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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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菜上桌时，影卫们早就把之前那些念头抛在脑后，眼巴巴的瞅着满桌菜肴，一个劲儿的偷偷吸着鼻子。
最先端上来的酒醉排骨，用料是新鲜拆下的野猪肋排，在醇香的酒水里闷足了时辰，肉质酥嫩软烂，与那扑鼻的清香酒气相得益彰，金灿灿得令人食欲大开。
比起游戏里，一个庖丁技能下去只能摸到一种产物，现实中的生活技能就显得实用得多，对着膘肥体壮的大野猪读了个条，从五花腱子到肋排里脊，分分钟就整整齐齐的收进了背包。
虽然系统背包自带保鲜作用，可放了几天后毕竟做菜者的心态会不同。叶言趁着这股新鲜劲儿还在，索性把里里外外的部位都挑了上好的几块料理出来。
三层分明的五花肉改刀切成薄片，满满的铺了一碗。新鲜的肝脏混了去腥的葱蒜，卷成圆条炸制定型，一并倒入碗中。淋上满满一勺热汤后，放在蒸笼里蒸上整整半个时辰。最后倒扣入盘，淋上些许酱汁，便调成一道张掖风味的西北大菜。
浓稠的猪血混上肥瘦相间的大葱肉馅，用大唐特产的古井泉调兑，清冽甘甜的泉水正好中和了过重的腥气，裹上生粉下入锅中，再捞出时就是一道益气生血的血丸子。
最后取了腱子肉切片，与新鲜的黄瓜混着花椒爆炒一通，便凑齐了最后一盘黄瓜腱子肉。
叶言笑眯眯的宣布“开饭”后，这些个早就与他混熟了的影卫们哪还顾及得上许多，直接抄起筷子埋头吃进了碗里。
阔别了数个月的熟悉味道重新进入口中的那瞬间，影卫们简直要幸福得哭出声来。
满满一桌宴席，不过一刻多的时间，就被这几人哄抢一空。
酒足饭饱后，影卫们才努力捡回扔到天际的职业操守，一边扶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边自觉地收拾起了餐盘。瓷碟与筷箸噼里啪啦的碰撞声间，夹杂着影卫们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话，兴致勃勃的用街上大爷大妈们八卦的语气谈论着江湖里的门派密辛，伴着夏夜的声声蝉鸣，竟也让人有些闲适安心之感。
叶言本不是贪杯的性子，平日里也不会和自己的肺过不去，能饮茶时就不沾酒水。可今日，在这浩渺的夜空下，正是月朗星稀之时，叶言随着摇椅吱嘎吱嘎的晃动，忽然觉得正该喝上一杯酒。
方才这四个菜肴，并上叶言带来的三壶富水春，正巧凑齐了一桌洗尘宴。
路途奔波苦，嘉宴洗清尘。
叶言也不知自己是出于何种想法，鬼使神差的就端上了这么一副宴席。
自己为自己接风洗尘，叶言还真是头一遭做这种事。
影卫们在宴席间看似嬉闹不断，实际都紧掐着那点分寸，饭菜抢得一干二净，酒却都只浅酌了几口，生怕误了各自的职责。
富水酒每壶的分量不多，现在恰好剩下一整壶，被叶言拎在手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啜饮着。
富水春产自浩气盟，香气清冽悠远，入口时冰冰凉凉颇为解暑，不知不觉间就喝下了不少，等到热气冲头时，才惊觉酒意上涌，已是早就醉了。
叶言的胃中被酒水烧得暖融融的，温热的夜风带走了身上浅淡的酒气，竹编的摇椅晃晃荡荡，惹得头脑也晕乎乎的在罢工边缘反复试探。
叶言随手从桌边的棋盒里抓来一把棋子，棋子的质感形如玉石，握在手中冰冰凉凉，默默的带走了叶言手心微热的温度。
影卫们或在忙进忙出的收拾着一桌的残羹冷炙，或是已伏在了屋顶墙角向外张望，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月下阴影中静坐着的叶言。
这样好的一个机会，不干点坏事都对不起自己。
酒意上头，叶言内心反复在道德边缘挣扎，死死盯着眼前的棋盘。
偷偷挪走几颗棋子，应该没人注意的到吧？
……不行，做人要有底线，君子慎其独也！
……但是好想挪一下啊！
叶言纠结了一刻多钟，整整默背了三遍《中庸》，好不容易才狠下心来移开了视线。
心里这念头种下了根，就没那么好拔除了。
第二天晚上，叶言又坐到了熟悉的位置，盯着熟悉的棋盘，产生了熟悉的想法。
没了酒意的借口，叶言不仅更想偷偷作个弊，甚至开始清醒的分析，动哪几颗才更加隐蔽合理……
就连用糖葫芦逗小影卫叫哥哥的乐趣都无法拯救他这颗肮脏的心了！
第三天晚上……叶言终于忍不住了。
就在叶言把良心的谴责揉吧揉吧抛得无影无踪，暗搓搓的捏着黑子准备换个位置时，一道含着笑意的熟悉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叶兄这是在做什么？”
叶言面无表情的反手一翻，指尖一道暗芒闪过，手上那枚棋子便悄无声息的落进了系统背包。他一脸坦然的回视过去，晃了晃空空如也的掌心，面色如常的平静答道：“这是在和你打招呼，嗨。”
陆离定定的看着他，眼中似有点点星光：“嗯？真的吗？”
叶言和陆离对上视线，心中莫名“咯噔”了一下。他偏头避开那灼灼的目光，暗淡的月光恰好掩饰了树下人的脸色，却掩盖不住他不稳的声线：“那不然呢？”
陆离没有立刻回答，他前进几步，堪堪走到叶言身前，俯视着躺椅上一脸无辜的青年。
突、突、突——
格外活跃的心跳声捶打着叶言的耳膜。
陆离仿佛对身前人的紧张一无所知，他噙着笑意，慢悠悠的执起叶言僵住的右手，翻来覆去、仔仔细细的轻抚了一遍。
叶言的脑子迅速进入当机状态，征愣着任由陆离捏过自己的每一个指尖，可就在叶言几番重启终于成功，正要把手抽回之前，陆离却已经施施然放开了手。
趁着叶言还在懵逼状态来不及发难，陆离先开口解释道：“想来是我看岔了，还以为叶兄手中拿了些什么东西……”
若是忽略了陆离略微变深的眸色，和放下后悄悄揉搓的指尖，这话或许还有那么一点可信度。
但叶言即使单身数十年，从没受过这么委婉的撩拨拉小手，也并不会相信陆离这个完全不经掩饰的拙劣借口好吗！
……可心里明白是一回事，要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叶言愣愣的懵了半天，热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冲头顶，脸颊比他前日独自一人喝下一整壶富水春后还要热，几乎要从心脏开始燃烧起来。
叶言一边自我催眠今天是残月外面暗得很肯定什么都看不见，一边努力装作平静的开口道：“陆兄这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咳、藏剑弟子行的端坐的正，怎么可能像你想的那么肮脏龌龊……”
叶言使出了嘴炮攻击，攻击效果为不知不觉岔开话题，强制对方抹掉上一段对话的记忆。
嘴炮攻击失败了。
叶言的混乱程度缓慢上升。
真·肮脏龌龊的陆离配合的接过话题：“确实是我冤枉了叶兄，要怎么赔礼道歉才是？”
陆离使出了直球攻击，攻击效果为反弹对方嘴炮，打乱敌方阵脚。
直球攻击成功了。
叶言的混乱程度大幅上升。
不过陆离似乎也并不指望叶言给出答案。
他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眼神温柔专注。
“不如我自罚，再陪叶兄下一百局棋，如何？”
这一刻，乌云恰好散去。
残月的光芒很淡，似乎只能照及眼前这一人而已。
可月下那人的眉目神色却又那么清晰明亮，足够在记忆中停留很久很久。
朦胧的月色下，叶言也忽然绽开了笑容。
“好，这次一定要陪我下完，不许爽约。”
这晦暗的夜中，陆离的双眼格外明亮。
“当然——”
“叶哥——呃……陆哥哥？”
陆离尚有半句话没说出口，便被房顶上蹿下来的小影卫结结实实的打断了。
小影卫见了陆离，兴奋得只差蹦跶两圈：“陆哥哥，你怎么今天就到了！”
陆离被打断了话，脸上却并无不悦，反而笑着抱了抱小影卫，温声解释道：“着急回来见……你们，所以路上赶得紧了些，一到宣宁就先来了这。”
小影卫欣喜的点了点头，转身说道：“那我去打些茶……哎呀！”
怪只怪他内功太强视力太好，这一回头正好看到了一脸生无可恋的叶言。
小影卫这才察觉自己似乎闯了个小祸，一下也陷入了当机状态，嘴皮子都不利索了：“我我我……我是不是不该现在来的……”
陆离靠在银杏树上，一手抱胸一手掩唇，努力压制着嘴角的笑意。
叶言则默默的双手捂脸，试图借着手上的温度抵消点脸上的热意，或者直接把自己埋死在里面，洗脑般喃喃自语道：“我在干什么玩意我是被附身了吗撒比游戏又出bug了吗……”
小影卫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顶着过热的脑子想出了解决办法——
跑路。
“叶哥哥陆哥哥你们聊！我、我去给你们倒壶茶过来！”
陆离憋着笑，压着嗓子“嗯”了一声。
得了指令的小影卫似乎偷偷松了口气，瞬间运起轻功不知消失到何处了。
至于叶言……叶言在谋杀自己失败后，终于勉强稳下了心境，顽强的抹了一把脸，眼神里写满了心如死灰。
陆离十分贴心的忍着没笑出声，可那上扬的嘴角和弯弯的双眼早就将他的真实想法出卖得一干二净。
叶言在内心反复默念“冷静”二字，视线不知定到了地上哪个谜样的点上，几经努力才挤出一句：“陆、陆阁主……我觉得我们还是谈谈正经事比较好……”
陆离看着满脸写着“心累”的叶言，按下心中继续撩拨的冲动，配合的接道：“那，叶兄有什么‘正经事’要谈？”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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