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第六十七章 ...
-
“既然你跟了我,就是我的人了,我不许你心里有别的人,只能想着我,记得要从一而终,把我视作你的夫君。”
林暹肃然,脸绷得紧。他握住她的手,硬生生地将只金镯套进去。这金镯有点小,把鹫儿的手背都搓红了。鹫儿皱眉喊疼,他充耳不闻,使出狠劲转着金镯,硬是卡过五指节套到她腕上。
金镯终于归位,林暹看着它如释重负。他莞尔一笑,小心捧起鹫儿的手,在红肿的手背上亲吻了下。
马车飞驰,车轮无情碾过花海,抛下前尘过往,裁出一条路。
鹫儿随林暹来到码头登上海舟,而后入江海,沿水路往上行。
春寒料峭。林暹怕鹫儿冻着,特意在船室里置两铜炉,炉中燃着乌金炭,炭上洒柏木粉。如此一来,既可防寒又能冲淡海水咸腥气。
鹫儿似乎有些晕船,手扶额穴倚在绣祥云团枕上眯眼假寐。林暹坐在她边上端着书,翻了几页朝她看两眼,再翻几眼又朝她看两眼。
鹫儿打个哈欠侧过身去,一只脚很随意地搭到他腿上。林暹的心思一下子就被勾了过去,移开书看着腿上小脚,情不自禁撩拨了下脚心。
咻地,鹫儿把脚缩回。踝上金铃一颤,发出清脆声响。
“辉之,别闹。”她娇嗔,柳眉微蹙,生气也动人。
林暹就是想和她“闹”的,待到了京城他就没那么自由了,一言一行都得当心,以免遭人口舌。
他笑着靠过去,附在她耳边道:“到京都后,你要我闹怕也是没空了。起先半月定是忙得昏天黑地。”
鹫儿忽然摁住那只不安分的手,说:“珊姐姐都打点好了,不需要你操心了吧。”
“这人情还是得我亲自打点,不可怠慢。”
鹫儿一笑,道:“翰林院也得打点吗?”
“当然,翰林是入内廷之捷径,将来难免要遇到几位内阁大臣,得把好风向才行。他们都是老狐狸,官场上打滚多年,哪个不是厉害人物?这礼送得少了轻了,看不上是其次,若因此被记恨了,以后仕途就难说了。”
“哦?不知郎君备了些什么礼?”
“金银俗气却不可少,另外备了些古玩字画。”
鹫儿闻言颔首道:“郎君想得真周到,看来我也不用帮什么忙。”
“帮忙?”林暹拧起眉,似有不悦。“待你随我到京都,宅中之事皆由你把持,你只要想好一日三餐,四季衣裳,安心地做我娘子,其余事由我去办就好了。”
鹫儿有些不高兴了,在他眼里,她只有这点用处吗?
她嗤之以鼻,道:“依郎君之意就是让我整日呆在家中?这岂不是太无聊了。”
“这有何无聊?若你觉得无趣,那就……”说着,他把手移到她的小腹上,轻轻揉了几下。他们缠得这么紧,可是却没见她肚子有动静。虽然他不说,但她也应该清楚,他想要什么。
林暹情不自禁低头在她小腹上亲了下,说:“我等着你给我添个一男半女。”
鹫儿不爱听这话,故意侧过身去,顺便把他的手挪开。
林暹凑了上来,在她耳边悄悄地说了句:“生下男的最好。”
话落,他便付诸行动,放任情、欲,在光天化日之下,斗大的船室内,肆意欢、好。
谁说爱与色无关?
林暹贪恋身下的皮囊,百次、千次都尝不够。每每都逼到她求饶,方才止住。
这回,鹫儿求饶得有些快,他还没尽兴,她就受不住了。
他不肯放过她,调整位置,施了狠劲,只顾自己舒服。
动静闹有些大,连外头的下人都忍不住凑到门边,耳朵贴到门板上一面偷听一面窃笑。
“真没想到咱们公子还是这样的人。石头,听了可动春、心?”
石宝没他下流,尽忠职守站在原处。他听见娇吟阵阵,如泣如诉,可是他没反应,琉璃似的眸暗得无光,犹如深井。
那人叹口气,继续道:“唉,此等美人咱们是无福消受。对了,你有听说吗?这女的本是林大官人收用的,也不知怎么会与大公子搞上。听这声儿就知道她定是精于房、中、术,销魂呀!唉,什么时候能陪我一晚就好啦。”
话音刚落,突然一只铁爪卡住他脖子。那人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双目瞠圆,惊恐地看着一向老实的石宝。
“你……你……你这是做什么?”
石宝眯了下眼,琥珀色的瞳中反出野兽似的光。他咬牙,从齿缝中逼出两个字:“闭嘴。”
话落,他松开手。
那人就像高空坠地,“嘣”地跌在甲板上。他怕了,手捂着脖子朝石宝翻两下白眼,而后为争回点面子,恶狠狠地唾了声:“算你忠心!”
那人荒落而逃。
石宝仿佛不知水深火热,依然忠心地守在门外。就是因为片“忠心”,他才得以与林暹一起去京都。为此,他不惜花费一年光阴。
落日西沉,浮光跃金。
海舟往舶口停靠,打算歇上一晚,明日再起程。
食过晚膳后,林暹就有些累了,洗漱过后与鹫儿早早地睡下,睡到半夜时,忽被一阵巨响惊醒。他不由跳下榻,掌起烛灯往窗外照。
“怎么了?”
鹫儿也醒了,她揉着惺松双眼,迷迷糊糊地朝他看,刚要下榻,林暹连忙摆手示意她继续睡。
“你别下来了,我出去看看。”
话落,林暹匆匆披上墨氅,提灯走出船室。
鹫儿累极又躺了回去,过了小会儿就听到外头传来惨叫声,还有叫“救命!”。
鹫儿顿时睡意全无,随手拉来件衣裳穿好而后奔出门,一上甲板,就见火光冲天,他们的船竟然偏离舶口。
“怎么回事?!”
鹫儿目瞪口呆,往前走两步差点被个硬物绊了脚。她低头一看,竟然是具尸体,看这衣饰应该是林暹院里的小厮。
“海寇!咱们遇上海寇啦!”
有人敲锣鸣金,甲板上顿时乱作一团。
鹫儿六神无主,迈过地上尸体去找林暹。她拿起火把,从船尾跑向船头,见到一个便问:“林暹呢?大公子在哪儿?!”
下人们都吓得屁滚尿流,哪还听得到她的问话。身子一转,只顾着逃命。
鹫儿拔长脖子往前看去,前边竟有一艘船破雾而来,船不大,驶得缓慢,船首无灯也无人,阴森森的。
这艘船笔直地撞了上来,并且夹起木板,系上铁钩子。紧接着,十几个海贼以板为桥,冲到甲板上。
“咣”的一下,船身摇晃,像是被什么牵住了。
“救命呀!他们来啦!”
林家家奴纷纷往船尾逃,有几个还跳到海里另僻生路。
鹫儿逆流而上,挥舞着火把,扫过一张张脸。
“辉之,你在哪儿?辉之!”
鹫儿叫着,她不能没有他,好不容易到了这步,失去他等于前功尽弃。
怒从心头起,鹫儿加快步子,一口气跑到船首。终于,她看到了林暹,他正被几个带着面具的海盗围攻,就像落入狼群的羚羊。
命悬一线间,林暹仍是清高孤冷样,昂首立在那处,以教书先生的口气训斥道:“这是林家的船,你们可是犯了王法!”
话音刚落,他就被为首大汉一拳头揍在地上,打得惨。
鹫儿气血倒涌,她看中的猎物,怎能被这群乌合之众抢夺?!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以火把为兵器,打在为首大汉的身上。
“哟嗬?!哪儿冒出的小娘子呀!”
海盗头子转向矛头,朝鹫儿逼近。鹫儿像头愤怒母兽护在林暹面前,狂挥着火把。
“你们别过来!若是再敢伤人,保证你们人头落地!这锦绣堂的船,难道你们都不要命了吗?!”
林暹闻声抬头,一见是鹫儿来不及感动,赶忙起身护在她面前。
“你快些走,莫要被他们缠上!”
他边说边把鹫儿往身后拨,而后低声下气与那匪盗头目商量:“请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
匪盗头目忽然一拳砸在他脸上,把他打倒在地。
众匪哈哈大笑,有意玩弄他。
鹫儿急了,她不想看着自己的心血被别人贱踏。他是她进京的希望,必须要保护好。
鹫儿想起船上有冲天箭,于是又跑了回去,林暹只以为她是逃了顿时陷入绝望。他深吸口气,勉强镇定,而后再与匪盗头目商量:“船上的东西随你们拿,但不要伤人。”
“哈哈哈,我们就是来伤人的!瞧瞧,你还没个女人有种,起来!”
一记重脚踹在林暹腹上,林暹“哇”地吐出口血,捂着痛处疼得打起滚。
有人吹了声哨,为首大汉往旁一看,似乎是收到谁的眼色,接着就从怀里抽出大刀架在林暹的脖子上。
“小白脸,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啦。”
大汉抬起刀。
千钧一发之际,鹫儿回来了,手中多出一枚竹筒。
“住手!你敢碰他,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她把冲天箭亮在大汉眼皮底下,那伙匪盗不约而同地往后退几步。
“咻”的一声,一束红光突然冲破,轰然炸出一朵刺目银花。
“老大,他们放箭啦,有船来啦!”
为首大汉抬头一看勃然大怒,一个巴掌甩在鹫儿脸上,打得她眼冒金星。
“好你个贼婆娘!兄弟,把她绑走,尸首全都扔海里,快!”
话音刚落,这伙海盗有条不紊地动作起来。
看他们逼近,鹫儿挥舞火把拼命反抗。忽然,一个黑布袋冷不丁地罩在她脸上,不知是谁把她扛起带走了。
“鹫儿!鹫儿!”
鹫儿听见林暹惨嚎,她不由蹬腿大叫:“放开我,千杀刀的,快放开我!”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把她放下了,并且一把摘去她头上的黑布袋。
离魂乍合,鹫儿只觉得眼前一片虚糊。她看见一个男子走了过来,身型挺拔,个子高挑,身上穿得是林府下人的衣裳。
这人走到她面前,慢慢地摘下人、皮、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