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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生辰礼 ...
最终,袁绍还是云淡风轻地转过身,看上去一点尴尬的情绪都没有:“待你沐浴完毕,知会我一声便是。”
“外面那么冷,你就这么等着?”曹操很是疑惑。
太阳穴突地跳了一下,袁绍无奈道:“我进去不合适。”
“你我皆为男子,又不妨事。”里面的语气理所当然。
袁绍一想也是。
军营中大部分的士卒还结伴冲凉呢,一群大老粗从来不会考虑“有伤风化”这种问题,所谓不拘小节,互相看光实在是很寻常的一件事,有的人还互相比较那方面的大小,简直豪放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
大抵只有世家贵族出身的比较讲究这些,譬如袁绍。
不过这么冷的天气待在外面确实是很受罪的一件事,哪怕披上了厚重的裘衣,他的手心依然沁着凉意。
并州气候苦寒,干燥缺水,跟相对舒适的冀州没法比,再打半个月就必须鸣金休战了,一到冬天,打仗的耗费绝不是常人所能想象得了的,袁绍可不想跟常年居于北地的鲜卑人比耐寒程度。
就算营帐里有火盆,曹操敢在这种天气直接冲凉还是挺有勇气的,也不怕染上风寒。
不过,印象中这家伙的身子骨比他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当初袁绍病得要死压根没法持弓的时候,曹操尚且能老神在在地带兵亲征呢。
一看就是能活得很长的架势。
人比人气死人,这句话袁绍早就领教过了。
反正身体构造都差不多,他也不废话,转身掀开毡子进了营帐。
即便他的动作幅度控制得很小,进去的时候依旧有几缕寒风见缝插针地窜了进去。
曹操发梢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被他随意捋在一边,见状走过来,手臂往他肩上哥俩好似的一搭:“方才和连退兵,我想回营找你,结果你先过来了。”
他半点儿没有浑身上下只着了条袴的自觉,手背猝不及防的往袁绍脸上一贴,犹自念道:“还好,不算太凉。”
手很烫,乍然往颊边这么一贴,令袁绍顿生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和不适。
袁绍忍无可忍,迅速解下身上的裘衣,直接往曹操脑门上一盖。
顺手把搭在他肩上那条的胳膊扒拉了下去。
骤然埋进毛茸茸的触感中,曹操不适应地甩甩脑袋,费了好些功夫才得以将脸露出来,不解道:“你干嘛。”
袁绍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转过去。”
曹操依言照做,瞧上去莫名乖巧。
袁绍扒开他左肩位置的裘衣一看,果然,那次地动还没过去半年,留下的伤不可能这么快就痊愈。
那根树枝,若是扎得深一点,就能废了他整条胳膊,偏一点,就会没入心肺。
绝影和赤骥折掉的马腿还没好全呢。
“若要挣军功,以后有的是时间。旧伤如此严重,你还是少碰水为妙。”
“本初这么关心我?”曹操笑了起来,看上去特别放肆。
袁绍重新将裘衣盖回去:“我欠你一条命。还有,你若是觉得这么些年就活够了,大可以选择继续给自己找罪受。”
曹操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什么你欠我的我欠你的,算得这么清楚。”
他叹了口气,“其实里面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是看上去恐怖一点,你看,我现在都能拉弓了。”
虽然拉弓的时候伤口会崩开。
袁绍用一种无语凝噎的眼神注视他。
曹操毫不心虚地对上他的目光,还朝袁绍眨了眨眼。
“……”
袁绍最终还是妥协了半步:“你必须和张然明一起。”
曹操见好就收,转移话题道:“那一千副甲胄,本初预备什么时候用?”
袁绍走到地图前:“我军如今驻于平城,尚在雁门郡境内,而雁门郡和定襄郡的交界处有一段长城。”
“至多半个月,我就会撤军。”
“撤兵前,必须夺回这里的长城。”
否则,收复再多的地方用处也不大,没有长城天险的屏障,檀石槐依旧很容易攻进来。
好在他们这次面对的不是檀石槐,而是他那个计谋心智都远不如父亲的儿子——和连。
雁门郡的长城跟幽州的长城相连,袁绍召集谋士商议了一下,决定分兵,一处是袁绍这里,正面拖住鲜卑军,另一处则由张奂领兵,悄无声息地自幽州向雁门郡攻伐,南匈奴负责在其中搅混水,袁绍有足够的信心在这段时间糊弄住和连。
至于那一千副甲胄,在这次疑兵之计上起的是辅助作用,有头盔和夜色掩护,汉人和鲜卑人的区别就会变得没那么明显。
“张然明曾任度辽将军,熟悉那里的地形,再合适不过了。”
曹操挑眉,“我还有一个想法。”
“说来听听?”
“檀石槐这些年极少亲自出征,多由他的儿子代为领兵,说明他的身体正在走下坡路,肯定急于培养继承人。”
“可他只有和连这么一个活着的儿子,鲜卑内部还有许多小部落。
如果和连死了,檀石槐失去继承人,这些部落的首领心思必然会活跃起来。本初以为如何?”
“和连素来怕死,身边有重兵防守,可不是这么好杀的。”袁绍玩味地点了点地图。
“我自有办法。”曹操笑了,他的笑容里溢满自信。
“跟你打个赌,就赌我能将他的项上人头割下来。”
袁绍好奇道:“赌注呢?”
“赌注……到时候再说。”
曹操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珠子滴溜一转,“本初,你肯不肯赌?”
以曹操的性格应该不会提出特别过分的要求,一个要求换和连的人头,再值不过了。
袁绍干脆利落:“赌。”
话音刚落,只见曹操眼神骤然迸发出一阵亮瞎眼的光芒:“一言为定!”
袁绍莫名感觉背后一凉。
“……一言为定。”
应该是错觉吧?
“等我们将鲜卑逐出并州,就去清理那些类似于赵崇的奸佞小人,肃清冀州上下的不正之风,以求国泰民安。”
曹操的眸子一瞬间变得锐利无匹。灼灼目光中,充斥的是对未来志向的追求和向往,“就如本初所写檄文中说的那样,以文德尽忠,奉公体国,重振大汉威仪!”
袁绍微微一怔。依稀从他的眼中寻到了一丝熟悉感,与当年何其相似。
曹操始终是曹操。锋利的刀刃,从来都不会甘于被收入鞘中。
即便袁绍一直都与他背道而驰,不过曹操说的这番话,倒是契合了他在刘宏面前立的忠臣人设。
将眼底的阴霾完美掩藏,目光透着十足的清澈,袁绍笑意清浅。
“我亦如此。”
曹操全然未曾察觉出他心中所想,只道本初果真与他一样,咧嘴笑得眉眼弯弯,仔细还能瞧见两颗光洁的虎牙。
***
檀石槐看出汉军无法支撑太久,干脆让和连减缓攻城的速度,把袁绍拖死。
然而鲜卑军也没比汉军轻松多少,汉军怕的是御寒问题,他们这边则在食物上发了愁。
鲜卑人打仗带的粮草很少很少,几乎是攻到哪抢到哪儿,以战养战,这样拖下去,原先囤积的粮食消耗的非常快,哪边撑不住先撤军还不一定呢。
吃不饱饭的鲜卑军私底下对和连的举措颇有怨言。
“既然平城防守严密,等我们攻下它,城中粮草早就耗尽了,光得一座空城又有何用?”
“要我说,还不如去转道边上抢一把呢,好歹不会血本无归啊。”
“你什么时候开始学汉人的话了?啧,还血本无归,不过说得也是,可不就是血本无归么?吃力不讨好,汉人说话还挺有道理的。”
“嘘,别说了,我刚刚瞅见大人往我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慌甚么?你随便拽个人问问,谁不是这么想的……”
其实和连也不理解父亲为什么要让他在平城这边拖住袁绍。
他跟手下士兵的想法是一样的,越是严防死守的城池,打下来就越空,不但得不到物资和粮草,甚至还要倒贴进去,图什么呢?
平城是战略要地没错,打下它就如同打下了整个雁门郡,那又怎样?鲜卑一族的人那么少,父亲还说要南下中原,怎么可能!
和连口中叼着根草叶,不耐烦地吩咐左右:“去查那些闲言碎语是从哪传出来的,抓住了不必告诉我,直接就地正法,再这样传下去,军心都成什么样了。”
“喏!”
此时,后方忽然一阵骚乱。
“大人!”“大人!”
和连不耐烦:“说!”
那小卒捂着鲜血淋漓的胳膊,半滚半爬到他面前,嘶声喊道——
“有敌袭!”
帐内的军师提醒过大汉军队很可能会主动进攻,和连并不是完全没有准备,可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父亲明明说了,这两年边境守军被他们打怕了,在被逼上绝路的情况下才会暴起反抗,可现在,距离汉军支撑不住退兵至少还有半个月!
心里一团乱麻,和连的动作却没耽搁,一把抄起长刀,上马指挥迎敌。
***
汉军主帐内,袁绍刚从外面查看军情回来,指节微屈,一下一下地叩在案头。
时间已经过去一天一夜,若无意外,张奂带领的军队应该赶到幽州了。
主力都在张奂那里,平城看似守卫严密,实际上只剩下了一个空架子。
曹操所带的军队,是并州铁骑加上京军的最后一支中坚力量。
假使换了檀石槐在这里,肯定会当机立断放弃后营,主动进攻平城。
可惜,和连并不如他的父亲优秀。
指节叩在桌面上,意外地很有节奏,沮授立在袁绍身后,不发一言,眼神却好奇地东瞅西瞅。
这时,一个熟悉的面孔走了进来。
袁绍认出他是曹操身边的随从,问道:“战况如何?”
“回禀刺史,鲜卑大营已经攻下,兄弟们正在清点人头。”那人躬身谦卑答道,随即捧出一个漆盒。
沮授警惕地上前一步。
袁绍拍拍沮授的手背,转而问道:“这是何物?”
那小卒本来说话还挺流利的,这会儿支支吾吾,只说是曹操送他的生辰礼。
生辰……
在袁绍的概念里,他一直是没有生辰的。
他呱呱坠地之时,刚好是袁成入殓的日子。
袁绍的生辰,就是他名义上的父亲,袁成的忌日。
生而父死,一顶克父的帽子砸下来,放在以孝治天下的大汉朝,足够将一个普通的十几岁少年压得永世不得翻身。
若不是养母在其间周旋,不惜自毁名声也要保全他,恐怕当初袁绍走的路会更艰难些。
撇开这个字眼带来的回忆,袁绍低头掩饰住一瞬间的情绪,接过了这个漆盒。
在所有人都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漆盒刚一打开,里面就骨碌碌滚出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此人死前神情狰狞,怒目圆睁,脖颈断面处的切缝很整齐,外层的血液凝固成深褐色,里面还余下些粘稠的新鲜血液,顺着断面滴滴答答不停坠落下来。
“呕——!”
沮授没什么反应,只是讶异了一下,可他边上的张邈就不行了,直接一把捂住胸口,逃也似地避到沮授身后,止不住地干呕。
沮授不解的看了他一眼,也没嫌弃,还特意往张邈所在的方向挪了挪,帮他遮挡住视线。
可以说非常贴心了。
张邈呕了半天,胆汁都快吐出来了,一边吐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着始作俑者曹操。
哎呦我去。
兄弟你送东西就送东西,能不能给个准信儿说清楚里面是人头啊?
还说什么送给本初,张邈简直想撬开曹操的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进了水。
人家这么斯斯文文一个朝廷命官,怎么可能会喜欢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作礼?
他们这群公子哥打小就生长在京畿,虽说多多少少都见过死人,可乍然看到血淋淋一颗的人头滚到面前,对张邈来说依然是非常惊悚的一件事,惊吓程度堪比胡太傅阴沉下去的老脸。
也就曹操这个奇葩不嫌弃,还拿它当礼物送人,啊呸。
“此乃檀石槐之次子,和连。”
袁绍不知什么时候拎起了地上滚落的人头,端详过面容,下结论肯定道。
张邈一瞅他的表情,靠,这么淡定?
而且……
袁绍随手将那脏污东西往边上一丢,掷地有声:“檀石槐失却长子,今日次子亦伏诛,其再无可继之后。鲜卑三部人心不齐,不出十日,必将自乱!”
帐内一片哗然。
一旦将这个消息通知出去,大汉军队的士气必会高涨,收复雁门郡长城几乎已成定局!
鲜卑的几个部落首领本就因为上面执意要买甲胄的事情颇有怨言,平时檀石槐能用威严震慑打压,而这招一旦用得太多,就会导致反弹的效果。原先对此没什么怨言的小首领们,在檀石槐的无差别打压之下,也渐渐升起了些许不满。
譬如鲜卑分支部的轲比能,这会儿就趁机率领他的小部落在人群中煽风点火,说檀石槐一直在送钱给汉人,根本不应该买这批甲胄,为了给儿子立威将整个部族的存亡放在极其危险的位置,实乃鲜卑的罪人云云。
张邈跟袁绍从小就认识,也知道他的表情一直没多少波动,可他俩好歹一起玩了这么多年,有时候还是看得出些许端倪的。
袁绍这句话落下时的尾音微微扬起,他就能判断出对方现在的心情挺不错。
心情挺不错……
挺不错……
张邈死鱼眼。
所以袁绍是完全没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吗?貌似还挺喜欢这个生辰礼的?
本初你搞搞清楚啊,那是一颗人头!新鲜的刚刚砍下来的人头!
也就曹操那家伙想得出拿敌人的脑袋来当生辰礼。
再看沮授,即便没看出来有高兴的情绪,却也对这颗丑不拉几的东西没多大反应。
搞得好像张邈才是不正常的一样,整个主帐里只有他一个人在吐。
——太丢人了!
张邈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气,学着沮授的样子挺直脊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接着,眼睛掀开一道微小的缝隙,试图壮起胆子,重新将视线聚焦在那颗血肉模糊的东西上。
不知是不是巧合,他的目光刚巧对上了头颅浑浊的眼珠,表情狰狞,仿佛它的主人还活着一般,嘴角溢出的血凝住了乱糟糟的头发,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腥气。
张邈默默转身,顺手扯过沮授衣袖的布料捂住嘴。
“呕……”
还剩一千二,明天补上~
感谢袁本初什么时候嫁啊、伊势京子投喂的两颗地雷!
感谢绿檀木之缘投喂的一颗地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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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生辰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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