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回、月下共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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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蓉拂开他捏着自己脸颊的手，微微侧头问他。
“我怎地装傻了，是当真不明白相公的意思罢了。”
身后之人久久不曾言语，末了才得听他溢出一声悠悠长叹。
她也不追问，只是抬头看着天边挂着的明月，虽未圆满，却月色清亮，照映着院中一景一物。
“你知我在侯府时的窘境，若我再肆意纳妾，但凡有一日她们生下子嗣，我岂不是重蹈父亲之途。”
他的话突然闪入她的耳中，激得她心头一颤。
“内宅有妻有妾，然和乐者几何，大抵是争风吃醋，计较得失，以至家宅不宁。偏生你又如此大方，日后怕是要被妾室压上一头。我可不想日后孩子间争执不断。”
是啊，他若妻妾成群，泰半她会把自己先气个半死，依着眼前的局势来看，他此时倘若真纳个妾室，还指不定会叫旁人先生下庶长子。
日后她能生下一儿半女是她之幸，若不日，前途堪忧啊。
“难为相公如此为妾身着想了。”她思虑了半响，只能如此说了一句，再想不出他话。
“你不知，父亲承袭爵位，却无建树，只得靠着夫人娘家之威，故而有心纳妾收通房，还需看夫人的脸色行事。魏夫人生下长子后，也松口让父亲纳了几个妾室。”
他紧了紧环着她的手臂，又侧了侧身子，挡住了风来的方向。
“府里妾室多了，可能生下孩子的寥寥无几，父亲全然知晓，不过是敢怒不敢言罢了，后来夫人父亲去世，失了娘家的依仗，夫人之势大减，父亲却已过了风华正茂时。”
夏蓉闻言心中发笑，他的意思是威远侯此时再来想开枝散叶，已然力不从心？他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不过威远侯年轻时被魏夫人压得难以抬头，可她自嫁入侯府后，看到他对魏夫人却已敢出言呵斥，只可惜在对待二子身上，还是如此不公。
“你道魏孝明当真体弱多病么？实则都是假的。”
“假的？你的意思，他一直以来皆是装病么？这却是为何？”听到此言，她当真费解了。
这身子骨好好的，为何要装病，且一装便是多年，听说这世子爷的身子可是打魏孝霖六七岁时便不大好了，这一算，岂不是有十数年了。
“我幼时父亲甚是欢喜我，府中上下都觉着我比他聪颖，日后定能干出一番大事，想来正是因此让魏夫人惦记上了，除了给我下套子使绊子，便是让魏孝明称病。”
她想，依着魏夫人这种想不出什么新招术的妇人，会如此行事到也说得通。
“你是如何得知他装病的？”
他笑了笑：“我十岁之前并不会泅水，那一日我去寻他作伴，却不妨被他的小厮使计绊入了湖中，正巧父亲经过，他竟自己跳入湖中，连同小厮一道诓父亲说是我推他入水，后不甚被他扯入湖中。”
“我在湖中险些被淹死，幸得一老仆相救，父亲反而责怪我。事后，我去寻他说理，许是老天开眼，竟被我听到他与夫人说话，我方得知他的病都是装的，也着实为难他了。”
“你便是因此事学会了游水？”她问道。
经过生死，才知该学会护佑自己，毕竟他所能倚靠的人不多。
而她也明白魏夫人定是瞧见了威远侯依靠自己娘家之势混得风生水起，才越发打定主意要替魏孝霖寻个无娘家之势的妻子。
“嗯，从那之后，我翻然醒悟，才察觉嫡母的用心，她为魏孝明求得邺亲王之孙女，也是想着他日后能因此承袭爵位，受皇上器重。”
夏蓉点了点头，虽说有些事儿他早前便同自己说过，但再次听得，仍会令她愤慨不平，而今越发的心疼他所受的一切。
他看得太多，所以愈是怕日后自己的孩子明争暗斗，若无妾室，子嗣具是一母所出，想来会好上许多。
她不由想到远在京中的紫苏，红香那时说过的话又飘过，她一抿唇，清了清嗓子道：“听说，紫苏曾有过你的孩子，此事可当真？”
他似略僵了僵身子，须臾才轻叹了口气：“她的确怀过孩子，不过，是不是我的，我却不知，毕竟彼时我早出晚归的，也甚少让她服侍，只是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叫她生下那孩子。”
她坐直了身子，扭过身来看着他：“你的意思，后来她的孩子没了，还与你有关？”
月华之下，他的脸色淡然，未见喜亦未有悲，仿若他们所谈之人是全然陌生之人。
“夏蓉，我说过，不能见自己的孩子因嫡庶之分而生相争，这份苦，我尝过了便好，不愿再累及下一代，更何况此时紫苏腹中的孩子是否为我的，我不敢肯定。”
她怔怔地看着他，久久无语。
“你可是觉得我杀了一个未出世的孩子，让你觉得怕了？”他问她。
她摇头：“不，只是觉得有些可惜罢了，不然侯爷应是会很开心，许是连带着会待你好一些。”
诚然，她觉得自己是在说笑，可是她自己却未曾笑出来，到是他，勾了勾唇角，扭回她的身子，复又搂入怀中。
“可惜我那时还未曾娶到你，不然你岂不是帮我想了个好主意，可惜啊可惜。唯令之计，这艰巨之责便只能落在你肩头了，你可要听大夫的话，好生调理身子才是。”
她被他逗得无言以对，只是翻个了白眼闷声不语，目光四周游移时，看到不远处的小径上有一条纤瘦的身影快步而行，往院子的更深处行去。
“瞧，那边那个不会便是送你衣裳的姑娘吧？我看我还是赶紧追上去问问人家的意思，指不定人家立刻便想替你生孩子呢。”
她笑眯眯说罢，捂着嘴偷笑，惹得他也十分开怀，视线顺着她指示的方向看去，的确挺像的。
“瞧着是有七八分像。”
“这深更半夜的，还往那人烟稀少处去，莫不是已同你私下里约好了？那可如何是好，不然我会行一步，相公去会上一会？”
她越说越来了兴致，频频拿他打趣。
而他闻言，却不由深思了几分，扶着她的肩起身说道：“既然如此，夫人便陪为夫走一趟吧。”
说着，一面拉着她起身，一面取了搁在旁侧的灯笼，往那女子消失的方向而去。
“你去同佳人幽会，我去做甚。”她说着。
原本只是一句笑话，而今却见他当真要去，她反生了退意。
想当初绿俏和蓝萦，便是半夜三更不睡觉偷偷跑去了无人之地才受了难，以至她委实对此等行径生不出好感来。
“你陪我走一遭又如何。”
只是她相公兴致颇高，兴冲冲领头牵着她走，那模样饶是她再劝也无用，只得惴惴不安地随着。
佛祖保佑，盼着只是她自己吓自己才好。
行不过多久，假山环立，小径也因此显得七弯八拐的，目光所及之处变得极近，那女子早已不知去了何处。
她扯了扯他的手臂，望着因略高的山石而显得暗沉的周遭，压着声道：“相公，还……”
话还未说完，便见他回头示意噤声，她忙咽了余下的话。
他吹熄了灯笼，拉着她快走了几步，而后拽着她钻进了一处假山石洞中，随后，她便听到了交谈声。
“死鬼，你倒是轻些，捏痛我了。”
这个女子的声音听着像是方才给魏孝霖送衣之人，但再细细回味，她又咬不定了。
“好妹子，你可知我有多想你，前几日天天在外寻人，好不容易回来，你还不肯来见我，可想死我了。”
她愕然，竟有个男子的声音，难道说他们撞见的还当真是男女夜下私会之事。
“嗯！”果然，一声轻/吟钻入耳中，她当即就听出来了。
实在是自个儿太熟，每回情/事饶是她再隐忍，身边的人总有法子让她忍不住出声。
此时她听得面红耳赤，闻着熟悉的气息更是叫她羞涩，想着离开，可扯了扯他的袖子，却丝毫未得他回应，好似他听得很兴起。
“啊，叫你轻些，嗯，这石头硌得我……嗯我背痛。”女子娇/喘着说道。
“我尽量啊。”男子敷衍道。
“唔唔，你，你倒是说说，王……王爷到底同那……嗯……”女子的话说得断断续续，气喘吁吁，听得夏蓉险些挖个地洞一头钻进去。
“咱们，咱们先办正事，晚些再说其他的。”男子一边粗喘着气，一边说着。
随后便是一阵浪声/淫/语，夏蓉羞得双颊滚烫，浑身发热，偏生魏孝霖还紧紧地搂着她，不然，她早便跑了。
未多久，女子一声难耐的长吟，那头的人似完事了，好半晌都未出声，而夏蓉听了一整出的活春宫戏码，已是燥得不成，听得对方战事已罢，便要走。
偏生魏孝霖觉得还未听到要紧之事，走了可惜，但怀中娇人又闹得有些凶，但转身靠在山石壁上，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入了她的怀中，当即将她吓得不敢动弹。
老天爷，她相公莫不是听得心思浮燥，打算带着自己也来一出吧，她可不想从一个窃听者变成唱戏者。
夏蓉吓得欲哭无泪，却发现他未有进一步的动作，只得僵着身子靠着他。
而假山那头的两人歇了片刻，说起旁事来。
“如何，这几日你随着王爷可看出了什么？”那女子问道。
“呵呵，王爷还能做什么，难得这回做了些好事，还不照样傻乎乎地被那些人给抢了风头。不过，那个魏二爷落水失踪之事，到是起了些波澜，本以为他定死无疑，没想到真是命大，如此还能捡条命回来。”
男子说着，末了还冷哼了一声。
此时夏蓉才了然他为何执意听了整出活色生香的戏码也不肯走的原由了，原是他方才便听出他们有要事交谈，只不想他们竟还会提到他。
于是，她拉下他覆在胸口的手，往山壁处又凑近了几分。
魏孝霖于黑暗中浅淡一笑，侧身半圈着她静静听着。
“他能捡回条命那也是他的命数，顾妈妈只问王爷这些时日又在做何事？”女子冷声问着。
不想此事还牵扯进来一个顾妈妈，但再一细想也就了然了。
顾妈妈帮人打探王爷的行事，可她在王妃身边自然不便，想来这个女子便是她用来掌握王爷身边动向之人。
介时，即便被人撞破，也只道是两个下人私通，他们咬死了不说，何人会察觉这私底下的龌龊之事，，这一招美人计使得当真是好。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回、月下共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