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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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道大会刚刚结束，这几日内虽是没商量出明确的结果，可总也算是有了努力的方向。不远万里来到此处的人，无论是抱着何种目的，是为了伸张正义，或是为了自己隐秘的欲望，都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结果。
来时浩浩荡荡，去时熙熙攘攘。这座小城送走了鱼龙混杂的数千武林人士，终于重归平静，可如此大的人流即使经过几个方向的分散，仍是将城外的几条主路挤得水泄不通。
吵吵嚷嚷的人群中，有一人着了件蟹壳灰圆领袍，低低的压着头上斗笠，只在腰间蹀躞带上束了柄匕首，低调得几乎让人无从注意。
可比起那些粗着嗓门、沉着步伐的汉子们，那人的脚步却轻盈得几乎不留痕迹，似乎一晃神，便已超出旁人数尺之远。
更不要说那人身形挺拔，即使被竹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可那通身散发出的气势，却不是随便能被人群淹没的。
这隐了身份、试图混入众人的，便是向着西南大漠而去的叶言了。
叶言也正感到奇怪，他今日特意挑了出城人最多的时间，换了身粗制麻布外衣，容貌也遮挡了六七分，一路更是运着轻功，争取早日甩开众人骑上里飞沙狂奔……可怎么还是有数道探究的视线落到他身上？
被插件防偷窥功能的叮叮叮叮声烦到心态爆炸的叶言，自然不知道他这周身气势已经足够引得高手注意。暮春的天气已经渐暖，快步走了这么久，加上破罐破摔的暴躁，叶言索性停了脚步，气鼓鼓的在路边的茶摊坐了下来。
这几日来来往往的江湖人比平日里多了不知多少倍，停在此处歇脚的人也络绎不绝，茶摊的茶博士一刻不停的倒茶、收钱，情绪自然也高涨得很。他见叶言落座，急忙吊着嗓子招呼道：“这位大侠可要来杯茶水？”
还未等叶言应声，他对面却又坐下一个人，高声向茶博士回道：“一壶茶，两个杯子。”
茶博士笑呵呵的应了句：“得嘞！”便不慌不忙的端上茶水，左右看看两人，说道：“十文钱。”
来者自觉地排出几枚铜板，茶博士点了数量，向那人道了谢，笑眯眯的把铜板往怀里一揣，便急着去招呼新客了。
叶言面无表情的给自己倒上茶水，似是根本看不见对面的人。
对面这人却毫不在意，自顾自的说道：“又见面了呀，小美人儿。我请你喝茶，你都不帮我倒上一杯吗？”
叶言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您捂得这么严实，用哪喝？用脚指头吸吗？”
戴着白色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白棋听了此话，依然不怒不恼，反倒是笑眯眯的说道：“我可是为了你才这么委屈自己，你就不该稍微热情一点？”
叶言正是心烦，不欲多言，淡淡的撇开了眼神，看着不远处的人流走动。
白棋半天等不到回应，只能憋屈的换了个话题：“不知道小美人儿你是往哪个方向去啊？”
叶言续了杯茶水，淡淡回到：“与你无关。”
白棋却一挑眉，身体往对面凑近了些许，压低声音说：“怎么与我无关？你那日在我走前说的话，我很感兴趣。”
叶言挑了挑嘴角，单手转着茶杯：“哦？夸一句白家兄妹情深罢了，难道白护法从未被人如此夸奖过？”
白棋与他静静对视片刻，哈哈大笑几声，偏头道：“看来你是真的知道不少事情咯？”
叶言将手臂支在桌上，撑着头想了想：“你是说你和白流溪兄妹情深？还是白流溪与魔教另有勾结？”
白棋心中暗道，陆离竟将这些事都一并说出去了？可他面上仍是嬉皮笑脸的模样，手中折扇“唰”的打开，悠悠道：“小美人儿，知道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
白棋又仔细打量一番叶言，才笑眯眯的接着说道：“不过，你这人很有意思，我还不想杀你。”
凭叶言上辈子对白棋的了解，他的脾气绝对没有这么好。若是平时有人这般挑衅他，他怕是早就掏出一百种淬了毒的暗器暗搓搓的往那人身上丢了。
除非……他另有目的？
心思一转，叶言也静下气来，思索起应对之策。
白棋一路跟来也确实有些口渴，正当他打量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某个既能撩起半张面巾又不惹人注意的角度，举起杯子要喝时，叶言却突然开了口：“堂堂魔教护法，总不至于小肚鸡肠到因为这些事情就杀了我吧。”
白棋半口茶差点走岔，好不容易才稳住没有呛咳出来，一边在心里恨恨的磨着牙，一边假装风淡云轻的回道：“既然你也知道我是魔教护法、作恶多端，杀你一个也不过是顺便，怎么就是小肚鸡肠了？”
叶言却摇了摇头：“喜怒随心未必就是心思叵测，杀人无数也未必就是作恶多端。是不是魔教中人，又与人心向何方、善恶好恶有什么关系呢？”
白棋听了这一番话，却是真的对叶言生出了几丝兴趣，他挑眉道：“魔教本就是一群妖魔鬼怪，作恶才是常事，你为何偏偏来替魔教说话？”
叶言淡淡回道：“魔教如何，不过是我随意猜测罢了。我只是觉得，与陆离相交好的人，不会真是江湖上传言的那个以作恶为乐的魔头。”
白棋闻言不禁一愣，心中暗道：“没想到陆离这小子在他心里分量也不低啊！拿这几句话去和他讨酒钱，也不知能讨到多少。”又转念一想：“可若他知道陆离本身就是个大魔头，那我这个与他交好的人是个作恶为乐的魔头，反倒是再合理不过了。”
趁着白棋这片刻的分神，叶言不动声色的问道：“说起陆离，我倒是很好奇，你们一个江湖上人人喊打的魔教护法，一个常年隐居幕后的如意阁阁主，是借着什么机会相识的呢？”
白棋虽被叶言方才那段话震了一下，智商却尚未掉线。他仍记得陆离对他的嘱咐，听叶言聊起这些，心思一转，自然无比的开始打起太极，笑嘻嘻的说道：“小美人儿怎么说起了这个？你去关心那陆离做什么，怎么不来关心关心眼前的我呀？”
叶言心里暗暗“啧”了一声，知道自己有些心急，让这人起了警惕，怕是一时半会也问不出什么，干脆起身从桌上拿起斗笠，重新戴在头上，略一点头道：“多谢白护法的茶，先走一步。”
白棋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一个跨步将手臂横在叶言面前，意味深长的说：“别着急走啊，今日一叙，我才发现你倒是蛮投我兴趣的嘛。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不如一起在路上做个伴？”
听了前半句话，叶言还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可那声“尊姓大名”响起时，他却不自觉地挺起了胸膛，换上了世外高人似的缥缈眼神：“在下叶良辰，‘良辰美景奈何天’的良辰。”
这瞬间的转换让白棋一愣，玩梗结束一身舒爽的叶言立刻恢复正常，又淡淡的接上一句：“前路不同，何必苦追。”趁着白棋恍神之际猛地运起脚力，霎时淹没在人群中了。
这一不能套话，二不能走剧情的人，除了展现我的装逼功底外还有任何意义吗？
叶言默默仰头望天，心中长叹一口气。
被抛下的白棋慢慢眨了眨眼，片刻后才收起扇子，喃喃道：“有趣，真是有趣。”
这被兄弟强塞来的任务，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大路过了几道岔口，路上的人经过几次分流也渐渐稀少了下来。
……这种时候还不远不近跟在后面的，就更加显眼起来。
叶言第N次面无表情的扫过插件的防偷窥面板，“白棋”二字稳居榜首，每隔几分钟就叮铃当啷的拖着提示音跑出来刷新存在感。
最可气的是，白棋不知什么时候成了绿名，上辈子有过交情、深知白棋那阴晴不定的性格的叶言不禁深深怀疑起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才被这位朋友给盯上了？
探向系统背包里轻重剑的手伸出去、缩回来、再伸出去、再缩回来。叶言不是没想过趁白棋不备，一个醉月交上去，趁着系统技能的强制眩晕效果大轻功开溜。可攻击绿名的唯一方法就是开启仇杀，在游戏中，仇杀过多导致杀气值满时便会被各路NPC守卫狂揍，还会被拉入大唐监狱挂机反省……
就凭叶言对这坑爹系统的了解，它能放任自己开仇杀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为了避免突然被无数神奇路人围殴、被人摸一下就凭空消失传送去监狱里啃窝窝头的悲惨局面，叶言只能表面一脸平静、内心峰插鹤归大风车的默默忍受插件提示音的狂轰滥炸。
直到这一刻，叶言终于被叮叮叮得破了功，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微笑，停下脚步回头问道：“白护法，您跟了这一路累不累啊？”
白棋悠悠然的摇着扇子，散步似的跟了上来：“嗯？怎么又是良辰兄？还真是缘分。”
叶言面无表情：“妙不可言？”
白棋：“……？”
叶言冷漠道：“哦，没什么。我去客栈休息了，您一路慢走。”
白棋却偏了偏头，笑道：“正巧我也累了，也想去歇歇脚。”
刚好此时防偷窥插件刷新，叶言耳边又是一串叮叮叮。被烦到没脾气的叶言静静盯了白棋一眼，径自走进街边的客栈。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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