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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回、追查不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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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行到后院,夏蓉又犯起愁来。
莫家的后院因着人手不足,不是时时刻刻都有婆子看着的,要是不凑巧,饶是她喊破了喉咙,拍断了手,拍是也无人应门。
眼下正是吃饭的时候,她怕到得不是时候。
只是怕在外耽搁越久,风险越大,她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拍门。
那想才拍了几下,里头竟有人应声:“谁?”
“我……”夏蓉正犹着是不是直报名讳,不想门却开了,探出一个头来,竟是兄长身边的小厮钱齐。
“三小姐,哦,不,三姑奶奶,可算是等着您了,快进来。”
钱齐拉开了门,请了她进来,还机灵的探头看了看巷子,未瞧见人,方安心的关上门落了栓。
“你怎么会在这儿?”夏蓉进了门便问,她可不觉得事有如此凑巧的。
“大少爷要小的在这里侯着,说是三姑奶奶会来敲门,我原等得都不信了,您若再不来,兴许我就跑了。”钱齐说着,憨憨一笑。
她猜想定是大哥猜她会来后门,所以才派了钱齐候着,想来其他事应是也知会这个忠心的随侍了吧。
“你可知大哥是否带回来一个妇人?”
“带了带了。”钱齐连连点头,“说起这事儿来,可是苦了我了。前几日开始,大少爷便命我来守后院了,还叫我寻了个丫头偷偷收拾了西苑的一个小厢房。”
西苑,到是个藏人的好地方,原本便无人居住,后又因着绿俏之事,更是无人敢踏足,虽说莫临寻人重修了屋子,但还是显得异常荒凉。
齐王妃安置在那处是再好不过了,大哥果然心细。
“今日吃罢午饭,大少爷突然带了个妇人回来,我才知他叫我守着后门原是这个意思。三姑奶奶,您可知那妇人的身份,该不会是大少爷他在外头……”
“你这小子,又开始胡绉了,你家大少爷若是这样的人,怕是儿子都能帮着看铺子了。”夏蓉觉得好气又好笑,催着他快些带她去找人。
“原是姑奶奶的熟人啊,还害得我好一阵担忧,生怕被老爷他们晓得了,打断我的腿呢。”钱齐嘀咕着,带着她往西苑走。
夏蓉睃了他一眼:“你放心,老爷便是发现了,也有大少爷担着,绝不会让你的腿被打折了。”
说话间,两人已进了西苑,夜色也彻底沉下,院子里黑漆漆的,毫无人烟之气。
莫说旁人,便是明知齐王妃在里头,她看着四周的景,也不由的大夏天里打了个寒颤,这王妃果真是胆大的紧。
“三姑奶奶,人便在里头,我去替你们拿些吃的。”钱齐将人领到门口,许是觉得要避嫌,说了一声便走了。
夏蓉摇摇头,敲了敲门,方推门而入。
“王妃,王妃!”里头没点烛,乌漆抹黑的什么都看不到,也不知人到底在不在里头。
“夏蓉,你且等等,我点个烛。”齐王妃的声音传来,她松了口气,须臾,屋里便有了光亮。
一豆烛火,虽不至于照亮这屋子的角落,然也足以她看清齐王妃了。
返身关了门,她快步走了过去,齐王妃已起身,欣喜地打量着她。
“你可叫我好等,一直不见你来,生怕你出了什么意外,被绊住了呢。”齐王妃打量完,便拉着她一道儿坐下。
“我一直等着他们发现,都等得睡着了。知你不见之后,一个个都去追了你,也无人在意我,还能被什么可绊的。”
夏蓉当真觉得事情进展的太过顺利,怕何处还有遗漏,故而这提着得心也一直不敢放下,未见到齐王他们之前,她们便算不得安全。
“此回多亏了你,不然咱们还被困在那方小院里呢。”齐王妃说着,又像是忆起了什么,“对了,我问了你大哥,他早前见过魏二爷,只是,不知他现居于何处,不过你大哥也说了,会去打听,叫我们莫急。”
夏蓉点点头,知魏孝霖是怕齐王事败后,被人顺着他摸出莫家来,故而不敢多有联系,这也是为了莫家,为了她好。
“夏蓉,不然,我且先回府去吧,我怕如此下去,会拖累了你们莫家。”
齐王妃亦知自己逃脱,那些人定不会轻易作罢,许是会到处搜查找寻,谁知什么时候就找到此处,若当真在这里被人找着了,那岂不是拖累了他们。
夏蓉摇摇头:“只怕这时候,他们早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着您去呢,不如且住下,让大哥先打探打探消息,咱们再做打算。”
现下只盼着大哥能尽快打听到消息,或是将她们二人在此的消息传于齐王,否则,她也不知该如何行事了。
钱齐送来了晚饭,两人草草吃了,又闲聊了几句,约定为了避人耳目,互相称呼其名,而后便歇下了。
翌日,莫延庭起了个大早,前来匆匆与夏蓉见了一面,将自个儿前一日打听来的消息说予二人知。
如今宫门紧闭,连早朝都罢了好几日,大臣的拆子递进去,俱是皇长孙代为处理,看样子,皇上是逃不过此劫了。
而诸位皇子自打进了宫亲伺龙榻前之后,便未再见过出宫,想来都是被拘禁了,只待龙御归天,新皇登基后再做打算。
眼下,齐王在宫中,魏孝霖又暂时寻不见踪影,只怕还要花些时日才能找得消息,叫她们安心先住着,一有了消息便来告诉她们。
临走前,夏蓉又叮嘱了他一句,叫他留神近来京中可有搜查之事,若有需即刻派人来告之才是。
她犹得记那些守着他们的人说过是五城兵马司之人,这京中怕是也没有他们去不得的地方。
更何况他们若随便寻个由头,怕是莫家随便就能被翻个底朝天,任谁都逃不了干系。
她猜得倒也不错,两日后,五城兵马司的人当真全城搜起人来,打得名头是宫中逃失了两个宫女,且还夹带了宫中贵物。
这罪名若说大也不大,若说小也不小,偌大的后宫,多少宫女,多少珍宝,一年到头这等事儿怕是没有百件至少也得有数十件,何曾见过他们兴师动众的拿人的。
夏蓉心知,这抓得哪里是宫女,明明便是她们二人,想着待大哥来了,还需好好商议后路才是。
于是她趁着钱齐来送晚饭,叫他给莫延庭捎个口信,请他今夜不论早晚,务必抽了空过来一趟。
“如今五城兵马司的人挨家挨户的搜人,虽是个笨法子,但咱们若再如此坐以待毙,迟早也是要被逮着正着的。”齐王妃皱着眉头浅声说着。
这几日她思虑的便是此事。
莫家愿收留她是夏蓉兄妹的一片好意,更何况,莫家其他人还不知道自家后院多了她这么个“逃犯”,若是晓得了,怕也是场风波,最后仍是夏蓉为难。
想她不顾安慰相救,又陪自己千里远行,出谋画划助自己脱逃,皆是她之大情大义,总不能末了还连累她的家人吧。
夏蓉亦是愁容满面,她也未曾料到,那些人当真敢大张旗鼓的寻人,如今若想再出城,只怕是也难了。
早知如此,当初便该叫大哥将她们送出城去的,便是随便寻个乡野农户家落脚,也好过此时被困家中。
“眼下我也没什么好主意,想来我兄长也该回了,待他过来再议吧。”
齐王妃看着夏蓉的侧脸,甚为歉疚地望着她:“夏蓉,若无周全之法,便劳烦你兄长替我寻辆马车。”
夏蓉倏然回头:“你要做什么?眼下可不能冒然行事,他们要抓得可不是你一人,若知了我的身份,莫家也是断然逃不了的。”
齐王妃叹息了一声:“终究是我拖累了你。”
“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在齐阳若不是你,我怕是每日都需为一日三餐而头疼,实话说,我往日哪里懂得这些,也幸得你们收留。”
齐王妃却因她的话越发心头难安,齐王的一些心思,即便他不说,她也猜得到,那都是权衡之术,可被夏蓉如此提起,她心中有愧。
“夏蓉,我……”
“好了。”夏蓉笑着,打断她的话,“你若想走,我也不拦,只是你需带了我一道儿走,我相公随了王爷,我也唯有跟着你,才算是夫唱妇随啊。”
齐王妃不意被她的话逗乐了:“哪你这样的夫唱妇随的。”
正说着,听到外头隐隐有人声传来,夏蓉皱了皱眉头,起身到了门边侧耳倾听,竟是自院外传来的。
这般大的动静阵仗,定然不是大哥来了。
都入夜了,这时候还有谁敢来西苑?
莫不是五城兵马司的人搜过来了?
“怎么了?”齐王妃不解起身而问
“嘘,外头有人。”夏蓉只看了她一眼,便回头透过窗缝看向院子,隐隐听到对话声。
“二少爷,这西苑也要搜吗?”
二少爷?莫延广?他怎么鬼使神差的来这里了,心中便无鬼么?
想当初他亲手掐死的绿俏,又将之毁尸于此,如今竟还敢来此地,她还当真小瞧了他了。
“搜,自是也要搜的,若是当真被宵小之徒藏身于此,难道你打算让整个莫家一道儿陪葬?”莫延广的声音传来,唬得一众下人唯唯喏喏的应声。
夏蓉猜想,他此时突然搜府,想来定是因着五城兵马司的行径,想着先将府里上下搜一遍,免得被人钻了空子。
这主意应是她的父亲莫临想出来的,莫延广此人明面上一心读书,暗地里却是醉心女色,哪有闲功夫想这些。
“赶紧进去看一眼,若无事,咱们也好早些回禀父亲。”莫延广叫骂了一声,却迟迟不见有人进得院来。
“二少爷,您不进去?”
“你是少爷还是我是少爷,叫你进去便进去,何来这么多话。”
随着莫延广一句怒骂,有人推开了院门,打着灯笼缩手缩脚地进来,而莫延广便站于院门,探头望着。
幸得她们小心谨慎,还未点烛,此时眼见着有人进来,夏蓉回身想示警,却发现这一来一回间,屋子里已彻底暗了下来。
不得已,她只好摸黑慢慢来到桌旁,沿着桌子一边轻语一边抓住了齐王妃的手。
“有人进来了,咱们且找个地方躲躲。”
莫说眼下屋里头黑,便是白日里这屋也寻不出可躲之处,而院外略有些迟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然,在床底先躲躲。”齐王妃咬牙说道。
夏蓉却犯愁,这屋里的床实则算不得床,往实了说不过是块木板两条长凳搭的,她们两个大活人藏在下头,只要不是瞎子,凭着那人手里的灯笼,也能照见她们。
“二弟这是在做甚?”
正值二人六神无主之时,忽听到外头传来了莫延庭的声音,夏蓉心中大喜,虽眼前之处境一时难解,但左右兄长来了,她肩头的担子顿觉轻松不少。
“大哥怎么来了,呦,看看,这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