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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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藏了十数年的旧名被白棋唤起，宁寒满脸的厉色也掩盖不住心中的惊慌，她眼中寒光一闪，冷声问道：“你怎么知道——”
白棋却苦笑着打断了她的话头：“我……我是顾思。”
啪嗒——
那柄堪称举世无双、镶满了耀眼宝石的长刀滑落在地，折射出数道晃眼的光线。
可在场的三个人，谁都无暇顾及这新鲜出炉的破刀了。
宁寒瞪圆了双目，不可置信的盯着白棋，脸上闪过极复杂的神情。许久后，才缓慢道：“我以为你死了。”
没等白棋回答，宁寒又恢复了拒人与千里外的冷漠表情，不带一丝波动的说：“你走吧。既然你姓白，那我与你无话可说。今日我念及旧情放过你，来日，你也莫要阻碍我杀白家其他那些杂碎。”
白棋似是想通了某处关窍，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你也知道……”
宁寒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地上的长刀捡起，干脆的收回鞘中，一套动作利落至极，却掩盖不了她眼中深深的颓然和迷茫。
宁寒转身欲走，白棋的声音却从背后传来：“等等。”
白棋脸上是如释重负的轻松笑容，他缓缓摇了摇只剩下半截的折扇，忽视掉他身上略显狼狈的伤口，似乎又成了那个处变不惊的翩翩侠客。
他的眼中流动着极温柔耀眼的光芒：“正巧，我也想杀净白家那些杂碎。我们联手如何？”
即使被白永宏接回了白虹门，享受着内门弟子的锦衣玉食，学着世上最精深的功法，被所谓的“母族家人”们百般赞扬，顾思心头的结也未被消磨分毫。
最后娘亲意味不明的嘱咐、一夜间消失再无踪可循的山贼、白永宏解释时遮遮掩掩的话语、下人们暗地里投来的鄙夷目光……
他们以为六七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心中藏了再大的事也不过哭哭闹闹便过去了，过上了云端里的生活后，哪里还顾得上挑拣大人话中的错漏，想着那些无处可查的陈年旧事？
顾思如同他们想象中一般，只因死去的爹娘嚎哭了几日，很快便被新的玩物和伙伴吸引了视线，规规矩矩的走上了习武识字的道路。只是偶尔在能在那天真懵懂的双眼里瞧见一丝委屈，听话得让人舍不得责怪，反而怜惜起他悲惨的身世。
而顾思那个和蔼亲切的舅舅，更是因为领回表妹家遗孤、悉心照料远方外甥这件事，引得知情人不得不赞赏一句“白门主高义”。
谁都没有发现，那个看似单纯乖巧的稚童隐藏在不起眼的角落，用毫无感情的冷漠视线静静的审视着周围每一个人。
随着年岁增长，那些看似温情的虚伪面纱终于被层层揭开，遮掩不住的污言秽语渐渐飘到了白棋耳中。
在规矩森严的白家中，白永宏这个从出生起便被视作继任门主的嫡系长子，怎么会和一个没落旁支里毫无特点的表妹有什么深厚感情？
而被白家视作耻辱、绝口不提的一段过往旧事，终究还是在时间的消磨下，隐秘的传播到了白棋身边。
白棋的母亲与白家断绝联系，并不是因为什么远嫁他乡。
这只是一个从小因容貌姣好而被圈在主家，以联姻结亲为目的培养起的女子，在与偶然相遇的落魄侠客一见钟情后，偷偷逃离主家、与侠客浪迹江湖的故事。
白永宏那时讲给白棋听的，不过是这个家族挂在面上的一块遮羞布罢了。
白棋不动声色的听着这些四处流散的传言，在人前依旧一副温和儒雅的模样，丝毫不见悲伤或诧异。
或许白永宏认为自己掩饰的很好，足以糊弄少不经事的七岁小孩。可经历过真正血脉亲情的白棋，又怎会感受不到看似和蔼的面容下，深深隐藏的嫌弃和厌恶。
很快，白棋就明白了自己能被领回白虹门的原因。
从他被白永宏带到陆家的那一刻起，从他弃练白虹剑法，转而大半时间混在陆家时起。
白棋白棋，他不过是白家的一枚棋子，一枚需要对白家满心感恩，又与陆家关系密切的棋子。
他看着陆家一夜之间化为乌有，看着陆离步步夺下魔教教主之位，看着白虹门彰显出愈加雄厚的野心。
白永宏带他回来，大概只是想要一枚天资卓绝又易被|操控的棋子。
可给他冠上这么个名字，白棋便真的要任人摆布吗？
他不是一颗冷冰冰的棋子，他也有自己的心。
他的娘亲不许他学武、不肯让他知道丝毫的线索，无非就是想让他在不得不被白虹门发现后，仍是足够无知的白纸一张，以此换取一丝活在世上的希望。
他的娘亲在最后一刻对他说：“你要活着。”
可在接手魔教势力后，依靠陆家残余的力量渐渐挖掘出真相的白棋，又怎会甘心这样活着。
……更何况，在他知道了如此多的秘密后，某些人又怎么可能让他安稳的活下去。
“……而且，我一直怀疑我父母的死和白家有关。”
白棋结束了一长串的解释，静静的抬眸看向宁寒：“所以，小风，你愿意和我联手吗？”
“……那个，你们既然都是误会，就先坐下来说行不行？站着累不累啊？”
叶言看着那俩人站着嘚吧了半天，他们这故事倒是够高潮迭起的，可叶言就这么像根木棍似的杵在一边吃瓜，吃得也太不安逸了吧……
白棋和宁寒被这么一打断，才察觉出自己的状况。白棋不由得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率先开口道：“我们坐下慢慢说。”
宁寒慢慢的挪到桌边，待叶言给白棋翻出包止血散抹上后才开口说道：“他们的死，确实是白虹门做的。”
白棋闻言一愣，随后苦笑道：“果然么……”
宁寒见白棋神色无异，顶着叶言暗搓搓的八卦视线继续讲道：“在那夜的屠戮中，我看到了白永宏的脸。”
一墙之隔，顺着那个曾经用来和小竹马偷传纸条的小洞，韩听风亲眼看着白永宏将长剑刺入顾母胸口。
……可这些，没必要全盘托出。
告诉他结果就足够了，何必将那些血淋淋的真相扒开来铺在他面前。
心上的触动一闪而过，宁寒垂下眼眸，平静的说：“我因为身形小，又学了点轻功，才勉强被母亲推了出来……第二天我回去时，村子已经被烧得一干二净。”
事到如今，那冲天的火光仍然历历在目，宁寒却已学会冷静面对这段过往：“我带着小木刀，浑浑噩噩的走了很久，所幸被师父所救。他见我是孤儿，便领着我一起回到了赤莲教。”
中原的名门正派屠戮了整个山村，西域的邪教头子却收留了村中唯一的遗孤。
孰正孰邪，又有何分别？
宁寒嘴角的笑意似是在嘲讽那正道的伪君子，又似在嘲笑命运的作弄：“后来，我在中原远远的瞧见了一回白永宏，他那张脸的模样，我就算死也不会忘记。”
叶言没忍住插了句嘴：“宁姑娘……若你没遇上我们，难道就真要一路杀向白家？”
宁寒淡淡一瞥，不置可否：“我自知不是白永宏的对手，可若真有机会，在白家带走一命也不算亏本。”
宁寒眼中寒光微闪，叶言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没想到宁寒是个满心报仇、以杀证道的主儿……叶言虽不知道他的提早到来究竟蝴蝶掉了哪些事情，上辈子没有碧涛居的血案，白虹门自然也没有机会光明正大的集结力量对付赤莲教，但不管赤莲教有没有暗中受挫折损人手，叶言都能大概理解到上辈子没有出现过宁寒这票人的原因了。
按她这有仇必报的性格，只要有机会在中原对上白家的人，怕是都会飞蛾扑火一般的以命搏命吧。
杀一个不亏，杀一双稳赚。可惜，上辈子的白永宏到叶言死前为止，终究是作为正道魁首活得好好的。
一片沉默中，叶言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状似随意的问道：“事已至此，我倒是有些好奇。白兄若是没有宁姑娘的提点，是否还会被蒙在鼓里，为白虹门效忠献力？”
白棋此时思绪万千、感慨良多，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的突兀之处。他摇摇头回道：“从第一天起，我就从未全心信任过他们。数年前他们要我潜入陆……魔教，却没想到反而给了我一股不受他们监视控制的势力。这些年来，我予他们的也皆是些真真假假，虚与委蛇罢了。”
好了，那个严峻的问题重新摆在了叶言面前。
白棋早就对白虹门有所怀疑，到了三年后更不会对白流溪有什么真实的兄妹情。引白流溪入魔教或许是为了向白虹门假意效忠，可他真的会将那柄橙武交付到白流溪手中吗？
即使不论上辈子的白棋与叶言是否有友谊之说，白棋怎么可能会毫无缘由的出卖一个绝世的铸剑师，来增强白虹门的实力？
若不是可循的线索太少，叶言本也不愿怀疑上辈子的至交好友。现今知道了白棋的旧事，他主动出卖叶言的可能性就更是下降到微乎其微。
兜兜转转一大圈，又回到了最初的一团乱麻。
叶言的脑壳开始痛了起来。
怪不得那什么“终极任务”的奖励和上辈子的真相有关……叶言本来还想抱怨几句系统的抠门，可现在他发现了，这要单凭他自己，得查到何年何月才是个头啊！
叶言的头痛没持续几秒，白棋宁寒皆是心事重重，还得靠他来勉强牵系着话题。
叶言轻咳一声，总结道：“话都说开了，你们还有什么要叙的就回去慢慢叙，别在这里干坐着。不管是为了什么，既然大家都看白虹门不顺眼，那就都是同一边的人了，有事往后再……”
“等等，”宁寒开口打断了叶言的话，神色淡淡的说道，“时至今日，我也不需隐瞒了。”
“我确实去过碧涛居，作为赤莲教的杀手，去取高巍松的性命。”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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