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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安眠曲 暖暖的,把 ...


  •   陈惜和冼骏回归现实时,被桌椅磕到,没站稳,跌坐在地上。

      这大概是冼骏有生以来最狼狈的一次旅行,但他裹着那条地摊级的床单,倚着桌腿,笑得直不起腰。

      不是自我解嘲,是真正有趣的那种笑。对他来说,刚才真就算不上事,只是一次别致的冒险。

      陈惜靠着床箱,抱着双腿,看他乐不可支的样子。人笑的时候有种由内而外散发的感染力,尽管他外表滑稽,却魅力四射。

      她不由自主地随之笑了,笑起来就收不住,越笑越开怀,趴在膝盖上笑得直抖。

      冼骏想起卧室里那张照片,猜想如果她现在抬起头,会不会就是那个样子。她内心深处,曾经那个快乐的女孩子仍旧占据一席之地吧,从没有真正消失过。

      两个人都着凉了,冼骏在卫生间脱下湿衬衫,直接裹上外套,去买感冒冲剂,顺便在超市买了套运动服,土是土了点,总比光着身子裹外套强。

      回来的时候,陈惜已经换好衣服,冲了两杯红糖姜母茶。

      冼骏笑眯眯倚在厨房门口看她忙碌,觉得未来大有可期。

      陈惜把姜茶端给他,他不情不愿的,“这不是女人……那个……喝的么……”

      陈惜啼笑皆非,“发汗暖胃的!”

      冼骏红着脸“哦”了一声,乖乖喝下肚,热辣的感觉从胃里发散到四肢百骸。

      暖暖的,把欠缺这么多年的、叫做“家”的味道补全了。

      两人饮过茶喝过药,依旧没挡住感冒的来势汹汹。午饭后,陈惜开始萎靡、发冷,冼骏再次去药店买来体温计和退烧药,回来一量,39度1,直接把退烧药丢一边了。

      “去医院!”

      陈惜被他半强迫着把自己裹成个肥球,帽子手套围巾全副武装,坐在社区医院的候诊区,看冼骏在几个窗口之间来回奔波,挂号、交费、拿药……排队的间隙,还不忘时不时安抚地对她笑一下。

      自车祸以后,去医院复诊开药是她的家常便饭,但这次不同,这一次,她有人陪了。有人陪着的医院里,连医生冷冰冰的面孔都温暖起来了。

      繁琐的就医程序之后,陈惜终于输上了液。斜对面独自输液的年轻姑娘羡慕地看着她和冼骏,就如同上次输液时她羡慕别人的夫妻档一样。

      冼骏理直气壮地笑回去,好像她真是他女友一样。

      陈惜赧然,挂上耳机阖目休息。

      输液室没空调,挺冷,但她从头到脚都暖和。脚上还是小超市的棉袜,冼骏挑的,最厚实的那双。

      男人脱女人衣服,大概没有不麻利痛快的,那无关喜欢,只是本性——除了袜子。他不介怀,脱下再给穿上,这就不仅仅是□□的吸引了。

      他是真喜欢她的。

      可她无以为报。他对她越好,她越歉疚。

      她本来是歪着脑袋靠在椅背上,这时感觉有只手臂慢慢地、试探地搭上椅背,动作里透着小心,仿佛怕拂逆了她。

      陈惜装作沉睡,未作反应。

      那只手大胆了些,轻轻拢上她的肩,似触未触。

      她依然未作反应。

      那只手便扶着她的头,缓缓靠在自己肩头,为此还微微调整坐姿,方便她靠得更舒服。

      他的肩膀,比爸爸结实,比郭非同沉稳。

      陈惜的呼吸渐趋宁静,当真睡去了。

      冼骏帮她摘下耳机,有细微的声音漏出来,好像不是音乐,他好奇地戴上听了一会。

      起初没听到声音,他以为音频结束了,正要拿手机,耳机里传出“啪嗒”一声。

      很轻微,但他一下就辨认出,是冰杆击打冰球的撞击声。

      接下来的声响再熟悉不过了。冰杆与冰杆争夺时清脆的碰撞声,冰刀在冰面上急速调头产生的锐利的摩擦声,快速起跑的蹬地声……以及隐隐约约、需要仔细分辨才能听得到的低但持续的滑行声,轻风一般,撩动人心。

      她把那场比赛的声音录下来,当作安眠曲吗?

      想到她每晚都会伴着他的声音入睡,心里柔软得像棉花糖。

      目光落在她安详的睡颜上,他慢慢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蹭到她白皙的肌肤,却停住了。

      这当然不是他的初吻,然而他就像一个青涩的少年,第一次和心仪已久的梦中情人有亲密接触的机会,那般手足无措……又紧张,又渴望,又甜蜜,又……有太多情绪在跃跃萌动,前半生未曾体验过的情绪。

      原来爱上一个人,所有的感觉都会不同。

      他在她的唇边停驻片刻,最终还是慢慢退开。

      并不是清心寡欲,他知道陈惜心中始终有障碍,除非她自己跨过去,否则不会完完全全把自己交给他。

      在那之前,他愿意等。

      从医院回到公寓,陈惜就要提笔,但被冼骏阻止了。

      “我不要紧,已经退烧了。”她说。

      冼骏严肃地说:“穿越毕竟不是现实,很多问题都是未知的,说不好会遇上什么风险,碰到麻烦你我未必有把握解决。养好病,准备充分,再去历险,是对你、也是对你要做的事情负责。”

      不得不承认,冼骏比她考虑得周全。

      “而且,过去就在那里,不会消失也不会改变,你随时都可以回去,用不着急于一时,不论今晚、明晚、还是十天半月以后,并没有区别。”

      “如果下次回去,阻止了郑风,现实会变成怎样呢?”

      她并不全是喜悦,还有几分忐忑与怅然。拯救了郑风,时间会不会倒退回12月28日那天?那么,她和冼骏在4天后的相遇,还会发生吗?

      冼骏对改变过去依旧存疑,但并未直言。“从郑风那天的路线来看,他明显是有目的的,肯定不是去东泥沟村赏雪,也许是见什么人或者要去什么地方——见人的可能性更大,因为他在小超市干耗那几个小时,像是在等约见时间,时间差不多了,他才出门。会面地点可能十分偏僻,没有公交车,大雪天也不好打车,所以他选择步行前往。”

      偏僻、交通不便、环境恶劣……陈惜琢磨,舒有祥是个连遛弯都不离开小区的人,怎么可能会去这种地方呢?

      如果去的人不是他,那么会是……

      冼骏的分析结论拉回她的思绪,“……郑风是溺水身亡,怎么落水的?是不是他杀?只要跟下去就知道了。”

      陈惜讶然,“你是说,不救他,任由他被……出事?”

      “还是那句话,早一天晚一天阻止并没差别,但查出凶手,这是最好的机会。”

      “为什么一定要查出凶手?如果我及时阻止了他,之后的……不管意外还是他杀,都不会发生了呀!”

      “因为,”冼骏的语气冷了几分,“那个凶手,很可能也是车祸的始作俑者。”

      顷刻间,陈惜的脑海里闪过她在速写本上画出的那张网络。

      那时,她冥思苦想,想不出缺了什么,现在可以补充完整了。

      郑风——舒有祥——爸爸——美时——以及,车祸。

      从郑风离职的那天起,所有事件首尾相连,织成一张大网。如果车祸确实和郑风相关,那么,那场车祸的目标就不是冼骏,而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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