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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一百一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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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洵听到这个名字时毫不意外,可是如今石宝是二皇子跟前的红人,若是二皇子为储君,他将来定飞黄腾达,难道还会愿意丢弃所有荣华富贵,冒如此大的风险?
赵洵信不过他,但凡来到京都哪一个不是为名为利?思忖片刻,他沉声道:“石宝贵为宁远将军又受皇兄器重,不管与否,将来都无可限量,他如何会答应你?万一他通风报信,我倒能脱身,你如何是好?”
赵洵已经想好脱身之计了,另言之,只能保全自己。
鹫儿胸有成竹,只道:“不会。他一定会帮我。”
赵洵拧眉。“为何?难不成你捏住了他的把柄?”
“当然不是,我说会就会,事不宜迟,我这就找他去。”话落,鹫儿急匆匆地转身,径直走向门处。忽然,赵洵一把拽住她手腕,沉下眉眼,肃然道:“瞧你乱成什么样了。我知道他在哪儿,跟我走。”
话音刚落,赵洵披起衣袍,利落地束上小冠。昏暗中那双眼熠熠生辉,眼底永远沉淀着一丝沉静。他不慌不忙地领着鹫儿出华宫上了马车。马车飞驰,不一会儿就来到隐香馆。刚过戌时,正是这里最热闹的时候,脂香艳色似从雕梁画栋中来,旋了个圈又化作盈盈笑语飘至锦衣云袖里。
赵洵从盈盈笑语里穿过,领着鹫儿光明正大从正门而入。老鸨见贵客来,忙挥香帕命龟公伺候好,而后回首朝二楼高唤一嗓子:“蕊娘,公子来啦。”
赵洵不动声色,也不怕人吃醋。趁人多的时候,他低头在她耳边嘀咕:“他也在二楼。”说罢,眼色一瞟,暗中将方向指明。
鹫儿已经无暇顾及他是如何知晓石宝行踪,轻提袍摆直奔二楼。
灯火摇曳,迷离的光将隐香馆染出别样的红。往四处看去,幽暗、妖娆,仿佛是另一个颓废人间,红男绿女,众生百态。
鹫儿踏入灯照不到的廊道里,漆黑角落传来浊重的喘息声,黑影相叠,剧烈伏动。一阵阵如泣似诉的呻、吟,像是痛苦又像欢愉,经过时,它躲了起来。
这种地方,男男女女,能有什么好事?
鹫儿的心蓦然沉下。不知怎么地,隐隐发疼,似乎有什么东西断在了里头。
“宝哥哥……”
她情不自禁呢喃,闭会儿眼,深吸口气,做足准备之后方才推开眼前门。
屋里有桌人在打马吊牌,东南西北各坐一位,手边是白花花的银子,身边是艳衣美人。
众人之中,鹫儿见到了他,他穿着墨袍,青丝以墨玉扣高束,眉深眼重,五官秀美。坐在他腿上的美人正放、浪娇笑,先附耳轻语,又伸手替他抓牌。
鹫儿立在门处,不再往里走了,或许她是不知道怎么迈脚才能不惊动这里的人。
“哎呀,石将军,你手气真好。”
“是呀,今晚大杀四方,打不赢你呀。”
……
众人恭维。石宝不显山,不露水,只在意手里的牌。他眉头微皱,像是嫌弃牌烂,接着侧首轻问黏在他身上的美人。
“打哪张牌好?”
梅晓拿不准主意,一手手指半含在唇间,另一手捏兰花状左挑右挑的。
鹫儿默不作声走上前,猛地揪住美人发髻把她从石宝的腿上拉拽到地,而后揭摆坐到石宝身边,理所应当地占了位子。
众人大笑,吹哨起哄。
石宝见到她眼色微顿。
鹫儿鸠占鹊巢,视若无睹,伸出纤纤玉手,替他拈来一张牌甩在案上。
赢了!
鹫儿笑得花招乱颤,倚媚作态,靠在石宝身上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找你。”
戏要演得足。她伸出葱尖似的指轻点在他心口,就像个娼、妓。
石宝早就明了了,顺着她的心意也唱了一出。他扔下手中的马吊牌,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将她扛在肩上走了。她反抗,不痛不痒地打他几下,直到进了房,只剩他们二人时方才作罢。
石宝一个趔趄,不小心与她滚到榻上,怕她摔疼,他伸手一拢,以身为垫。鹫儿正好扑倒在他胸口,久违的暖意沁入四肢百骸,忽然之间,她就不能动了,就这般静静地靠着、躺着,恨不得到天荒地老。
“你终于来找我了。”
石宝搂着她,轻声道。他的手很安分,心也安分。
一语惊醒梦中人,差点儿她就要忘了此行的目的。其实她不应该找他,她曾说:“等我到了京都,我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若是以后见到宝哥哥,不管我对你说什么、要你做什么,你都不要理睬,若我缠着你,你就把我杀了,千万别留情面。”
石宝舍不得杀她,她是知道的,故显得此时的自己犹为自私卑鄙,但除了他还有谁能救她呢?她不想就这么放弃,她想活,想活得好。
“宝哥哥……”
鹫儿伸出手,悄无声息要把他推入火坑,而他傻傻地等着、听着,比条狗还要忠心。
“宝哥哥……”鹫儿犹豫再三,咬了咬牙,撑起半身,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宝哥哥,出事了。这回只有你能帮我,只有你……”
“只有你”这三个字说得重,犹如千斤直压在石宝心头。他有预感,看到她的刹那就知道会有大事发生,可是他没逃也没躲,宠溺地摸摸她的小脸,云淡风轻地笑着道:“说吧。”
他拒绝不了,谁让她是小妹呢。
鹫儿哽咽,静默片刻,道:“我要你帮我杀个人,二皇子,今晚就得动手,而且越快越好。”
石宝一愣,万分惊诧。他往后一仰,松垮地平躺在了榻上,望着床缦,无奈且无力地长吁口气。
“好。”
他答应了,不问缘由。
他也不是没犹豫过,可……谁让她是小妹呢,就是因为他没用,所以她才会变成今天的模样,他得赎罪,赎一辈子的罪。
鹫儿如释重负,忍不住抱紧他,深深地,深深地埋于他胸膛。
她是爱他的,真的爱……只是眼下,她更想脱身。
“若是此次能活下来,我会来找你。”鹫儿在心里暗道,不敢当着他的面承诺,斟酌半晌,只道:“宝哥哥,定要小心。今晚,越快越好!我能不能活,就看你了。”
说罢,她走了,行色匆匆,毫不留恋于他。到门处,撞见赵洵,他的目光阴冷得想是要杀人。鹫儿看看他,一言不发,混淆在人堆里走了。
房内,石宝愣了会儿神,直到指间的暖意变淡方才起身。他盘腿闭目,像是老和尚入定,想明白之后,他蓦然睁眼,利落地披上玄氅,从窗处跳出隐香馆。
“你要去哪儿?”
窗出忽然探出半身,是梅晓。
石宝没回头,只是摆下手,让她别管。
夜如墨,将所有不堪遮掩。
石宝来到二皇子的府邸,不走正门,偏去旁路,沿小道来到内院之中。他刻意躲在暗处,等寝居值守离岗才小心叩响那扇门。
“是谁?这么晚了……”
二皇子的声音听来很不悦。
石宝抿下嘴,迟疑片刻后轻声回道:“回禀殿下,是我,石宝。”
屋中突然死寂,石宝屏气凝神静立良久,未等到二皇子应声,不得已,他又说了一遍:“殿下,我……”
门咯吱一声开了。二皇子竟然亲自前来相迎,眼眸微弯,笑得不怀好意。
他问:“你是想通了?”
石宝赧然而道:“是臣不懂规矩,不知殿下苦心,若殿下还看得起臣,请再给次服侍您的机会。”
二皇子眼睛一瞥,小人得志。他敞开门放石宝进去,而后翕起门,扣上铜栓。
“听闻近些时日你常混在隐香馆。那里可乌烟瘴气,味道重得很。你要不先拿块巾擦个身。”
石宝闻言不由自主握起拳头。二皇子以为他是害羞,饶有兴味地哼笑起来,手往他屁股上一拍。
“去吧,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不必担心。”
石宝如释重负,他回眸朝二皇子看了眼,笑了。
“多谢殿下。”
说罢,他走到盆架前煞有介事地将布巾浸入水中。这时,有双手从后边抱了过来,手指像蛇,十分不规矩地在他身上游移,把玩着他结实且有弹性的每一寸。
“石将军,你练武有多少年了?”
二皇子很关心爱护部下,想要对石宝“了如指掌”。
石宝被他摸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里难免会恶心。前两回,他示意,他直接拒绝了,结果就被冷了一阵子。今天他算开窍了,愿意服从二皇子殿下,于是就一五一十地回他:“从小就练了,十几年。”
二皇子笑了,似乎对他指尖所触之处很满意。石宝不自觉地动了下,他突然按住他的肩,附在他耳边笑着说:“别怕,我不会害你。你讨我欢心,将来这天下定有你的一份。”
话落,石宝果真不动了,比兔子还要乖顺。
二皇子终于衔到这块垂涎已久的肉,能对他为所欲为。
衣衫摩挲之时,石宝不忘表忠心,十分诚恳地说:“上回是臣不识殿下好意,反倒让殿下不高兴了。从今日起,我定会好好服侍殿下。殿下,要不让我帮您……”
他如此贴心,哄得二皇子十分高兴,于是他转过身走向锦榻,脱去亵衣,坦诚相对。
“那今天你来……”
话未落,一条衣带缠上他的脖颈,二皇子大惊,不自觉地以肘后击,却快不过石宝臂上力,听只见“咯嗒”一记,二皇子的颈骨被拧断了,人像座大山,直挺挺地扑到在地。
石宝冷漠而视,弯腰探下他的鼻息,而后把自个儿的腰带重新系回原处。
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此时,鹫儿恰好回到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