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31章 博弈 两人靠得极 ...
-
陈惜在现实中的最后一秒,念起的是冼骏,他一定担心极了。
这次穿越是意料之外,本以为那幅画缺乏人物,未能还原场景,不料却莫名其妙成功了。
她光着脚、以半起半坐的姿势落入另一个时空,没站住,跌在地上。
嗅觉先闻到了油盐酱醋的家常味,紧接着视觉才发挥作用,辨认出小屋中的煤气罐、灶台、窗台上的一排调料瓶……
太熟悉了,昨天她才砸破这间屋子的窗户。
这是舒家的厨房。
窗户和房间都完好无损,那么她是回到了火灾之前。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会回到这里,她忐忑地往客厅探头,想着万一被发现怎么解释,但,客厅没有人。
从阳台的方向传出两个人的争吵声,声量挺大,虽然她跌倒时闹出了点动静,幸运的是没惊动阳台上的人。
屋门挡住她的视线,只闻声不见人。
“……我不都按你说的干了?求求你,别再找我了……”这是舒有祥的声音。
陈惜轻手轻脚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关上厨房门,没发出一丝声响。关起门来虽然也可能令人起疑,但总比立刻就被发现好。
关门的时候,她又朝客厅看了一眼,这回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从此刻所处的位置观察客厅,与她的那幅画严丝合缝地一致。可能是她破窗而入时留在潜意识中的印象,导致她画出那副视角独特的画,却误打误撞地穿越到这里。
厨房门遮蔽了一些话声,两人似乎争执了几句,舒有祥突然提高音量吼道:“我不要钱!我就算看不起病死了也不要你们的脏钱!”
什么意思?
陈惜把耳朵凑近门缝仔细倾听。
另一个声音是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本地方言的普通话,带着点流氓气,“行啊,不讲钱,讲讲你女儿?”
“你、你……你们说过不动小焕的,你们……”舒有祥气得喘不过气,突然咳嗽起来。
中年男人低声说了些什么,听不真切,大概是不怀好意的安慰。
舒有祥郁愤又颓丧,“我不是都按你说的干了吗,你让我给小郑打电话,我打了,我、我就不该听你的啊我……你、你别逼我,你要敢动小焕,我、我就……”
陈惜惊讶,他们说的是郑风?
“你就干啥?”中年男人冷笑几声,“报警啊?去啊,去报啊!告诉你,电话是你打的,人是你约的,你想进局子,没人拦着。”
“是!是我打的我约的,可我要知道你们把小郑……我、我……”
陈惜脑子里轰地一声。
外面那个人,难道是……?
一瞬间义愤填膺,又热血沸腾,想冲出去抓住他,想看清他的脸,哪怕只是找个手机报个警……
但很快,热血冷却下来。她意识到,如果那个人真是凶手,她贸然冲出去,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也是必须要做的,就是安静、再安静,不被他发现,活下来,回家去。
但是她控制不住地发抖,牙关都在打颤。
外头有撕扯的声音,不剧烈,很快停了,中年男人气急败坏地骂,“放你妈的屁!郑风跟我毛关系都没有!你再胡咧咧!你他妈老不死的不要命了,你女儿也不要了?”
舒有祥不说话了,只是急促地喘着粗气,似乎是屈服了。
中年男人这才有点满意,“废话那么多,让你拿什么你就拿,不就啥事没有了?郑风都死了,你还捂着生产记录干啥?给你烧纸钱啊?”
陈惜虽然不了解美时的具体运作,但她知道工厂生产都会有记录单。听那人的意思,舒有祥在替郑风保管这些记录?还是郑风需要舒有祥手中掌握的资料?
舒有祥拖拉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客厅。从门缝里,陈惜看到他很不情愿地在抽屉里翻找着什么。
隔了一会,有个人影从阳台踱进来,陈惜急切地调整角度,想看清他的相貌,他却快步向厨房走来。
“快点!找到直接烧了!”
他要进厨房找火源!
陈惜几乎惊跳起来,他发现有人偷听会动手吗?
只有几步路的时间,她已来不及开窗逃生,目光迅速一扫,先掂起把菜刀,想了想,换成了擀面杖。同时,极其缓慢地松开了原本握在门把上的手。
厨房门的插销早就坏了,无法上锁,如果他推门时感觉到抵抗的力量,立刻就会意识到里面有人。但如果他毫无防备地打开门……
也许她会有一秒钟的胜机。
但也许,反而置自己于更危险的境地。
舒有祥仍在翻找,而那人越来越近,隔着门,陈惜几乎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她双手紧紧攥着擀面杖,伤口似乎都要绷开了,眼珠一错不错地盯住房门。
房门微微晃了一下。
是他握住外面的把手,准备推门了。
陈惜感觉握住擀面杖的手指都快痉挛了。
就在这时,舒有祥低声说:“找着了……”
中年男人蓦地转身,快步回到客厅。
陈惜快要蹦到嗓子眼的心脏瞬间归位了。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外头有哗啦啦的纸张翻动声,中年男人检查完,打了个电话,不知打给谁,态度挺恭敬。
陈惜悄悄靠近门缝,眯眼往外看,只看到他半边身子的背影。身材中等,服饰普通,但举着手机的右手上有点东西。她仔细辨认了一会,像是手背上有个刺青,可惜看不清是什么图案。
那人打完电话,向舒有祥指示,“烧喽,大家都安心。”
舒有祥犹豫着没答话,他不耐烦地催促,“别找事啊,你烧了我就走。”
舒有祥无奈地从洗手间拿出个不锈钢脸盆。
陈惜现在明白了,她所看见的一切正是火灾的起因。那么为何火灾发生时中年男人不在场呢?也许文件太多,没等烧完他就走了?还是发现着火了,就丢下舒有祥逃之夭夭?
然而陈惜等不到解开疑惑,就从逼仄的厨房瞬移到了舒适的大床上。
她回归的时候,被床板撞到,整个人五体投地扑在床上,手里的擀面杖甩出去,弄出一连串的大动静。
她懒得理,身体倒在棉被上,思维还停留在刚才的小惊险里。把头埋进棉被,深深吸一口气,嗅到熟悉的洗衣液留下的芳香,才感觉些许真实。
信息量太大了,感觉大脑快要死机。
就在这时,却有脚步声从客厅匆匆传来,一个震惊到近乎失真的声音在头上乍然响起,“陈惜?!”
陈惜触电般弹起,眼前是一张此时此刻她最最不愿见到的面孔。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冼骏的表情大概称得上一锅东北乱炖。
陈惜迅速清理情绪,先发制人,“你怎么进来的?”
冼骏用足以杀人的目光狠戳了她一下,才转头对客厅喊:“你不是要租房合同?租户在这!”
原来冼骏怎么叫门都没人应,电话却打得通,铃声在屋里催命地响,就是没人接,他心急如焚,就叫了一个开锁匠撬了门。
陈惜拿出租房合同证明两人不是窃贼夫妻,送开锁匠出门的时候心里直叹气,这才是冼骏一贯的作风,看来他之前真是手下留情了。
回头看始作俑者,他坐在沙发上,一脸债主的模样,“开锁费一百块!拿来!”
“噢。”陈惜乖乖去拿钱包。
“我叫你拿你就拿啊!”冼骏揪着胳膊把她按在沙发上,“给我坐好!”
“噢。”陈惜端端正正坐成个小学生上课的模样。
“你装这么乖干什么?以为你乖乖的我就能放过你?”
话一出口冼骏就知道说错了。明明只是字面意思,但听起来一股子霸道总裁要XXOO傻白甜的暧昧气息。
瞬间气场全无。
陈惜接过了主导权,“我如果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你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对吗?”
冼骏不满地哼了一声。
在此之前,她从未考虑过要把这个秘密告诉别人。但冼骏离得这么近,越来越近,终将近到她无所遁形。
如果一个人的秘密能够被另一个人窥得,这不算坏事,至少证明还有人愿意接近她、关心她。
无人分享,才是真正的悲哀。
冼骏气归气,仍是细心地留意到她脸色不太好,触到她的手背,诧异地说:“在屋里怎么还这么凉啊!”拉过大披肩给她围上。
陈惜没拒绝,任他用不够娴熟的手法把她裹成个蚕蛹。
两人靠得极近,她仰起头,就能看见他鬓角细密的汗珠。
他只穿着单薄的衬衫,肯定不是热的,那是为她着的急上的火。
“我说过,你不会信。”她慢慢地说。
他退回原位,微微一笑,“我亲眼看着你在我眼皮子底下玩了好几趟大变活人了,还不足以证明本人强大的心理承受力吗?”
确实,她认识的人中,如果说还有谁能接受这件事,可能也只有他了。
一个人承担得太久,是有点累。
“我有特殊能力,”她殷殷望着他,是尝试,亦是期冀,“我可以,穿越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