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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命案3 延华至死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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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延华至死里逃生,饿中鬼狂吞佳肴-命案
马车驶得快,外面是陡峭不平的山路,宜芯在马车里被颠来甩去,像装在罐子里的豆子。
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时不时顺势撞在梅昼崖身上,梅昼崖也不腻烦着恼,只是双手握着宜芯的上臂,虚抱着她,每当两个人一起撞上车壁时,梅昼崖都心甘情愿做宜芯的肉垫,毫无怨言。
等走到稍好一些的路上时,马车回归平稳,梅昼崖扶着宜芯坐正,宜芯像个瘫软的小泥人,被梅昼崖重新塑直了。
宜芯把车窗帘撩开一条小缝隙,往外看去,外面一片浓黑,看不清追兵是什么情况,但隐隐约约似乎能看见后面有更深浓的黑暗在起起伏伏,像从地上弥漫起来的乌云。
她把车窗帘撩得更开一些,往外探出半个头,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只听得“嗖”的一声,一个黑点出现在宜芯视野里,带来凌利冷风。
梅昼崖把宜芯拽回来,箭羽从宜芯散落下来的发间穿过,削掉了她一小缕头发。
宜芯放下车窗帘,再不敢往外探头,怕下次被削掉的不是她的头发,而是她的头了。
坐在车里面,宜芯听到嗒嗒的声音,像是冰雹落在四面八方的车壁上,但声音比下冰雹更重,更锐利。
开始还只听到声音,后面开始有箭羽可以穿透车壁,冒出尖来,宜芯和梅昼崖只得往车中间聚拢,坐到车中央的小几上。
密密麻麻的箭尖冒出来,想必从外面看,这辆马车已经成了刺猬。
马车在密集的箭羽攻击下显得很脆弱,宜芯觉得马车车壁迟早会像酥饼的外皮一样,一片片掉渣,最后变秃,接着变成刺猬的就是宜芯和梅昼崖了。
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可想?也许可以跳车,滚落到地上,趴得够低,再跑一段路,说不定能跑进深林里躲起来。
宜芯伸手握住梅昼崖:“没有办法了,我们一起跑吧……”
梅昼崖回握住宜芯的手:“好。”
他们一起到马车帘口处,看着不断后退的深色树木,等待最佳下跳的时机。
马车跑得这么快,说不定跳下去会摔死,宜芯是不是该说句遗言先?
“昼崖兄……”宜芯看着梅昼崖,浓烈的情绪涌到喉头。
“嗯。”梅昼崖道,“我在。”
“我……对你……”
马车猛地停下,准确地说是马的前腿猛地被横拦的强韧绳子绊到,马往前扑去,整个马车后部跟着往上翘起,宜芯、梅昼崖和劈鸣一起摔飞出去。
从这件事,宜芯学到一个教训,觉得自己临死时,不要浪费时间留什么遗言,话本里的反派都是因为屁话太多,才让主角反派为胜,正面角色说完想说的话,那就会嗝屁,人到临死时,也只能抓紧每一息的时间做有可能让自己不死的事,不然就会像现在,想说的话没说出来,人也飞出去了。
好在梅昼崖和臂鸣都会武艺,轻功了得,就算间外被甩出去,也立即找到平衡,带着宜芯在地上滚了一圈,缓去下坠之势,又站起来,带着宜芯往旁侧树木浓密之处奔跑,而受惊的马则一路往前,顺着大路狂奔不止,但愿马的嘶鸣声,能转移一些后面追兵的注意力。
这里树木多,后面的追兵骑马,不像在外面大路上跑起来那么顺畅,可毕竟他们是四条马腿跑,追他们两条人腿跑,实力还是悬殊。
宜芯跟着梅昼崖在灌木丛里奔逃,钻过一层又一层,还是能听到马蹄奔踏声,那声音似乎无处不在,像海浪一样从四面八方朝她倾覆淹没而来。
这天杀的太子爷,陛下训斥他的话,他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只是关停雅风度不成,他就换个更极端的方法,把宜芯逼上死路。
四周的黑暗似乎变得稀薄了,是不是天要亮了,如果天亮,宜芯他们将变成笼中困兽,他们那么多人,想抓住宜芯他们就易如反掌。
忽然,旁边灌木丛横伸出一只手,握住宜芯的胳膊,一把把宜芯扯了过去,而宜芯又死拽着梅昼崖不放,连带着把他也扯了过去,劈鸣反应及时,跟了过来。
赵延华拽着宜矮身,同时按住她的嘴唇,旁边梅昼崖不发一声,不用人按嘴也可以保持针静。
赵延华隔着枝叶缝隙往外看,宜芯跟着同看。
只见外面两个背景和宜芯还有梅昼崖很像的人,穿着和他们一样的狱卒衣服,正向着远离这里的方向逃去。
马蹄声追着那两个人而去,逐渐远去。
宜芯瘫坐在地上,脚酸得快断了,再跑一会儿,她可能会被磨得缩短一截儿。
喘了好一会儿气,宜芯问赵延华:“世子殿下,您怎么在这儿?”
还有,您为什么救我们?
赵延华笑道:“我是二皇子的人,来这儿给太子找不痛快。”
宜芯点头:“多谢。”
赵延华朝宜芯伸手,宜芯躲,还是让赵延华碰到了耳垂,他的手指上多了一片血。
宜芯才发觉耳朵很疼,应该是那一箭擦破了她的耳朵。
“过来点儿,”赵延华道,“我带了药。”
宜芯朝赵延华那边挪动了一段距离,但还是不想靠太近,她坑过燕王世子,燕王世子抓过她一次,不平顺的经历给宜芯留下了深刻印象。
赵延华专注地看着宜芯的耳垂,轻轻地在她的耳垂上涂什么东西,涂的过程比被箭射中时还刺痛。
“世子殿下,您给我涂的莫不盐水吧?”
“嗯,涂完盐水涂辣椒油,”赵延华道,“你这么能生事,十八种酷刑给你来一遍。”
宜芯眨眨眼睛:“这次真不是我生事……”
她是被迫害的那一方。
“女扮男装到拟诏司浑水摸鱼,还不是你生事?”
宜芯愕然看着赵延华,怎么连他也知道了?上次宜芯逃走时,他还不知道呢,还左一句断袖,右一句断袖呢。
“你一出事,宜礼就在拟诏司旷了工,再想到之前你在避暑山庄表演,陛下就在那里点了宜礼到拟诏司,”赵延华道,“种种联系,也猜个大概。”
宜芯看赵延华的神色,还是那副似笑非笑喜怒难辨的模样,看不出来他会不会就此事作文章为难她。
许烽荣知道这个秘密,便要求她签新契,把九成九的收益给雅风度,赵延华会以此向她勒索什么呢?会不会让她到太子那里做内应。
不会,要做内应找田赋美还差不多,现在太子恨死她了。
“只是我不明白,”赵延华看向梅昼崖,“你为什么这么倾尽其力地帮她?”
梅昼崖道:“我们是知己。”
赵延华左边嘴角牵了一下,看神情是他并不相信梅昼崖的说辞。
天渐渐亮了,宜芯现在是逃犯,不方便回城去,梅昼崖和赵延华把她安置在卫京村里一户农院里,里面只有一个又瞎又聋还有点痴呆的老奶奶在,他们对外说宜芯是老奶奶的表外孙女,过来住几天看看她。
宜芯一个人在农院里待着,跑了一夜,疲累过度,躺在泛着霉味的炕上,一动不想动,睡得昏天黑地,把早饭和午饭一齐睡过去了。
饿醒以后,胃都疼了,浑身无力,又很不想起来去做饭,她在饿死和懒死的边缘徘徊。
饿得实在受不了了,还是凭着求生的本能,从床上爬起来,摸去厨房,厨房里空空如也。
宜芯又弓身缩背扶着墙到老奶奶那里:“老奶奶,有吃的吗?”
老奶奶说:“村东头有十亩地。”
“有吃的吗?”
“我孙子考过秀才。”
“有吃的吗?”
“我孙媳妇家是镇首富。”
宜芯只好又到院子里,对着正在跑着的瘦鸡伸出邪恶的双手:“乖乖,过来吧……救人一命胜造七极浮屠……”
瘦鸡瘦虽瘦,但非常矫健建巧,这应该就是它能活到最后的原因吧,宜芯追着它在院子里跑了七八圈,跑得眼前昏黑,脚步虚浮,连根毛都抓不到。
这调皮的命运啊,宜芯还以为她结束流浪生活以后,再也不会挨饿了……
追到第十圈时,宜芯眼前一黑,脚下发软,就要往前栽倒过去。
梅昼崖上前来,横抬手拦在宜芯面前,宜芯的下巴挂在他的胳膊上,堪堪躲过狗吃屎的结果。
宜芯眼睛恢复清明,她顺着梅昼崖的胳膊看过去,发现梅昼崖两只手上都提着大堆东西,刚才又事发突然,他腾不出手来扶住宜芯,只好横抬胳膊,当个人形支架,把宜芯给挂住了。
半个时辰后,糖醋里脊、酸汤鱼、蒜油鸡块、酸辣豆芽、清炒黄花菜就热气腾腾地上了桌,再加上糖油饼、牛乳芋糕、蜜山楂糕各种现成的糕点,把一个小小的破烂方桌摆得满满的,酸枣酒、荔枝乳茶放不下,还放到了旁边的柜子上。
宜芯被这股热香气腾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老奶奶似乎暂时恢复了神智,两眼明亮地盯着色彩鲜艳每一个大盘都堆得很满的菜。
“吃吧。”梅昼崖道。
于是下筷如飞,宜芯把雅风度的诸如“女子吃饭应该像小鸟一样”“吃饭时像得了厌食症一样才娴雅迷人”之类的教诲忘得一干二净,吃每一口都恨不得把碗都整个儿吞下去。
梅昼崖自己吃得很慢,后来发现宜芯吃得跟抢一样发慌,自己不怎么吃,倒是拿着公筷不断把宜芯爱吃的,夹到她的碗旁边的备用碗里,让宜芯可以以最短路程,吃到自己最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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