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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48章 绝地求生 她将会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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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惜和冼骏穿越之时,正是郑风落水的那一刻。
陈惜只听见一声惊呼,呼声未落,郑风已滚落江中,而她与他的距离,只有一个车身那么短。
她的反应比冼骏更快,本能地往前一扑,“抓住我!”
但她忘了此时此地身后的危险。两名凶手本来背对他们,正拎着类似警棍的玩意准备对付另一对陈惜和冼骏,然而刚举起棍子,前方冲过来的人居然凭空消失了!
两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他们眼前,刹那间诡异地消失了!
前头那人尖叫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对妖鬼的恐惧。
后头那人似乎胆子更大,只僵了一下,同时他已听见身后传来的那声“抓住我”。
“操!”他狠狠啐了一口,抓着棍子劈头盖脸就朝陈惜抡了过去。
走到这步田地,谁都清楚留不了活口了。
郑风的脑袋只在水面上短暂地一闪,就再也看不见了。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陈惜扑出去的身体尚未接近水面,就听到身后刺耳的、猛烈的金属撞击声,余震里带着炸雷般的崩断声。
冼骏!
她惊恐地回头,还没找到冼骏的位置,警棍呼啸着横扫过来。她甚至来不及抬手去挡,一根折断的冰杆狠狠敲在那人手臂,警棍被带歪了,从陈惜耳边惊险掠过,杵到她的肩膀。
痛感未及蔓延,她就仰面跌进江中。
冰冷的江水激得她心脏几乎骤停,她猝不及防地呛了一大口水。没等她调整姿势,就猛地被撞了一下,随即胸腹被巨大的力量锢住,勒得骨头都要碎了。
她意识到这是郑风。他紧紧地抱住她,力气大得惊人,同时不断地胡蹬乱踹,企图浮出水面,但越挣扎沉得越快,连带陈惜一并下沉。
她被郑风抱得死死的,手脚都使不上劲,反手去掰背后的手,那手却如咬合的铁齿,纹丝不动。
陈惜很清楚,一个溺水濒死的人会拼尽毕生之力去抓住他能抓住的任何东西,这是强大的求生本能在驱策他,即便死都不能令他放手。但他疯狂的挣扎,会将拯救者也拖入死地。
她拼命地掰、推、踢、捶,但无济于事,她不停向下坠,向下坠,开始呛水,身体完全僵硬。雪上加霜的是,她的脚好像被水草缠住了,毒蛇般将她拖向死亡的深渊。
就在她惊恐万状的时候,一个身影迅速靠近,她的手臂被一双有力的手牢牢握住。
是冼骏,他来救她了……
她浑身都已麻木,唯有眼睛,在冰水里生出滚烫的热度。
冼骏试图带她向上游,奈何一个人的力量有限,抵不过两个人下沉的力道,况且垂死挣扎的郑风简直如千斤铁锚一般,险些将冼骏都带入江底。
陈惜意识到不妙,她抓住冼骏的手将他推离,冼骏松手,却没有离开,游到她背后去掰郑风的手,他大概是明白带着郑风不可能游得上去,所以想让陈惜摆脱郑风的禁锢。
但陈惜知道,她没有时间了。
人体在冰水里生存的时间比正常情况下短得多,她已经到达极限,肺部濒临爆裂,心脏冻结,神智开始模糊。
在混沌的黑暗中,她听见冼骏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像个女的,在喊什么”……
那个声音随即又幻化成捞尸人的话,“那个女的,差不多也泡十几天了”……
女尸……和郑风的尸体差不多同时发现……江边某个女人的声音……
原来是她……原来是自己啊……
那一瞬间,她突然无比清醒,一切前因后果历历在目。
原来,这就是她的结局啊。
她将死于过去的今晚,命中注定,无可逆转。
知觉在逐渐远离这具躯体。她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郑风的重量,唯一清晰地感知到的,是背后那双焦灼的手,正拼命地试图扯开郑风。
他还没放弃,但即便他比她体力好,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她将会永远留在这个过去,但他,一定要活着回去。
她虚弱地伸出手,握住他的,往外推了一下。已经没有一丝力气,没能将他推开,但意图表达得很明确了。
冼骏,走吧,只要撑到回归的时候,你就能活下来。
她的手没能撤回来,反被那只大掌握住,紧紧地。
他的回答不仅明确、而且强烈,不容分毫辩驳:要走一起走!
她焦急地去推他,但他只握得更紧,更坚定,更决绝。
陈惜再也推不动了,她软绵绵地浮在水流里,脑海中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再看一眼他的脸。
他英俊的、阳光的、一往无前的面容。
但她什么都没有看见,被他攥在掌心的手,缓缓地松开了。
……
在深重的黑暗里,有柔软的东西贴上她的唇。
这感觉如此熟悉,带着坚韧的、永不言弃的生命气息。
接着她的胸膛被那人持续而规律地按压,她想唤他的名字,想跟他喊疼,但一张口,翻江倒海地吐水,似乎整条江的水都灌进了身体。
但这剧烈的咳嗽终于唤醒了她的知觉,她看见黯淡的光,以及微光中那张沉入黑暗前念念不忘的面容。
“惜惜!陈惜!”冼骏的声音焦灼而急迫,有微微的哽咽。
他……哭了吗?
冼骏飞快地脱她的衣服,来不及去解纽扣,几乎是连撕带扯地扒掉的,毛衣、衬衫、裤子……毫不手软,雷厉风行。
她被脱得只剩内衣,新鲜空气终于蜂拥而入,挤进她的肺叶。
冼骏抱住她试图站起,只站到一半,手脚一软,又跌倒了。陈惜知道他也没有力气了,想要自己撑起身体,但手臂连抬都抬不起。
冼骏再次抱住她,咬着牙半抱半拖地往浴室去。她看不见他是怎样的表情,但他环住自己的那双手臂和背后的身躯,一直在颤抖,不住地颤抖,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她知道,他已经耗尽了全部体力。
这样一个高大、强壮、疾风般的男人,却为了她差点命丧寒江、虚弱到站都站不稳的境地,仍然自始至终不肯放手。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不是江水模糊了眼眸。
从客厅到浴室短短十步的距离,冼骏几乎是用生命走完的。竭尽全力地把陈惜拖进浴缸,再也支持不住,整个人摔在了瓷砖地上。
他站不起来,索性拽着软管把花洒扯了下来,趴在浴缸边上喘息着说:“惜惜,忍忍。”
他调小热水,打开淋浴,对着陈惜冲了起来。
水温不高,水流也不大,但冻僵的肌肤一接触温水,像被灼烧一般,陈惜禁不住痛呼一声。然而身体和神经却被温暖唤醒,血液重新流动,知觉迅速恢复,手臂和腿脚可以活动了,手指也可以缓慢地屈伸。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感受到活过来的滋味。
冼骏如释重负,长出了口气。他也冷到几乎麻木,温水对他有极大的诱惑力,但看看只着内衣的陈惜,却打着冷战问:“你、你自己可以吗?”
陈惜无意识地“嗯”了一声。
冼骏拿着花洒往自己身上浇了一圈,然后放进陈惜手里,撑着浴缸艰难起身,准备出去。
他并不想让她误会自己别有所图。
陈惜这才明白他要做什么,急忙伸手一拦。
冼骏本就体力透支,被她一挡,一下滑进浴缸里,把陈惜都扑倒了。幸亏缸里水不深,没淹着,冼骏赶紧直起身子,把她也拽起来。
“你怎……”
陈惜忽然抱住了他。
“哪都不许去。”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头,喑哑的声音就在耳畔。
是被江水呛的,但在他听来,像为他哭过似的。
浴缸里的水很温暖,只没过他跪着的小腿,但全身的细胞都在复苏。全世界没有一处地方,比这里更暖更热了。
他探手将热水稍微调大一点,回手拥住她。手指在她肩膀受伤的地方顿了下,然后慢慢滑下来,滑过她的内衣搭扣,停在柔软的腰际,再无动作。
这一刻,生死相依远大过情.欲。
浴室里只有花洒流水的声音,温柔地弥散开来。谁都不说话,谁都不放手。头发上的水滴不住滴下来,依旧冰冷,那是寒冬的江水。过去的痕迹并不能即刻消除,寒气仍然蚀刻在五脏六腑,两个人拥抱在温暖的水里,互相都感觉得到对方在微微发抖。
这可能是他们有生以来最冷的一天,然而,冰冷的皮囊下,两颗蓬勃跃动的心,却从来没有这么滚烫热烈过。
隔着她的内衣,隔着他的衬衫,亦不能阻挡彼此的热度。
两人暖和过来后,走出浴室,陈惜一眼看见地上的黑色背包。
她愣了下,这不是郑风的背包吗?
背包被甩到墙边,湿透了,下头一滩水,但鼓鼓囊囊的,看样子电脑仍在里面。
怎么回事?背包跟着她穿越回来了?
冼骏证实了她的猜测。
陈惜愣愣的,恍惚间想起了缠住她双脚的水草。水草……就是背包?这是阴差阳错还是冥冥中的注定?
冼骏把她推进卧室,“这个以后再说,先换衣服。”他顺手拎起棉被裹在身上,走到门口。
“等等。”陈惜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男式衣裤递给他,然后关上了门。
冼骏认出这套衬衫长裤是上次穿越雪天时他换下的,原本以为她丢掉了,没想到洗得干干净净,熨得平平整整,收得好好的。
陈惜从卧室出来时,拿着碘酒棉签和创可贴。刚才情况混乱没注意,这会才看到他额角蹭破了一块,在往外渗血。
冼骏坐在沙发上,她有点够不着,就跪在他身边为他处理伤口。
“一点小伤,没事的,打球也常常受伤。”冼骏用轻松的语气说。
陈惜用棉签沾了碘酒,小心地点在伤口上,一点一点细心地涂。
“疼吗?”她带着鼻音的声音就飘在他的眉眼间。
冼骏微微仰着头,发觉她的头发有点长了,一低头,发梢就会扫过他的肌肤,一路痒到心尖。
他的目光有点游移,“唔……我自己来就好。”
她不许,撕开创可贴,可伤口面积太大,好几条都贴不住。
太险了,差一点就伤到眼睛。
也差一点,他就为她丢了命。
她被牵过很多次手,被郭非同,被其他的男孩,被爸爸妈妈,但唯有生死一线时那只在黑暗中握紧她的手,刻骨铭心。
如果没有他,或许她坚持不到回归的时候。
冼骏抬眸,望入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带着微微的湿意,映出他的样子。
她从来没有这样看过他。
“惜惜……”他忽然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
陈惜回过神,往后撤了一点,端详他的伤口。
冼骏的话声就顿了一下。
陈惜递给他一个疑问的眼神。
“找件厚衣服穿上,”他说:“咱们得去医院,你好像有点感冒。”
他原本想问的是:“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她那样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她好像有点喜欢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