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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一百零八回、再发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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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蓉当着魏孝霖面时,说得信誓旦旦,但当魏大奶奶无声站于她跟前默默垂泪之时,她却险些又心软了。
这一日,她去探望了唐老将军。
唐老将军痛失爱女,一时病倒在床,夏蓉鉴于两家人的情谊,自然要前去探视一番。
而在回来的时候,魏大奶奶便侯在家门口,一见她下了马车,就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只拉着她的手,也不说话,一个劲儿的流泪。
夏蓉被她死死地拽着手,挣不脱也甩不开,只能无奈地望着她。
“你莫哭了,便是再哭也无用。你也不必提来意,我心里明白,此事便是咱们有心相帮,也实在插不上手。”
魏大奶奶闻言,脸色惨白,若是说在寻上门来前,她觉得还有一线希望,眼下夏蓉的话,算是将她最后一抹希望也无情打破了。
“我不知你对魏孝明所行之事知晓多少,但你要知道,他干下的那些事,虽看似不像伤天害理,但却是谋逆的大罪。”
魏大奶奶怔怔地望着夏蓉,一脸呆滞的模样。
见此情形,夏蓉便知她怕是根本不知魏孝明当底犯了何事,对于一无所知的她而言,只见了自己的夫君被人抓走,却不知原由为何,该如何营救,定然十分无助。
夏蓉有些同情魏大奶奶,但想到昔日她对自己虽说不见得有多恶意,但也绝无善心,而今她能站在这里与她好言相劝,已算是以德报怨了吧。
“想来魏夫人定然已去求过裘远伯夫人,连她都不肯出手相助,你们便该知晓事态之严峻,我话说到此处,你回去吧。”
夏蓉说罢,趁着她不防备,一个甩手挣开了她的拉扯,转身往门口走去。
“夫人,我求求你。”身后,传来魏大奶奶凄厉的喊声,但她却连头都未回,径直入了内。
门房见此情形,也不多耽搁,径直关上了大门,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须臾,魏孝霖也回来了,夏蓉问他在门口可曾遇到魏大奶奶,他点点头。
“遇上了,不过她未敢过来同我说话,我也就当着未瞧见,怎么,你们撞上了?”
夏蓉点点头:“不过我也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她似乎也不知魏孝明到底犯了什么罪,我同她说了,看她那样子,大约也没了主意,定然会同魏夫人去商量吧。”
说着说着,她叹了口气。
“怎么了?无端端的叹什么气啊?”魏孝霖笑了笑,替她倒了杯茶。
“魏夫人对魏孝明素来宠爱,这儿子亦是她眼下唯一可盼的了,你说她若晓得魏孝明犯了这等重罪,还会不会再来求你?”
魏孝霖怔神了片刻,忽笑了起来:“便是来求我又有何用,与叛党为伍,谁人能救,她还是早些回去替魏孝明准备后事吧。”
夏蓉听着,也不言语,左右她对魏孝明并无同情之心,这人以往虽未曾明着苛待他们,但诸事的起因却皆是因为他。
而今他因着自己的糊涂犯下的事,他们可犯不着替他去担风险。
“对了,我今日去探视了唐老将军,他看着气色略好了些,他托我转告于你,叫你得了空去他那里坐坐。”夏蓉说着,偏头默默打量着他。
“做什么这般望着我?”魏孝霖对上她的目光,不由露出温柔一笑。
“我竟不知你何时与唐老将军也这般熟识了?”
她是不是对自家相公太不上心了,好似许多事儿她都不晓得。
“唐老将军回京,自是要进宫面圣复旨的,彼时我是同他一道儿离的宫,半道上闲聊了几句,甚为投契,偶有几回在外遇上时,也一道儿坐坐。”
她笑了笑:“没想到你同老将军倒还成了忘年交了。”
魏孝霖笑了笑不说话,夏蓉自也不再说下去。
因着这些时日较忙,两人也未曾好好说过话,自然说完了正事,便又闲聊了几句,不由地说到了小寄辰。
“寄辰快周岁了,咱们是不是该小小庆祝一番。”
夏蓉却摇摇头:“一个小娃娃的生辰,有什么好庆祝的,但是你,生辰将至,我自打嫁给你后,还未好好替你过过生辰,不若今年咱们烧上几桌,请了大哥他们一道儿过来聚聚。”
想想头一年,她初初嫁过来时,他的生辰已过,第二年,她与他一个在京城,一个在被迫回京的路上,好不容易等到了今年,左右总需热闹热闹。
“我到无妨,只要有你在身边,过不过生辰都无妨。”他望着她,浅浅笑着。
夏蓉却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微微红了脸,撇开了头去,噘着嘴道:“瞧你说的,依着你如今的身份,便不是大肆操办,自家人吃顿饭总还是要的。”
“好好好,都听你,一切由夫人安排便是了。”他笑了笑,忽然往她的身侧挪了几分道,“你觉不觉得,咱们只有寄辰一个孩子,太孤单了些?”
她听罢,偏头瞪了他一眼:“孩子都没觉得,你又觉察出来了。”
“你瞧瞧人家,不都是三五成群的,家里多热闹,咱们再要个孩子吧。”魏孝霖拿肩轻拱了拱她,说道。
实则,他们二人都喜欢孩子,虽说在自己初初诞下寄辰时,魏孝霖曾道怕她辛苦,想来短时之内不敢再要孩子了。
只是后来看着如此可爱的寄辰,这份心思又蠢蠢欲动起来。
也莫说是他了,其实她亦是如此。
“这孩子又不是你说想生便能生的。”夏蓉白了他一眼,说道。
魏孝霜闻言,蓦地叹了口气:“唉,想我行事雷历风行,你我夫妻又感情深厚,我夜夜辛劳,你这肚子怎么还没动静呢。”
他这没羞没躁的一番话,惹得她双颊飞红。
诚然,他们夫妻感情是好,夜夜耳鬃厮磨,翻云覆雨的,也有大半年的光景了,但她这肚子确实没有半点动静。
这也当真是奇了,就如她初初嫁过来时一样,两人也是年轻气盛不知节制,云雨之事也不过是她不便的那几日才会歇一歇,可寄宸来的也晚。
夏蓉一想到此,也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怕是原由还在我身上吧。”
那时她也是看了大夫喝了药,后来方有了寄辰,想来也是她们莫家姐妹都难以有孕吧,瞧莫夏荷,嫁过去也大半年了,也是没什么动静。
她不由抬头看向他:“不然,我再替你唔……”
她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就被他以口封之,她愣了愣,回神挣扎起来,却被她死死地抱着,一个用力便压倒在弥勒榻上,随之加深了这吻。
待他微微退开些时,她已气喘吁吁,两颊滚烫,正要埋怨他不管不顾眼下这晴天白日的,却被他抢了先。
“我不喜听你说出那些话来,从此往后都不许提,我只你一个便足够了,至于孩子,咱们随缘,有了便生,给寄辰做伴,没有,咱们也够了,好好教养寄辰便是了。”
夏蓉呆滞地望着她,许久才红着脸轻应了一声。
魏孝霖很是开心,轻手轻抚过她红艳的唇瓣,又轻啄了啄,这才直起腰身,顺道将人拉坐起来。
被他这么一闹,方才渐渐而起的失落感也烟消云散了,此时正到了吃饭的时候,绿梅进来唤二人,夫妻两个便相携离了房门。
之后几日,周孝全之事在京中传扬开来,陛下似将失去皇后之痛都尽数发泄在了周孝全身上,很是严厉的彻查与周孝全有关之人。
夏蓉想着,皇后虽原本便有病,但周孝全在宫里行大逆之事,定然也惊着了皇后,若被此事牵连,也着实活该。
到是有关魏孝明的事,她又听到了一些。
说起来,这魏孝明也有些冤枉,他一未给周孝全提供什么银钱,二也未能给周孝全提供人马,不过是这位在回京途中,两人在城外偶遇。
魏孝明一看周孝全的阵仗便知不是寻常人物,又听得朝中的一些风吹草动,自然猜到了他的身份,便不知死活的巴结起来。
周孝全本就打好了算盘,抱着多一个人好过少一个人的念头,两人稍稍有些往来,后魏孝明得知周孝全那夜的行动,花了些银子雇了几个人混进了土匪队里。
他的本意,不过是想趁机捞上一笔,哪料想后来顺滕摸瓜给揪了出来,被周孝全拖累的惹来了杀身之祸。
如今再后悔已然无用,陛下是铁了心的要治周孝全的大罪,一干与他有所往来之人,不论身份地位统统收押,等到判决下来之时,皆是一个死字。
魏夫人与魏大奶奶四处求情,昔日与威远侯爷有些往来的大人,如今人人自危,根本连她们的面都不肯见。
而裘远伯更是闭门不出,不敢见她们,只因他曾受周孝全之邀,与之喝过一回酒,如今深怕陛下也因此判自己一个死字。
魏夫人四处奔波了几日,眼见着行刑之日越来越近,不得已只好携着魏大奶奶到了如今的侯府门前跪了下来。
这一整日,侯府的大门也未曾开启,夏蓉在府里闭门不出,便是连魏孝霖都是从后门回来的。
两人坐在房里大眼瞪小眼,但心里头寻思的,却都是魏孝明之事。
“你说,这魏孝明当真必死无疑?”
夏蓉觉得实则魏孝明罪不至死,只不知为何陛下有此决断。
魏孝霖摇了摇头:“如今我也猜不透陛下的心思,既然他这么判了,如今谁还敢替他求情。”
她点点头,忽又道:“你说,陛下会不会是因着你的缘故,才定要夺了魏孝明的性命。”
他闻言,思衬了片刻,却最终也想不透:“我也不知,兴许有这个缘故在里头吧,但魏孝明也绝对是陛下杀鸡敬猴之意。”
“可她们一直这么跪在咱们府门口也不是个事儿啊,总需想个法子才好。”夏蓉一想到外头还跪着两人,便觉得头痛。
她倒不是怕什么流言蜚语,横竖她听得流言够多了,那日又经蓝萦与魏夫人的对骂之后,怕是整个京城都知晓两家人的恩怨了。
只是她们这么跪着,也确实碍眼。
“罢了,她们想跪着,就让她们跪着吧,便是你出去说了,她们怕是也不肯走的。”魏孝霖叹了口气,无奈说道。
事关魏孝明生死,魏夫人既已肯拉下脸面来下跪求情,定然也是打定了主意要以此逼他们夫妻现身的。
如今再看那个妇人,魏孝霖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恨她,怨她亦是旁的,自打分家之后,心头的那份怨气,在与夏蓉和孩子渡过的每一日中,慢慢消散了。
再者,如今事情那么多,他也不想再为了那种人而分心。
“不如,你去卖个情面,就让他们母子、夫妻再见最后一面吧,从此以后,咱们与她们也该断个彻底了。”夏蓉略一思衬,轻声说道。
魏孝霖听了,微微沉默了须臾,而后点了点:
“嗯,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