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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一百一十二章 ...

  •   “臣服?”

      林暹呵呵冷笑,恨怒攻心。他已然失了分寸,不留半点昔日旧情。

      “我臣服于你?你算什么东西!你只是被我爹买来当玩物的,你以为我不知?是我救了你,你不怀半分感激,吵着要走,你就是头白眼狼!纳你为妾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悔恨的一件事!”

      林暹眦目欲裂,磨牙霍霍,恨不得要将她碎尸万段,以她的血来浇灭心头之恨。

      “可我从来没后悔,哪怕你杀了我们的骨肉。”

      鹫儿垂眸,万分平静。她的恨不像林暹这般张牙舞爪,淡然的、无奈的,却让两个人都痛了起来。

      林暹僵住了,缓过神后他费力地伸过头,想借着摇曳的幽火看清她的面容。她很委屈,漂亮的桃花眼水雾朦胧,恰似几年前,在园中巧遇时的模样。

      林暹想起来了,曾几何时他深爱着她,深到无法自拔的地步。他害怕京都里的皇孙权贵会垂涎她的容貌,害怕有人问他讨要这个妾,害怕她和别人走……所以他把她关住了,关在只有他俩的桃花源中,与世隔绝。官小势薄、还未站稳脚跟的他,只能在宅子里才有信心保护好她。

      “鹫儿……”他嚅着唇,想叫她不要哭;在心里,他自知错了,错在对她动了手;错在不听、不懂她的情愫;错在执迷不悟,分开了却继续伤害着,谁都没落到好处。

      “辉之。”

      鹫儿轻唤,柔肠百结。她抬眸刹那,两滴晶莹泪珠滚下,落在帕上化作一朵花。她情难自制,忽然靠在他满是伤疤的胸口,听着他紊乱的心跳。

      “辉之,我今日前来,何尝不是想救你?”

      假话说得真诚,连鹫儿自己都信了,他又怎能逃得过?

      林暹咬紧唇哽咽起来,身子不停地颤抖。他弯过手想要搂住靠在他痛处的人,可肘伤了,腕被铁锁绑住了,他使劲全身力气也碰不到她了,再也碰不到了。

      林暹呜咽悲鸣,犹如一条丧家之犬。

      他臣服了,就为了她所给的片刻柔情,放弃悲恨,不想再与她斗下去。

      鹫儿得了逞,不露声色,而后真心诚意地劝他道:“你不能靠着敬王,他想杀你灭口。我在燕帝边上劝说,他也听不进几句。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眼下保命要紧。婉儿姐姐在等你,还有你的孩子,你不能死,我也不愿意让你死。”

      林暹闻之感动不已,在此狱中受了这么多罪,第一个来救他的人还是她。林暹昏昏沉沉,再次陷入她织的网里。她说什么,他都点头。

      “若是此案判下,你顶多充军;你不肯开口,就死在这牢里。活下去只有这一条路……”

      一语道破天机,林暹目光熠熠,顿时恢复了神采。他何尝愿意死在这阴暗之地?仁义礼智信,怎比得上命重要?

      他已经跨错好几步,早就不是君子了,不如干脆抛去这压人的名号,活下去。

      林暹看着鹫儿,重重地点下头。鹫儿知道他这是答应了。忽然,镣铐声由远至近,不知是谁来了。

      鹫儿犹如惊弓之鸟,匆匆地离开林暹怀抱,然后以斗篷遮面,逃之夭夭。

      幽暗的甬道中有抹影藏在最深处,他以铁镣铐击打着栅栏,有一下没一下的,直到鹫儿现身。

      四目交错,心领神会。

      赵洵随在她身后出了大理寺,转过拐角上了辆墨车。赵洵对着车板叩三下,马车便款款动了。鹫儿如释重负,当着赵洵的面摘下斗篷,脱去武官袍,换上女官衣裳。

      赵洵静静地看着她脱皮化妖,嘴角不由扬起一抹匪夷所思的笑。

      他问:“事都办妥了吗?保证到时不会出差错?”

      鹫儿抬起眸,像是翻了个白眼,而后将脱下的妖皮掷到他脸上。

      赵洵轻松一接,俏俏地轻嗅,叠整,放至手边。

      墨车飞驰,转眼就到宫后。赵洵都已经打点好,由几个老太监将鹫儿带回宫里。

      鹫儿一句话未说就转过身去,赵洵似没了耐心,一把扼住她手腕把她拉回来,而后潜到无人之地,逼她至墙角,一手撑在她耳边,让她无处可逃。

      “事都的都办好了?这能出差错,如果他反咬一口,你我可都要受牵连。”

      鹫儿不屑地睨他半眼,轻声道:“你太不相信我了,哪回我让你失望过?不会因为他是林暹,你就格外焦躁?”

      赵洵莞尔而笑,凤眸艳似妖。

      “当然不是。是因为你……阴狠无情,不要脸,不过我喜欢,只是这种手段,你永远永远都不要用在我身上。”

      他像在说笑,可鹫儿却听出些许威胁的意味。赵洵与林暹不同,他老奸巨滑,没心没肺,不到必要时候她不想冒这个险。

      “我知道了。”

      鹫儿边说边把他的脸推开,略有嫌弃。赵洵不死心地又靠过来,低头擒住一点朱红,缠绵悱恻。

      深吻之后,他又变得冷漠无情,在她耳边小声说:“去吧,这几日多加小心。”

      鹫儿将唇角溢出的胭脂蹭在他胸口,擦了个干净后方才离去。回到如意宫,神不知鬼不觉,她偷偷地与青莲换了个位置,睡下了。

      次日,林暹熬不住酷刑,终于招供了。他说一切皆是受敬王指使,敬王写信让他来京都,而且授意要除掉六皇子以及其身边的人。此话一出石破天惊,伤人案顿时就变了,刑部尚书觉得此事非同小可,立马上奏给燕帝。

      前几日如意宫算出有奸臣当道,且此奸与龙星位相冲。燕帝得知敬王怂恿林暹行凶之后便马上将此事与封象相连,细想过后龙颜大怒,忙将敬王召入宫中查问。

      敬王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被反咬一口,一时间措手不及,不过他想想自己也是见过风浪,只要在父王面前一问三不知就对了。

      敬王入殿之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扑在燕帝脚下痛哭流涕,可怜地嚷嚷道:“父皇,儿臣是被人诋毁、陷害了呀!父皇你定要明查。”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燕帝更生气了,脸涨红得如同生肉丸子。

      “明查?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朕平时都昏庸吗?!你自己好好看看,参你的本子都累上天了。”说着,燕帝将手边小山似的奏册一一扔在敬王身上。“结党私营、强占农田、底下人强抢民女……这些都是你干的混账事!朕睁只眼闭只眼,时不时提点你,你全都当成耳旁风了!你知朕为什么迟迟不立储君?朕就是望你能长进些,做不到太子这般,至少也得比兄长强。你瞧瞧你……真是辜负朕对你的一片苦心!”

      这新帐加旧债,燕帝是痛心疾首,根本不想再听敬王半句话。敬王百口莫辩,脸色刷白,一个劲地磕首求饶:“儿臣知错了,父皇您看在儿臣母亲的份上,再给儿臣一个机会吧!”

      说着说着,敬王声泪俱下,好不可怜。

      燕帝已失望透顶,蹙眉闭目摆手道:“退下吧。好好反省自己的作为,是不是有资格来当储君。”

      此话一出,敬王顿时知道自己没机会了,失魂落魄地离了宫。回府之后,他沉心思忖,只觉得自己是被套住了,那林暹投诚是假,设套才是真,亏他一直把他当做幕僚信任。

      敬王召来亲信,低问:“林暹在何处?”

      亲信回道:“其被判发配琼州,已经动身。”

      敬王闻之摸起一字胡,小眼睛眯了又眯,道:“从京都到琼州十万八千里,这路上总会出些岔子,人到那里时也该死硬了吧。”

      亲信心领神会,拱手退下。

      林暹被押离了京都,他半身心血化为灰烬,比解官守孝时更为不堪。好在,他还留了条命,卖主求荣得来的。鹫儿不知使什么法子,让人先送他回临安,好与一家人团聚。

      陈婉儿早已经收到书信,在这细雨凉晨中她翘首企盼,终于看见一辆破旧的骡车,车上坐着的人儿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夫君。

      人终于回来了,陈婉儿如同泄了气般瘫坐在地嚎啕大哭。林岳氏人闻讯赶来了,见自己爱儿被从车内押来出时,她已是受不了心痛哭晕了过去。

      林暹像失了神智,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反应。

      好端端的一个人变成这般模样,这怎么能让林家人接受?更别说衣袍之□□无完肤,连舌头都烫出疤痕。

      原本的欣喜转而无踪,谁都不知道林暹在京都遇上些什么,也没人敢再问。停留了一天余,林暹又要动身了,说要到琼州去洗脱罪孽。偏在这时,有个与他模样极相似地从暗处钻出来,李代桃僵,神不知鬼不觉。

      林暹不明所以然,万分惊讶,缓过神后他连忙将陈婉儿的手一扣,极认真地说:“不行,这是欺君之罪,东窗事发我们一家都会被砍头的!”

      陈婉儿一改柔弱之姿,含着泪硬声道:“你这一去与砍头有何区别?反正林家已经毁,我们也赌一把。有钱能使鬼推磨。那人本是哑巴,长得又与你几分相似,冒充过去又如何?而且……我这也是求来的。”

      “求谁了?”

      “宸妃娘娘。”

      说着,陈婉儿转身从百宝盒里取出一张纸。微黄的纸有些年头,上面书了一句诗: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陈婉儿将这首诗摊在林暹面前,道:“她还在林府的时候曾答应过我,终有一天会把你还我。我让她起誓,她便落下这行诗。你落难之时,我拿着它去京都求她了,让她帮忙,放你一条生路,也放林家一条生路。而后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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