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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

  •   将最后一碗面送完,提着食盒,明秀秀与孟轲走在回面馆的路上,今夜不同于往日,明天两人就要成亲了。

      虽然已经成过一次亲,但明秀秀依旧有些羞涩忐忑,眉头蹙起又舒展。

      看着身侧反复捶打着手低喃不断的女子,孟轲勾唇一笑,突然站定,“秀秀。”

      繁华之中主街灯火耀眼,听到那声轻唤,明秀秀好奇回身,看到站定的男子,不确定的开口:“怎么了。”

      两人的亲事本就仓促,虽然一切从简,可他不想委屈了她,“虽然时候有些晚了,但我们也该置办一套喜服。”

      眼眸明亮,明秀秀想要点头,然而想到以后的日子蹙眉垂头,“不用了,喜服只穿一次便要搁置……”

      含笑走近,孟轲握住那局促攥紧的手,“秀秀,我是有些银钱的。”

      十指亲密交握,这一份当街的亲昵让明秀秀脸颊微红,听清了自家夫君的话,忧心自家夫君误会自己在意他没有银钱,明秀秀羞涩垂头,“我其实是不在意银钱的。”

      含笑解下腰间的荷包,孟轲牵着人便要迈入街边的成品铺子,见自家夫君当真要去买那比布匹贵太多的成衣,再顾不得羞涩,明秀秀大惊失色立刻按住自家夫君的手,“我是把银钱当命。”

      轻笑出声,看着慌张抬头的女子,孟轲容色柔和,“秀秀,我只是希望给你一个美好的记忆。”

      男人笑容和煦,总是清冷的眼眸中盛满温柔,那黝黑的瞳孔里只有她,许是两世才明白一切,明秀秀有些脆弱了,看着认真捧着她的男人,眼眸泛红,只是一次误会他没有必要待自己那么好的,她一点都不好的,总是懵懵懂懂的。

      吸了吸鼻子,明秀秀主动投入自家夫君的怀中,瓮声瓮气的轻道:“不用了,我们婚后还会有孩子,总要早些做准备。”

      虽然不清楚她为何突然低落,孟轲只是轻轻一叹抚了抚怀中人的头,“好。”

      并肩而行,走入巷口两人又恢复先前的热络,一个笑说低喃,一个淡笑倾听。

      自后看着歪头低笑,绘声绘色描述一日趣事的女子,孟轲心中柔软,从来没有机会与商户百姓接触,认识她后,他才发现烟火繁盛之地才是人世,临空于虚无缥缈,即便胸藏文墨,富有诗书也不过是空谈。

      孟轲静静的看着那总是含笑的女子,脚下忽然精准滚来一枚石子,眉头微蹙,立刻循着石子投来的方向看去,长巷的支巷隐约有一道黑影闪过,想到沈缜,孟轲神色陡然严肃,然而还未等他有所动作,突然发现手下提灯映出一道人影。

      灯笼不大,那不远不近重合过来的人影只露出半个头。

      若非那黑衣人投来的石子,他竟没有发现,身后一直有人跟着,这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跟来的,针对的是他,还是……

      看了眼身侧依旧含笑低语的女子,孟轲收敛容色,牵着女子走入支巷,淡然开口:“我昨日从这个小巷走发现回面馆最近,我还有事,不能送你回面馆了,明天我会来接你去孟家祠堂拜礼。”

      神定自若的俯身亲吻女子的额头,将人送入支巷的左侧小路,孟轲挥了挥手。

      茫然的点了点头,走入左侧的路口,明秀秀再次展颜提着食盒蹦跳走远。

      小身影消失不见,孟轲垂下眼帘,淡淡瞥了眼那无人的身后,走入右侧的小路,露出一角白袍。

      不敢太过靠近的跟着,看着原本走的好好的两人突然拐入支巷,蒙面大汉以为是两人发现了自己立刻躲藏,等到支巷没了响动这才跟着拐入,然而黑暗间却早不见了那两人的身影。

      大汉立刻焦急,匆匆间看到右侧的巷口有白袍一角,立刻轻手轻脚的紧随,然而七拐八拐,始终看不到两人的身影。

      气喘站定,大汉骂骂咧咧挥了两下刀,随即扯下面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你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清冽的声音自后响起,被溜了几圈的大汉立刻转头,看到那明明一直跟着的男人竟然出现在自己身后,大汉陡然一僵。

      周大人说过只要他杀了那女的阻止婚事,切不能惊动孟公子,可现在他不但被孟公子发现,甚至被撞了个正着。

      只为杀人而来,现下却暴露了脸面,计划有变,大汉心中惊慌,顾不得思索立刻上前将人劈晕。

      灯火通亮,习惯了此等勾当,原本以为不过是一件小事,周知府如往日一般早早睡下,然而夜半时分却被敲门声惊醒。

      匆匆披着外袍,周知府一脸愁苦,在堂内反复踱步,“哎呀,哎呀你看你干的好事,本来神不知鬼不觉,你这下给我捅了大篓子了”

      没能按照计划行事,大汉面露惧色,想了想抱拳开口,“大人切勿慌张,虽然没能杀了那女子,可孟公子失踪,两人也一样成不了亲,再者孟公子已陷入晕厥,定不知是大人所为。”

      “你懂什么!”

      愤怒的扔去一只茶盏,周知府蹙眉落座,原本以为杀了那女子,孟睿泽不能成亲,他便可以再寻机会为女儿成就好事,为仕途铺路,现在却因为一个莽汉出了差错,想到那十分看重孟轲的大人,连连长叹,“事到如今也只能等那人离开再放人行事了,这事切莫声张,不好叫那位阎罗大人知道,来人,把孟公子关入地牢。”

      *

      似是应时,天还没亮巷子里便传来爆竹声,一早坐在镜奁前,明秀秀由着赵婆婆为自己梳头。

      “婆婆我见的多,秀秀的头发这般柔软,以后夫君定然心疼的紧。”

      听着婆婆轻柔的声音,低头垂眸,手心汗湿,明秀秀不敢抬头,静静的等待,然而不知坐了多久,坐到门外的爆竹不响了,脸上的羞涩散去了,手心不再汗湿了,那个昨晚承诺会来的男人仍迟迟未曾出现。

      心从紧张变为不安,一身白底绣红碎花裙,妆容精致的明秀秀怔怔的看向门外。

      似有所感应,门外终于传来响动,伴着婆婆的碎念,一脸慌张的张寻迈入面馆内,“明姑娘,睿泽不见了。”

      赵婆婆年纪大,明秀秀安抚了赵婆婆,阖上门,这才转身走近一脸慌张的张寻。

      已经寻了许久,四处奔波不见人,张寻没了平日的随性,十分严肃的开口:“天没亮我便按约定牵马去了孟宅,宅子里极乱似被翻过,但没有血迹,我猜会不会有打家劫舍之人混入北地,误劫持了他,我已寻了人帮忙一起找,如果当真是被劫持,定然有人看见,我现在去报官,明姑娘你别急,在面馆等消息,我先告辞了。”

      她怎么能不着急,看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张寻,明秀秀眼眸泛红,粉唇开开合合,踱步间大脑一片混乱,不不不,她也该出去寻他,张寻说的对,人不能凭空消失,她一同去问问说不定能快些寻到踪迹。

      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明秀秀顾不得再多想,提裙迈出门槛。

      北地临近冬时后日头便下的极快,傍晚,街上出摊的人慢慢变多,街市上一如既往的热络繁忙。

      穿过人群,沿着通往孟宅的主街,明秀秀一个个问询,惊慌失措下,并没有发现往日总是不耐烦的店主摊主虽然没有见过自家夫君,却十分耐心的安抚。

      没有人看到,顺着问询,毫无结果,明秀秀眼眸泛红,不肯放弃的再次顺着问询。

      一脸青紫,粗布摊主抬头看到面前的女子,霎时想到那罗刹一般的男人,吓的惊起,然而看到那含泪的眼睛,立刻跪地开口:“姑奶奶,您别哭,再让你家夫君瞧见,我这命恐怕就没了,我这才刚刚养了好伤下地,上次是小的失礼,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看看,您有什么喜欢都拿了去……”

      没有寻到自家夫君的踪迹,明秀秀早已惊慌,茫然看着跪地做礼的粗布摊主,听着那一声声求饶,心突然冰冷。

      “回来我身边……”

      男人沙哑的低喃似就在耳边,想到那日阴戾离开的男人,明秀秀陡然垂眸,继续抬步向前。

      许是心中有了怀疑,周围人说的话再入耳便不一样了。

      “寻不见夫君了?姑娘,你别急,你要不然回家看看,说不定你家夫君坐着等你回家用饭呢,姑娘,你是个有福的人,你家夫君啊当真不错,听说你喜欢布料,这几天把我们店里的布匹都买了去……”

      “姑娘,走了一天饿了吧,多拿些糕点,我们没看到你夫君,不过我觉得您应该回家看看,说不定那位在家等着你呢。”

      ……

      不同的店家摊主,可似乎无论她走到那儿,人们说的话都有些相似,眼眸朦胧,固执的不肯回去那个她早已忘了的小院子,明秀秀提裙走向孟轲的书院。

      是了是了,临近小试,或许她家夫君去了书院。

      依旧站在门洞旁人们看不见的一处角落,明秀秀固执的看着书院门口,来来往往学子不断,却始终没有那熟悉的身影,然而却看到那日与她争执一文钱的书生大步走来。

      想到那嘲讽轻蔑,顿时局促,明秀秀转身要走,那书生却已快步走到跟前,没了往日的不屑,书生儒雅做礼,“明小姐,那日是我失礼了,这里巧遇见您,正好与您赔个不是,您是等睿泽吧,他今日没来书院,或许你该会家看看。”

      书生恭敬做礼,话罢不敢多留抬步离开。

      明秀秀面色惨白,眼眸依旧看着前方,固执的不肯转身,她说了要嫁给她夫君的,她已经放弃了儿子,放弃了那个口口声声依恋着她的儿子,也要嫁给她夫君,她不会回去,她会找到她夫君的。

      “我说过他不适合你,他可以清高可以不入凡尘,前提是他没有家人,否则一旦有人包藏祸心他根本保护不了你。”

      低哑的声音自耳畔响起,明秀秀眼眸朦胧,咬唇忍住抽噎。

      自后将人拥入怀中,大手揽住那细腰,沈缜低头吻上那白皙的脖颈,“你今天真好看,你不肯来寻我,那我来寻你好不好,你回到我身边,他会继续过着从前的生活,宝宝,我可以给他所有,唯独你不行。”

      抬袖擦着自己的眼泪,明秀秀哽咽出声,叹息将人抱转,沈缜低头轻语,“回到我身边吧,我会对你更好,我爱你。”

      根本没有选择,无力感让明秀秀面色涨红,一日的期盼落空,顾不得在外,明秀秀孩子一般大哭出声,“什么爱不爱的,我只想要我的家,我要我的夫君。”

      他才什么都不懂。

      如果不是重新来过,她根本不知道上一世她懵懵懂懂的来了北地已经怀有身孕,根本不知道上一世那场晕厥后夫君送走大夫回来,义无反顾的求亲对她一个女子来说是多大的保护,根本不知道夫君口口声声与她说着儿子早产是一种善意的谎言,她总是为了求存小心翼翼的安抚哄着别人,可夫君是唯一一个处处为她着想维护着她的人。

      上一世她不是没有怨念的,夫君总是在外,陪伴她时总是很少,家里拮据,儿子总是吃的不好,可这一世才知道她与儿子本就不该是他的责任,她什么都没有,没有办法回报那个默默付出的男人,只能用这一世来弥补,所以她放弃了总是歪头问她爱不爱他的胖儿子,放弃了自己重生以来最惦念的儿子。

      什么爱不爱的,情爱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寻常百姓有家就足够了,她什么都懂,他才什么都不懂。

      女子孩子般的大哭让沈缜心口抽痛,俯身亲吻女子的额头,“回来我身边吧,我们也会有家,只有你回到我身边,他才会好。”

      不断大哭,然而男人却再不肯让步,怔怔的抽噎,衣襟已经因为汗水湿透,明秀秀沙哑开口:“王八蛋。”

      俯身轻啄粉唇,胸口喘息,沈缜打横将人抱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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