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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急性阑尾炎 ...

  •   去机场的路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元媛心里很乱,也很害怕,她不知道爸爸究竟怎么样了。妈妈刚刚在电话里哭了,说从送医院到现在爸爸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关于中风,她常听人说,但实际却懂得很少。只记得她一个同事曾跟她说,他爷爷中风了,两条小腿都被栓住,到现在连大小便都不能自理。
      爸爸也说是中风,可同事的爷爷只是小腿拴住动不了,爸爸为什么却昏迷了呢。她又想起孟瑶的妈妈,那时候听孟瑶说她妈妈是突发脑溢血,当时好像也昏迷了。难不成爸爸与孟瑶妈妈的情况一样,也是脑溢血?
      电话里,妈妈一直哭,好多情况并没有跟她细说,只是让她尽快赶回去。妈妈怎么说也是个女人,真遇到事了立马两眼抓瞎,此时她这个女儿成了她唯一的心理支柱。
      想到这,元媛顿时感到自己身上责任重大,父母都老了,现在又这样,作为他们的女儿,她就是他们唯一的指望和依靠。所以越在这种时候她越不能慌,还有好多事等着她去办,去拿主意呢。
      此时木诚强也沉默着。他的思绪似乎飘到了八年前的那个冬天。
      时至腊月,眼瞅着就要过年了。那天母亲正蹲在灶台边收拾鱼,为几天后的年夜饭做准备。窗外飘着雪花,宽敞的院子里白茫茫一片。
      那时候他正上大一,放寒假回家也没什么事做,赖在床上睡懒觉。突然,他听到屋外厅堂里“咚”,“哐啷啷”一阵响动,他马上跳下床,掀开帘子,就看见母亲倒在地上已经昏迷,身边一个不锈钢盆里正收拾着半截的鲤鱼还在时不时动一下尾巴,地上是一滩混着鱼鳞和鱼内脏的血水。
      他吓坏了,赶紧冲上去抱起母亲,又在周围邻居的帮助下将她送去了县里的医院。后来经医生确诊,母亲是脑梗塞,因为梗塞面积比较大导致了昏迷。后来虽然经过治疗出院了,却留下了后遗症,一侧身体不能动,生活将将能够自理,但再也不能像原来那样干活了。
      他的父亲去世早,姐姐和他都是母亲一人拉扯长大。姐姐比他大十岁,已经出嫁了。他出去上学后家里就剩下母亲一人单过。好在姐姐的婆家就在邻村,离的不远,隔三差五就来看看母亲,日子过得倒也平静。
      可母亲这一病,生活就成了问题。当时木诚强提出退学照顾母亲,姐姐和母亲坚决反对。说他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又是重点大学,无论如何也得把学上完。
      况且他一个男孩,将来总要成家立业。他们村里像他一样年纪的男孩,或者在外面求学,或者去外地打工,留在村里根本也不现实。
      后来还是姐姐提出,由她领着孩子搬过来照顾母亲。木诚强的姐夫在外打工不常回家,所以她住在婆家还是娘家都不打紧。木诚强没有说话,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只是自此之后,他便在不耽误学习的情况下拼命打工挣钱,寄给家里。他和姐姐同是母亲的儿女,是一样的人。作为儿子,既然不能亲自守在身边伺候母亲,那他就只能多挣钱给她们花,替她们分担,这是他作为儿子和弟弟应该做的。
      或许是有过这样的经历,今晚听到元媛爸爸的事,他才特别的感同身受,理解她当时的焦急与无助,所以才几乎没有犹豫就主动提出送她去机场。
      快到机场木诚强渐渐收回思绪,元媛拿起背包同他告别。他看着她,点头,在她转身离开前他说:“如果有什么可以帮忙的,给我打电话。”
      她点头,他又补充道:“明天别忘了给单位请假。”
      元媛重回a市已是二十天之后。爸爸的情况比她当初预想的要好一些,也是急性脑出血,所幸出血量不大,救护又及时,所以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元媛返回a市时爸爸还没有出院,不过医生说已经没什么危险,只要细心护理,情况会越来越好。元媛坚持等爸爸出院后再去上班,两位老人都不同意。说这边已经没事了,留妈妈一个人照顾爸爸完全没问题。元媛还要再说什么,妈妈说:“你一个人在外面,只要能把自己照顾好了不让我们操心,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安慰。”
      元媛没有再说,告别父母,默默坐上了返回a市的火车。
      听说元媛回来了,高哥马上攒了个局说是要给她接风。元媛惦记着远在几百公里外的爸妈,又想起临走前妈妈对她说的那句话,心情不太好,有心想拒绝,可孟瑶告诉她,人家都已经订好了位子,人也约齐了,现在拒绝不太合适。更何况高哥一片好意,也不好折了人家面子。元媛一想也是,于是只得收拾了下情绪,打起精神赴约。
      包厢里基本还是上次那几个人。见到她,高哥第一句话就是:“元媛你瘦了。”继而又问了问她父亲的情况。她抬眼看了一眼木诚强,见他也正盯着自己看,目光中似有探究。于是她向他笑了笑,说:“我爸已经没什么事了。上次谢谢你送我,当时心里急,都没顾上说。”
      不等木诚强说话,高哥插嘴道:“诶,这么说可就太客气了。别看我们小木话不多,其实是个热心人,对朋友,那绝对是……”说着又在胸前竖起了大拇指。
      饭桌上有了高哥的存在,气氛果然分外活跃。元媛都被大家感染了,来之前心存的那些沉重与不安,随着饭局的继续也在渐渐淡去。
      今天高哥又没少喝,兴头上居然开始向元媛劝酒。元媛推辞,高哥一拧眉:“元媛,我可听说了,你不是不能喝,骗我是不是?”
      元媛马上扭头看孟瑶,见孟瑶正双手合十向她作揖。
      “你这个叛徒!”元媛佯怒冲她嘟囔了一句。再转过头,高哥已经端着半杯酒走到了她跟前。
      “元媛!”高哥装着一副很严肃的样子说,“今天,你也别多喝,就这一点儿,咱意思意思。”
      “我……”元媛还要再说。高哥打断她:“别,你不用说。这杯酒呢,你不是跟我喝,也不是跟他们别人喝,你跟小木喝。刚你不是说了吗,感谢小木送你。既然是感谢,那现在就表示一下吧。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说着他看向众人,大家马上都跟着起哄。
      元媛无语了,看来这个高哥今天是真没少喝。
      无奈,那就端杯吧。
      于是她接过高哥手里的酒杯,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他,继而又把视线转向了木诚强。木诚强正笑吟吟地看着她。她憋了半天,话没出口,脸先红了。孟瑶坐在她旁边有点看不过去,于是覆住她拿杯的手,带着她将酒杯在餐桌的玻璃转盘上轻轻撞了下,替她说道:“好了,都在酒里了。”众人笑,木诚强也端起酒杯冲元媛笑道:“我干了,你随意。”
      被劝过第一杯酒,后面的酒元媛就再难抗拒了。到后来包括元媛在内,大家都没少喝。高哥的话更多了,对着饭桌上还没□□趴下的青春痘侃侃而谈。
      青春痘听得有些无聊,从桌上的瓶子里抓出把牙签,像个自闭少年似的边听高哥侃,边用牙签搭房子。高哥让他认真听,他乖乖放下手中牙签盯着高哥的脸,高哥很满意,继续侃,青春痘被他侃的一愣一愣的。
      青春痘好像快被高哥整疯了,于是抓起手机开始玩游戏。高哥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一把夺过手机,在屏幕上点啊点,边点边对青春痘说:“我玩游戏,你来说。”
      青春痘顿时伏在胖胖背上哀嚎一声:“高哥玩游戏,不是去送死就是在去送死的路上。”
      胖胖本来趴着,听到青春痘哀嚎,顿时笑的一耸一耸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高哥抬起头:“有意见吗?”
      青春痘:“有!”
      高哥:“憋着!”
      孟瑶与元媛相对还好,闲来无聊凑在一起各种自拍。刚拍了没两张,镜头里突然出现一张男人的脸,高哥笑嘻嘻地弯下身凑近再凑近,比划着一个剪刀手说:“继续,别停!”
      青春痘赶紧捡起高哥扔下的手机,看了一眼……又是一阵哀嚎。
      晚上回到家,木诚强先去厨房给自己冲了杯蜂蜜水喝。他的酒量一直不错,可今天这么喝,也快到了醉的边缘。
      想到此,他想起刚刚送元媛回家。
      她好像也喝多了,走路时的脚步有些踉跄,话也比平常要多。他把她送到楼下,她上楼,可刚到楼门口又险些被脚下的台阶绊倒。
      他无奈,只得将她送到楼上。两人进了屋,她还张罗着给他倒水。他说不用,转身要走,她已经端着一杯水颤颤巍巍放到了茶几上。
      然后他们就开始聊天,确切的说应当是元媛拉着他聊,说着说着小姑娘就开始哭。说她心里难受,爸爸病着,她作为女儿不能在身边照顾。说妈妈那么大年纪了,眼睛又不好,还要天天守在医院照顾爸爸。而她,非但不能替父母分忧,照顾父母,反倒还要让他们替自己担心。
      他抽出桌上的纸巾让她擦,她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脸上抹啊抹,蹭啊蹭,像个孩子一样,让他有点哭笑不得。那一刻,也不知怎么的,他竟然有一种想要走过去替她擦的冲动。
      想到这,他将两个手掌并起来使劲抹了把脸,顿了一下,然后转身去卫生间洗澡。
      洗完澡他裹着浴巾躺在床上,突然想起了高红达。今天高哥喝的比往常都要多,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到没到家?于是他去找手机,打算给他打个电话。
      可找了一圈,到处不见手机的影子。
      “难不成丢了?”他想。于是开始细细回想最后一次掏手机的时间和情景。他记得,出了饭店,在送元媛回家的路上,他还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在元媛家,她拉着他一个劲儿的说,他掏出手机看时间,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她伸手放杯子,结果杯子没放稳险些掉到地上,他马上起身去接。对,就是那个时候,他掏出手机后没
      来得及放回兜里就急着去接杯子,然后手机就被扔在沙发上,直到他出门走,一直忘了拿!
      想到此他马上起身穿衣服,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他得赶紧再去趟她家把手机拿回来。
      他打了辆车很快到了她家楼下。走上楼去敲门,没有人应。他有些担心,这么晚过来,她是不是已经睡了。再敲,还是没有人应。算了,他转身,还是明天再说吧,大不了明天一早早点过来。
      他已经走下一级台阶,门突然开了,他马上又折回去,正要开口,却见元媛满头大汗,气息奄奄地扶着门把手站着,眼瞅着马上就要倒下去。
      “你怎么了?”他有些惊慌失措。
      “我……我肚子疼。”说着她蹲下身紧靠在门上。
      他赶紧上前一步半弓着身子扶住她问:“怎么回事?是吃坏肚子了吗?”
      “我不知道……就是疼,特别疼。”她的脸因为疼痛有些扭曲,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流。
      “走,我送你去医院!”他真的慌了,拉着她就要往门外走。
      可她已经疼的挪不开步子,半弓着身子窝在门边,双眉紧锁,表情痛苦至极。
      他顾不得那么多了,上前一步打横将她抱起,带上了房门直奔医院。
      医院的诊断证明很快出来,是急性阑尾炎,因为发炎时间比较长,需要尽快手术,以免化脓穿孔。
      医生拿着手术同意书问木诚强与病人什么关系,是不是家属。木诚强有点蒙,反应了一下说不是。医生瞅了他一眼,说:“手术需要家属签字,来的还有别的人吗?”
      木诚强反问:“手术会有危险吗?”
      医生:“阑尾切除手术是比较常见的手术,通常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凡事都有个万一,所以按照流程必须要家属签字。”
      木诚强有些犹豫,他不知道是不是该问问她本人的意见,想了一下又问医生:“如果不手术,输点液能好吗?”
      医生:“她的阑尾已经有化脓现象,理论上必须手术,否则很容易穿孔,到时候会更麻烦。”
      想起元媛疼痛至极的样子他终于狠了狠心:“我签行吗?她的父母都在外地,我是他朋友。”他试探的问。
      医生:“男朋友吗?她的手术需要尽快做,如果是男朋友你就替她签了吧。”
      木诚强没有再接他的话,含含糊糊应了句,直接在家属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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