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媛的爱情》水水刺猬

15、家里出事了

　　回去的一路木诚强与元媛话不多，盛夏的夜晚，在外乘凉的人不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不远处一个商场门前的小广场上，有不少人聚在一起跳广场舞。以中老年居多，其中也不乏几个年轻人，像是正好路过兴起，临时夹在里面凑热闹，做出的动作死板僵硬还跟不上街拍，全不像那些穿着统一的服装，站在前排翩翩起舞的大妈阿姨们，动作娴熟，舞姿婀娜，跳得很专注，也很陶醉。
　　元媛有时候会想，等自己老了，会不会也像她们一样，闲来无事，又为了锻炼身体，成天也拉着一群人到广场上去跳广场舞。貌似还是很遥远的事，未来的几十年，她仍要想个陀螺一样，每天在家与单位两点之间不停的转啊转。
　　这似乎也是现代社会的一个现状，很多年轻人成日里为了工作为了生计奔波，每天回家累个臭死，他们无暇锻炼，更没有精力跑到公园或是广场上运动跳舞，就像元媛自己。偶尔抽出空来，顶多约上三五好友出去吃一顿，唱唱歌。若论运动量，反倒是老年人比年轻人更大一些。
　　元媛望着路边唱唱跳跳，说说笑笑的人群有些出神。
　　“啊——”，突然她身子一晃，脚下像是踩到了一个什么坚硬滚圆的东西，继而重心不稳，身体侧仰。她本能地挥臂乱抓，便在此时，感觉有一支有力的手臂稳稳钳住了她。
　　“小心。”木诚强的声音传来。
　　此时她已经站稳，低头看了看脚下，是一块比拳头还要大一些的大石块。不是方方正正的，而是有些不规则的圆，刚才她光顾着四处张望，根本没有注意到脚下。
　　“哦没事，我没事。”她感觉有点糗，看了他一眼连忙说。
　　他还在盯着她看，似乎有些不放心。
　　“真的没事吗？有没有崴到脚？”他问。
　　听他这么一问，她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腕，没什么感觉。
　　“没崴脚。”她老老实实地答。
　　他嗯了一声，这才松开她的手臂。两个人继续向前走。
　　因为是盛夏，出来与孟瑶逛街她穿了一条无袖连衣裙。所以他扶她时，一只手就直接抓在了她没有任何衣料覆盖的手臂上。
　　肌肤接触，起初因为两个人的心思都在元媛脚上，都有些惊慌，所以也没觉得怎样。此时，她突然想起他抓住自己手臂时的姿势和触感，不觉有些不好意思。她假装四处张望似的偷偷看了他一眼，还好，他的面色如常，没什么异样。
　　到了元媛住的小区门口，二人止步。元媛说不用送了，她自己走进去就行。木诚强越过她朝小区里面看了一眼，入口是两排高大的梧桐树，枝繁叶茂，路灯昏暗。再往里，光线更暗，似乎连路灯都没有。
　　“我送你到楼下。”他淡淡地说，语气不容置疑。跟着就迈步朝小区大门走去。元媛只得跟在他的身后，一起走了进去。
　　第二天上班，郑姐突然神秘兮兮的凑到元媛跟前问:“昨天晚上哪儿玩去了？”
　　元媛一愣:“没有啊。”
　　郑姐一撇嘴，脸上的笑有些诡异:“我可看见你了。”
　　元媛还是有点发蒙:“看见我？在哪儿？看见我在干什么？”
　　郑姐干脆拉了张椅子坐到元媛跟前，一脸的八卦相:“昨天晚上我跟你姐夫开车回家，看见你跟一男的在马路上散步。诶，那是不是你小对象？我看长得还不错。”
　　“哦，你说这个啊。”元媛松了口气，“不是对象，就是一个朋友，晚上吃完饭送我回家。”
　　“我们顺路。”她又补充道。
　　郑姐眼珠转了转，又凑了过来:“大晚上的你跟别人吃饭，你对象不管啊？”
　　元媛好无奈，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得硬着头皮瞎编道:“我们一块儿吃饭的好几个人呢，男女都有，本来也叫他了，他自己有事来不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没睡好，一整天，元媛在单位都有些失神。其实她也没想什么，就是感觉头脑有些迟钝。以至于后来别人跟她说话，她总要盯着对方的眼睛反应几秒，然后才突然明白过来人家再跟她说什么。见她那副反应慢半拍的样子，最后郑姐都忍不住拍着她的肩膀打趣道:“元媛，你得补点钙了啊！”
　　从那次吃饭以后，一连几天孟瑶都没有跟元媛联系。想起那次她误闯男厕所的事元媛突然有点担心。那天因为那事她那么失态，是元媛从来没有见过的。因为一直以来孟瑶给她的印象都是开朗，外向，大大咧咧，甚至……有点爷们。
　　可那天，发生了那样的事，为了不麻烦大家，她居然还主动提出跟高红达一起走。可明明，就在先前，她连看一眼高哥都觉得难堪。
　　想到此元媛的心里突然一阵抽痛，她是孟瑶的闺蜜，是她最好的朋友。可在那种情况下她非但没有设身处地的替她解困、分忧，居然在事后，一连几天都没再问候她一下，看看她究竟怎么样了，还再为那件事别扭吗。
　　想到这儿，元媛真想自己抽自己一个嘴巴。
　　“你这还算什么朋友！”她禁不住小声对自己嘟囔了一句，然后拿出手机，给孟瑶拨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都没有人接，元媛看了看时间，九点，按说还不能睡啊。拿着手机等了一会儿，屏幕亮了，未等铃声响起她已经按下了接听键。
　　对面传来孟瑶的声音:“我刚洗澡呢，听见电话响赶紧跑出来了。”声音如常。
　　元媛:“那你洗完了吗？”
　　孟瑶:“洗完了，你没打电话那会儿就洗的差不多了。”
　　元媛:“……”
　　元媛:“你最近还好吧？”
　　孟瑶有点纳闷:“挺好的，怎么了？”
　　元媛:“那天在火锅店……”
　　孟瑶:“你说那事啊，没事，我早忘了！”她大咧咧地说。
　　元媛:“那天高哥送你回去，没什么事吧？”她试探的问。
　　孟瑶那头沉默了几秒，说:“元媛，你觉得他怎么样？”
　　元媛:“谁？”
　　元媛:“你说高哥？”
　　孟瑶:“嗯。”
　　元媛:“我觉得挺好的，人很幽默，感觉脾气也好。”
　　孟瑶:“……”
　　元媛:“你是什么意思？”
　　元媛:”啊！”她捂嘴，“你不会……？？”
　　孟瑶:“到没到那种程度，我就是……我就是觉得挺有好感的。”
　　元媛:“他是单身吗？”
　　孟瑶:“他结过婚，后来离了。”
　　元媛:“他跟你说的？你们才第一次见，他就跟你说这个？”
　　孟瑶:“不是，其实他也不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就是在出租车上他跟人家司机闲聊。司机以为我俩是两口子，他说不是。司机开玩笑说，不是两口子，大晚上跟一个小姑娘一起不怕回家被媳妇收拾。他就说，倒是想被媳妇收拾，早离了。他那天不是喝多了吗，要不然估计也不会跟一个出租司机说这些。”
　　元媛:“……”
　　孟瑶:“后来下车，他又跟我聊了好多。说他原来的事，当时我也在想，他才第一次跟我见面，为什么跟我说那么多。不过那天他确实喝的不少，跟一个出租司机都能聊上半天，更何况我还和他吃饭了呢。”
　　元媛:“他是真喝多了吗？不会是装的吧？”
　　孟瑶:“那倒不像。有的人喝酒，到了一定量就开始话多。什么都还明白，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否则，如果他真醉的不行，木诚强也不能放心让他送我回来。”
　　元媛:“那倒也是。”她想到了自己，喝多一点儿也是话多，还爱哭，心里却什么都明白，就是控制不住。
　　元媛:“那你打算怎么着？像你说的，他跟你说这些应当也没别的意思。你……”
　　孟瑶:“其实也没啥，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先从普通朋友做起。”
　　她们通完电话的第二天，孟瑶又把电话打过来。
　　孟瑶:“你今天晚上有事吗？”
　　元媛:“没，怎么，请我吃饭啊？”她嬉皮笑脸的问。
　　孟瑶:“对，请你吃饭。不过不是我请，是高红达。他让我给你打电话，说他们几个朋友吃饭，清一色全是大老爷们，想找两个美女作陪。”
　　元媛:“你答应了？”
　　孟瑶:“我当然答应了，要不然能给你打电话！”
　　元媛:“……”
　　孟瑶:“去吧，既然当他是普通朋友，吃顿饭又有何妨。”
　　元媛:“主要是除了他还有别人，都不认识，多别扭啊。”
　　孟瑶:“他说了，就是他们公司几个关系不错的，木诚强也去。”
　　听说木诚强也去，元媛心动了一下，孟瑶继续说:“如果觉得不熟，你就光吃东西别说话，听我们说，你就在那坐着就行。”
　　“你要是不去，我肯定也不能去了。”她又补充道。
　　孟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说不。
　　吃饭的地方元媛以前去过，环境和味道都还不错。二人相携着走进包厢，高哥他们都已经到了。元媛向众人扫视了一眼，木诚强在，除了他，她居然还看见了胖胖和青春痘。
　　看见这两个人，她的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胖胖看见她也很兴奋，笑呵呵地站起身跟她们打招呼。大家纷纷落座，元媛与孟瑶刚好坐到了胖胖身边，元媛挨着胖胖，然后是青春痘。孟瑶的旁边是高哥。
　　饭桌上的气氛特别好，以高哥为首，完全一副老大哥的样子，频频朝众人举杯劝酒。
　　孟瑶的杯中也被倒了酒，元媛依然喝饮料。她扫了一眼桌面，除了她自己，众人的杯里或啤或白，唯独木诚强的高脚杯里，同她一样，装的也是橙汁。后来才知道，他感冒了，嗓子还有点发炎，吃了消炎药，所以没敢喝酒。
　　看着木诚强杯里橙黄的液体，高哥很是遗憾，扭头对他说:“这次先欠着，等回头你好了，哥哥再好好陪你喝一顿。”表情甚是真诚、仗义。
　　喝到兴起，高哥的话匣子又被打开。天南海北地跟大家伙聊，聊着聊着就又说到了他自己。从他的口中元媛得知，原来强达公司是他与木诚强合伙开的，他是出资大头，木诚强也有部分出资，但主要是技术与经营。高红达主外，木诚强主内，二人配合得相当默契。强达，木诚强与高红达，元媛恍然大悟。
　　说起当初创业的不易以及后来公司的壮大，高红达看上去感慨良多，他将手搭在旁边木诚强的肩膀上拍了又拍，掏心掏肺地说:“小木啊，公司能有今天，全仗着有你。”说着他将另一只手放在身前做了个竖大拇指的手势。顿了一下，继续道:
　　“行了……多了不说，哥哥就告诉你，咱哥俩之间，上刀山下火海，那，那就算了，是吧。可不管你今后遇到什么困难，不管是你自己还是你家里还是什么，你只管跟我说，但凡哥哥我能做到，绝对半点不含糊。”
　　气氛略显沉重，木诚强没有说话，也伸过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作回应。众人默默看着他们，高哥抬眼扫视了一眼大家，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换了种欢快的表情，冲大家举杯说道:“来来来，今天这顿饭两位美女能赏脸，我们特别高兴！……荣幸！我们共同举杯，敬两位美女。”说罢将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众人附和，也纷纷端酒。高哥继续说:“我们强达公司，人才济济，小伙子们一个比一个优秀，而且还是单身。”说着指了指胖胖，又指了指青春痘，视线在元媛与孟瑶的脸上来回游移，意思像是在说，瞅见没，都不错吧，你们可以考虑考虑。
　　胖胖身为资深话痨，在两位上司跟前一直没太敢放开了说话，这时候终于憋不住了，对着高红达很狗腿的说道:“高哥别光说我们，我们都得向您看齐。”
　　高哥自嘲:“我有什么好的！”
　　孟瑶突然接口:“高哥幽默。”
　　高哥看了她一眼，笑耸了耸肩膀，装着很无奈的样子说:“女人呐，喜欢幽默的男人不假，可像我这种长得幽默的不算。”
　　青春痘突然很霸气地喝了一口茶:“高哥有内涵！”
　　高红达:“行了，我谢谢兄弟们抬举我。现在不是在公司，咱都好好说话。”
　　青春痘傻愣愣地看了胖胖一眼，低声问:“我说错话了吗？”
　　胖胖:“你还是保持沉默吧。”
　　从始至终木诚强的话都不是太多，见高哥他们耍宝偶尔会抿嘴笑。或许这就是他的性格吧，元媛想，与高哥一起倒是显得动静相宜，很是协调。难怪他们会成朋友，就像她与孟瑶一样。
　　饭吃到一半，元媛的手机响了，看看来电，是妈妈。她接通后喂了一声。
　　“元媛……”妈妈的声音听上去很急，屋子里有点吵，她连忙起身开门走了出去。
　　再回到包厢，元媛已经完全换了一副样子。她没有再坐回到座位上，而是直接走到墙边的衣服架上去取包。边走边向众人解释:“不好意思，我家里有点事，得先回去了。”
　　孟瑶马上站起身，走到她跟前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元媛的声音里已经带了点哭腔:“我妈刚给我打电话，说我爸突然昏倒了。送医院说是中风，我得赶紧回去。”
　　“这么晚了，你怎么走。”孟瑶问。
　　元媛:“我刚在网上查了查，两个小时后还有一架航班，我已经订好了机票。”说着就要转身朝外走。
　　他们说话的位置刚好距离木诚强的位子不远，听到她们的话他突然站起身，说:“我送你去机场。”
　　元媛愣了一下，高红达马上接过话:“对，对，小木没喝酒，让他送你。”
　　这个时间，路上已经不那么堵了，车子开的还算顺畅。木诚强先把车开到了元媛住处，他在车里等着，元媛自己跑上楼收拾东西。
　　她跑的很急，进楼道的时候险些被楼梯口的台阶绊倒。透过驾驶室的车窗玻璃看着她的背影，木诚强的眉毛不禁轻轻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