼，而后引着众人进了正屋，复又命人备茶。

　　“紫苏，你且将东厢房去收拾一下。”夏蓉见她一个劲儿地在跟前晃悠，莫名的碍眼，便寻了个由头将人打发了出去。

　　一旁的魏孝霖瞧见她不耐烦的模样，偷偷窃笑了一声。

　　“王妃，想来还需您委屈一段时日，且在这里暂住，待王爷出宫后，再接您回王府。”魏孝霖转而看向一旁的齐王妃，压着声说道。

　　齐王妃一听到齐王二字便坐直了身子，急不可待地问道：“王爷他当真被困宫中？你可知如今宫中是何情形？”

　　魏孝霖略垂了垂眸子，神情有些不好，看得夏蓉不由锹了揪心，看向齐王妃的眼神多了抹同情。

　　宫禁森严，魏孝霖原在京中便无权无势，宫中哪有眼线能得知一二，这问题，齐王妃是白问了。

　　“我已有整整五日未收到王爷的消息，初时王爷进宫，皇上下旨一众皇子需在龙榻前随侍，王爷还派了人传消息出来，我那时得知王妃被人所掳，亦将消息递给了王爷。”

　　魏孝霖说着，快速地扫了齐王妃一眼：“可之后，便未再有人送消息出来了，今早，龙御归天，明日，新皇便要登基了。”

　　老皇帝果然未逃过此劫，所谓的新皇应是那位皇长孙吧，若是皇长孙继位，那他的几位皇叔可还能留得命出来？

　　“皇上他……”齐王妃怔住了，张口半响也说不全一句话，末了似才想起新皇这二字，“那若是新皇登基，王爷他们的安危……”

　　余下的话，她不敢说出口，只是面色惨白地望着他。

　　这又何尝不是夏蓉心中所思。可再想，齐王费心布局，远在千里外亦挂心着京中之事，更是看准此时局势冒险而归，不可能未有一丝准备。

　　再细及魏孝霖仍能如此淡然，想来应有退路，齐王妃也是当局者迷，只听得齐王还被扣在宫中，就自乱了阵脚吧。

　　“王妃请放心，先皇并非王爷一子，王爷同其他诸位王爷一样留于宫中，他们不敢冒然行事的。”魏孝霖说着。

　　一时间齐王妃看不透他这是安慰之言，还或是事实如此，左右她力不从心，也只能信了。

　　片刻之后，紫苏收拾完屋子，复来回禀。

　　因着府里当初随她而来的几个小丫头临行前被她送回了莫家，眼下这院里也寻不出个知根知底的，只随便派了个看上去年岁较小，也较老实的去服侍齐王妃。

　　此后，夏蓉亲自服侍魏孝霖洗漱，实乃心中疑虑太多，等不及想问他，奈何一个紫苏偏生要硬插一脚，抢着伺候。

　　夏蓉知她不是个没眼色的，因着她这明知故做的行径，她越发来气，当即翻了脸，魏孝霖也颇为无奈，命紫苏且去休息。

　　可紫苏满口都是身为通房，需尽心服侍少爷与少奶奶，这方是她的本份。

　　夏蓉闻之，当场便怒的，板着脸道：“即如此，那要不要我将正妻的位置让了你，让你服侍个够？”

　　此话一出，魏孝霖和紫苏当即变了脸色，魏孝霖更是生了怒意，冷眼瞪了紫苏一眼，只叫她赶紧走了。

　　紫苏虽不甘愿，但只得离了屋子，替他们关上了房门。

　　“好了，别恼了，你瞧你都瘦了一大圈了，还同个旁人置什么气。”

　　魏孝霖知她的心思，若是旁的女子还好些，她虽心中不悦，但也不至于胡乱出言。

　　他对紫苏有所戒备，连带着她对这个女子也无甚好感，此次回到侯府，见着她在自己身边，定然心中不悦，他总需哄上一哄的。

　　“我是想将她视作旁人来着待，可你瞧她那模样，是不是我不在之时，她已然登堂入室了？”夏蓉睨了他一眼，冷冷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