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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命案2 夜半访客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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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半访客迭来探,诉原委昼崖露半-命案
梅`毒女子不为所动,她灰心绝望,当老鼠慌不择路从她身上爬过去时,她也不为所动,眼睛一眨不眨空茫茫地看着空中。
宜芯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而后接着踩老鼠,踩了半个时辰也没踩中,老鼠可能是知道这个牢房里的人不好惹,从拦杆之间逃窜而走,往别的牢房去了。
她此时已经是筋疲力尽,站在牢房中间大喘气。
真累,但她还不想坐下去,因为老鼠刚刚从这些稻草上爬过去,就算她要坐,也要等老鼠带过来的污脏先晾一晾再说。
其实想当年,她四处流浪时,什么场面没见过,睡过满是虫子能把她咬醒的破榻,只是在雅风度过了一段住干净床榻的日子,重新养得讲究了一点儿,这间牢房马上会给她新的冲击,帮她回炉重造。
过了一会儿,之前那只大老鼠,纠结了一帮弟兄,又回到了这间牢房。
啊——
宜芯出了一身汗,她真没想到这些老鼠这么有意气,还要打一个让她措手不及的回马枪。
疯癫女子看见宜芯的样子,竟然还笑了出来。
很好笑吗……
宜芯继续不屈不挠地和老鼠抗争,最后踩死了三只,剩下的老鼠估计看出宜芯不是假把式,再次退兵。
她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身上酸软,而且刚才奋战太投入,她不确定有没有被哪个偷袭的老鼠咬中。
实在支撑不住,宜芯在窄小的牢房中寻寻觅觅,找了个所有特别不干净中,还算比较干净的角落,坐下来,靠墙歇着。
她自我安慰,有老鼠打是好事,每天打一通老鼠,可以强身健体,有一个强健的身体,才能在条件极差的牢房里活下去。
墙上方很高的位置,有一方一尺见方的小窗,小窗也有栏杆竖在中间,隔出来的空只有半个拳头大小,月光被切割后投进来,给牢房带来聊胜于无的薄薄光亮。
周围的人都睡着了,呼噜声此起彼伏,有的人呼噜声较低沉,听起来像打雷,有的人呼噜声较尖锐,听起来像铁铲刮墙。
宜芯仰脸看着小窗,此情此景,忽然很想弹琴一曲,觉得这里有种残酷凄凉又恶心的诗情画意。
呼噜声渐渐远去,宜芯视线模糊,睡了过去。
梦里有很多老鼠,而自己怎么踩也踩不完,它们毫不畏惧前赴后继,宜芯被围在中间,抵抗不了,最勇猛的老鼠冲在前面,爬到她的身上,在她的胳膊上轻晃。
老鼠冲她呲牙:“宜芯……宜芯……”
宜芯抽了一口气猛地睁开眼睛。
薄薄的月光里有一张俊美温润的脸,他矮身在宜芯面前,正在晃动她的胳膊。
宜芯猛然受惊,一张嘴差点惊叫出来。
梅昼崖及时抬手覆在宜芯的嘴唇上:“别喊。”
宜芯的嘴唇轻贴着梅昼崖的手心,触感温凉。
她的目光动了动,发现梅昼崖身上穿的是狱卒的衣服。
梅昼崖拿出另一套狱卒的衣服递给宜芯:“换上。”
宜芯接过衣服,梅昼崖走到牢房外面,面朝对面牢房站着,背对着宜芯等待。
宜芯更换狱卒衣服,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对面牢房里有个大汉,好像被什么虫子咬到了,他猛地在自己脖子上重重拍了一掌,搓了一下,而后睁开眼睛看自己的手指,似是想看看是个什么样的虫子。
接着,他无意识地朝宜芯这边看过来。
宜芯一条腿在狱卒裤子里,另一条腿还在外面。
大汉惊讶地张开了嘴巴。
梅昼崖两步走到跟前,一手刀劈在大汉的后脖子上,大汉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便头一歪身体一软,昏倒过去。
宜芯换好衣服,在梅昼崖的示意下,跟着他往外走。
“你……你知道我是谁?”宜芯后知后觉想起来问梅昼崖。
“嗯,”梅昼崖道,“你是宜礼。”
宜芯错愕,她自以为在梅府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
“你是怎么发现的?”宜芯追问。
“说来话长,”梅昼崖时刻注意着周遭的动静,“以后再讲。”
一条长长的走道还没有走到尾,迎面走来三个人,中间领头的是赵延华,两边是他的护卫驳岸和驰安。
燕王世子这个点来狱里做什么,还特意换了颜色比平时更暗更低调的衣裳。
宜芯觉得燕王世子应该还对她的样貌记忆犹新,此时连忙低垂了头,心中暗盼赵延华不对一个小狱卒多注意。
三丈远,两丈远,一丈远……
三步,两步,一步……
擦肩而过。
宜芯轻轻吐出一口气,心脏重新正常跳动起来。
“等等。”赵延华在宜芯他们身后止步,“你们两个,看见牢里来人,问也不问一声?如果认识我是谁,不便盘问,那又为什么不请安?”
宜芯身体僵硬不能回头。
梅昼崖握起宜芯的手腕,两个人很有默契地迈开步子往外狂跑。
看守这一层的一个狱卒是梅昼崖的人,其他人已经被药加酒给放倒了,只有他先是跟着其他人装醉,现在正急得满头大汗。
梅昼崖和那人对视一眼,因为后面有赵延华的人追,也不便相认,便往外跑,那人慢一拍装模作样地朝梅昼崖他们追了两步。
从也疏通好的角门跑出来,宜芯对梅昼崖道:“已经被燕王世子发现了,没有办法,昼崖兄,你快离开吧,我们分开跑,万一我被抓住,也免得连累你。”
她和昼崖兄非亲非故,却屡次受昼崖兄相救,把昼崖兄拖进危险之地,实在没有必要。
不过,昼崖兄为什么如此不遗余力地助她?
梅昼崖紧握着宜芯的手没有放开,带着她踏上一辆不带梅家家徽的马车,劈鸣早已准备好,宜芯的右脚刚刚离地,马车便如离弦箭般蹿了出去,刺进浓浓黑夜里。
宜芯坐在马车上,惊魂甫定,她撩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暂没有人追上来。
可是燕王世子已经发现她被人救走了,如果发动刑员和探查院的人来追,他们被围堵住是早晚的事。
“昼崖兄,”宜芯道,“你为什么来救我?我真的没有杀许烽荣,如果查清楚,就会发现我是清白的。”
“太子要捧田赋美,想除掉你,顺带早点了了雅风度的案子,派人夜里来审问你,准备将你屈打成招,”梅昼崖道,“你招了,秋后问斩,你不招,被酷刑折磨,人也废了,首先要废掉的就是你的手,让你以后再也没有办法弹琴。”
宜芯的双手交叠在一起,不自觉地握紧了,如果让她以后没有办法弹琴,她应该会比死了还难受。
“那你是怎么……怎么发现我就是宜礼,宜礼就是我的……”宜芯问。
“你不可能是宜礼。”梅昼崖给了一个不能算是解释的解释。
宜芯不解地看着梅昼崖。
“你身上的秘密太多,知道得更多,只会更危险,”梅昼崖目光沉肃地看着宜芯,“现在能告诉你的是,你平白出现在避暑山庄里,而避暑山庄根本就没有进去宜礼这么个人,避暑山庄里的各种用度,由依附于梅家的西门家提供,我把宜礼这个名字安插进其中一个供货名册里了。”
宜芯的谎言错漏百出,到现在还没出事,原来是昼崖兄在背后为她查漏补缺。
“那探查院也是昼崖兄你……?”
“不是,”梅昼崖道,“梅家的手还伸不到探查院那里,当时刑部来查,我也以为你的身份必将暴露,要送你逃走,可不知为何探查院出来,认你是探查院的秘员。”
不是昼崖兄,那还会是谁?
“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我不想过于干涉,”梅昼崖像个长辈似地对宜芯道,“但你眼下所走的路,实在是过于凶险,稍有不慎就危及性命,你还是早些从这样的境地里脱身为好。”
宜芯思虑片刻:“已经走到了现在这步田地,如果现在逃走,那就是在大周四处流亡,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各种贫与贱的苦处无穷无尽,而且,也将与我想成为大周第一琴师的志向彻底无缘。”
而且……宜芯还有话没有说,应该就再也见不到梅昼崖了,也许某一天在路边小摊上吸溜面条时,会听到旁边的人闲言,说京都梅大人,年轻有为,惊才艳艳,刚娶了某个侯门千金,那会是个面目模糊但美艳非凡让人嫉妒的女子,她站在梅大人旁边,所以连裙角都在发光。
“不想离开雅风度,可以先离开拟诏司,”梅昼崖道,“你一人分饰两角,身兼两职,实在是危险。”
宜芯之前是为了护着雅风度,暂时继续留在拟诏司,如果雅风度风波平息,她便也可脱身了。
“之前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宜芯道,“之后我会想办法。”
梅昼崖弯起唇角,温润的眼睛泛起潋滟柔情与欣慰,他微微欠身,将手放到宜芯的头上,把她额边的碎发压下来,碎发轻轻抵住了她的眼睛和额角。
“很好。”
宜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梅昼崖。
梅昼崖在宜芯的头顶上轻轻揉了一下,便松开了。
接着马车猛地转弯,宜芯被甩地撞向车壁。
劈鸣在外面道:“太子的人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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