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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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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子是我的通房,未来是我的妻,公子,内人胡闹冒犯了。”
倨傲挺拔的男人踱步而出,平淡却饱含深意的声音让那小小的身影一步步走远。
看到两人完全离开,孟轲原本热切忐忑的心已经完全冷却。
心静才能思清,置身事外才能看透宽宇长宙,如往日一般走向书院,孟轲是这样告诉自己的,然而可刚刚那一幕依旧不断浮现在脑海。
眉头拧紧,孟轲垂下眼帘。
只是帮助而已,是他多心了,既然她早已是别人的……妻,他又何必纠缠不放,失了风度,好在那份误会没有开口,好在还来得及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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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人抗在肩头,沈缜面色阴沉,一路走入房内才将人放下,随即双手抱臂居高临下的看着面色惨白的女子。
从颠簸中回神,明秀秀眼眸通红,后知后觉的愤怒袭来,立刻怒目瞪向男人,然而看到那长眸里的寒霜,怒不敢发,猛地转身,一边跺脚,一边大步向里间自己的小床走去。
明秀秀不敢向沈缜发泄怒火,但对于自己房间里的东西却毫不客气,推倒盆架,踢倒了椅子,扯坏了帘帐……
叮叮当当一阵发泄后,一头戳进自己的被子里嚎啕大哭,她重生以来就是为了回到自家夫君身边,现在好了,她什么都没有了!
虽然知道她同样是重新来过,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她一心扑向别的男人的一幕,沈缜无法克制的嫉妒,明明知道自己该哄着她顺着她,徐徐图谋,可一看到那人出现他便无法控制住自己,所以抬步而出,所以不顾她的期盼说了那样的话。
心里妒恨的下颚酸涩,然而听到那内室小床内的哭声,沈缜面色阴沉,闭眸揉了揉额角,听着那当真伤心了的哭声一声比一声高,额头一时覆上薄汗,来回踱步几许,蹙眉上前。
拨开那粉嫩□□孩子气十足的帘帐,沈缜弯腰钻入,看到那撅着小屁股将头插在被子里的女子,消散了些怒意,大手举起又放下,最终长叹着去拍那脊背,“好好好,这事是我不好,是我做错了,是我说错了话好不好,你不是我的通房也不是我的妻好不好。”
因为沈缜当着夫君的面戳破她的身份而完全没了神思,此时的明秀秀已经完全听不进任何声音了,脑中只有无地自容的懊恼。
哭声没有因为安抚而有丝毫减弱,沈缜面色更沉,额头因为这促狭的小帐子汗意更重。
沈缜出身高贵,从不用低下头颅讨好任何一个人,更不会说讨好女子的话,从无经验总是十分笨拙,想了许久,直白冷声:“我喜欢你,看到你与旁的男子在一起自然不快,今日是我一时嫉妒仓促行事了,但你大可想想,我说的话又哪里错了?你想要与他在一起,你是我通房的事他早晚要知晓,你说我说又有什么区别?他若不能容忍说明他没有肚量,并不喜欢你,非是你的良人,你又何必心心念念惦记他。”
声音一顿,想了想今日看到那男子沉稳有余,气度卓然的模样,沈缜长眸一眯,酸涩咬牙:“但我就不一样了,你若先与他在一起,我绝不会嫉妒,这是一个男人对于心爱女子该有的肚量,哼,只可惜,那人没有。”
自己好好的一切都被沈缜破坏,现在沈缜不但阻碍了她的期望,竟然开始诋毁她的夫君,悲从中来,明秀秀顾不得往日对主子的惧怕,泄愤的奋力蹬了蹬腿,哭的更大声了。
黑披上留下了两个鞋印,沈缜却因为女子不同于以往乖巧胆怯的动作一怔,看着那两个小鞋印只觉得喜欢,然而再听到比刚刚更大的哭声,忙回神,没了以往对行为举止极为严谨苛刻的态度,俯身上前,跟着低头到女子埋头的地方,面色因着越来越大的哭声变了几变,最终忍着不适,再次软声开口:“今日我看那男子容貌气度不凡,定有宽宏大度,容人之量之能,你眼光极好,那男子定不会在意这等事,今日是我言语不妥,他若有所误会,我去与他解释清楚,当初是我鬼迷心窍,心狠手辣,强人所难,人面兽心……”
泄愤一般向外吐着成语,似是说的越多越能排遣此时心中的妒恨,长眸眯起,沈缜声音却越来越沉冷。
“真的吗?”
瓮声瓮气的声音打断了沈缜的声音,哭声不知何时消散,鼓成小包的被子慢慢滑下,露出一张红彤彤的小脸。
长睫上还挂着晶莹,大眼睛里还困着未掉落的泪水,精巧的小鼻子泛粉,瞧着女子小心翼翼似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可怜巴巴的看来,轻轻一叹,沈缜单膝跪地与支坐起的人平视,抬袖去擦那湿漉漉的脸颊,硬邦邦开口:“真的,我人面兽心。”
咬了咬唇,明秀秀大眼定定。
轻轻一叹,沈缜垂下眼帘:“真的,他不会误会。”
小手绞在一起,明秀秀不确定的怔神,但却越想越觉得激动,是了,上一世她也是沈缜的通房,夫君并没有在意的,她该把心中要说的喜欢说与夫君,也要把事情解释清楚,心中重新升起希望,明秀秀手忙脚乱的便要推开沈缜下床。
心中酸水直冒,不想她这般梨花带雨的去见那人,沈缜拉住那忙碌的小手,对上那急切慌张的眼眸,沙哑开口:“你现在头发也乱了,衣服也不整齐,你一着急又不能表述清楚,现在去他恐怕会更误会。”
紧张焦急时明秀秀完全没了主意,茫然的点了点头,是了是了,她至少要好好拾掇拾掇,从擦桌子开始吧,她最擅长擦东西了。
女子茫然起身,光脚下地,胡乱忙碌,沈缜轻叹起身将衣衫凌乱,小脸哭的通红,完全没了理智的女子重新抱回床上,“坐在这里冷静一下。”
习惯听从命令,有人帮忙出主意,明秀秀点了点头,乖巧揣手于腹间的坐在床边,是了是了,她现在最该做的是冷静。
冷静的想一想一会儿要吃什么?
不对不对要想一想一会儿要怎么与夫君说清楚。
安顿好胡乱忙碌的人,漠然着脸,沈缜扶起盆架,垂眸去投帕子,随即走回床边俯身跪地,小心翼翼的为乖巧等待的女子擦脸,从没服侍过人,大手极为笨拙,却也格外珍惜。
看着每擦一下便又从帕子后面露出的小脸,沈缜刚刚为了哄人一再妥协而窒闷的心柔软许多,想亲亲那红彤彤的眼睛和鼻子,却又怕刚刚哄好的人又生气,沈缜克制的垂眸。
为女子擦完了脸,再次有条不紊的抬手去解女子凌乱的发带。
对于为手下的女子绑辫子,沈缜倒是熟悉,手指翻转间,两条搭在肩头的小辫子便被扎好。
熟悉的柔软,熟悉的一幕,可一切都变了,他现在知道了,她所有的委曲求全及讨好,都是为了去寻另一个男人,也知道了,自己对她有多么喜欢。
喜欢到没有办法再忍受她难过,喜欢到没有底线的想她开心,更没有办法放手。
许是房间内变的安静了,明秀秀渐渐冷静下来,冷静下来便想起刚刚见到自家夫君的一幕,不像之前分开时的失望与愤怒,自家夫君那样温柔的与她说话,安抚着她,她隐隐能感觉到夫君也是喜欢自己的,她一会儿一定要与夫君说清楚,她一定会重新拥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儿子。
想到以后,明秀秀小脸微红,粉唇不由自主的翘起。
瞧着女子开心的模样,心里冷哼,轻轻俯身,沈缜小心的吻了吻手中的辫子,随即跪地去拿散落在地上的鞋子为暗自开心的人穿好,“一会儿去时,路上小心些,车很多,不要急,照看好自己。”
胡乱的点了点头,条件反射踢了踢脚要起身,然而低头看到是沈缜在为自己穿鞋子,明秀秀陡然回神,吓的一惊,忙起身步步后退,直到腰抵在房中的小桌上,然而还不待从惊吓中回神,一个错眸,明秀秀便看到小桌上的镜中,自己的头发又被男人梳成了小童模样。
一时气愤,顾不得那惊吓,明秀秀忙伸手去拆自己的头发,粉唇一张一合,无声的碎念。
站在原地,因为女子显而易见的不满,大手局促的动了动,然而看着那偶尔偷偷斜瞪过来的眼睛,沈缜一怔。
她有些不同了,离开他后,她不再像以往那般胆怯顺从了,现在的她会愤怒会难过,这样的她才是完整的她,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他喜欢她,更会守着这份原原本本的她。
将头发重新绑好,透过镜子明秀秀提防的看向身后怔神的男人,想到今日发生的事,心中懊恼,咬了咬唇,低声开口:“今天的事已经发生了,您知道错了就好,我……我有喜欢的人了,爷您别再乱来了。”
垂眸抬步,身着黑甲,高高大大的男人渐渐走近,明秀秀一僵,想要逃走,男人双手却穿过身两侧,抵住桌沿,单膝跪地,长眸抬起,薄唇轻勾,“好。”
因为被锁在方寸,明秀秀陡然局促,不敢低头去看男人,听到男人的声音胡乱点了点头,“那……那我要走了。”
墨眉一挑,沈缜垂落一只手。
稍稍松了口气,顾不得再说其他,不再耽搁,明秀秀忙向外跑去。
垂下眼帘,沈缜起身抬步散漫走向门边,靠着木门,长眸眯起,直到那篱笆外的小身影蹦跳着不见,这才漠然垂眸去挽袖子。
见证了自家一向高高在上的主子如何伏低做小,如何为了讨好一个女子努力夸赞另一个男子,又是如何神定自若的送心爱的女子去寻旁的男子,一直隐在暗处的暗卫几乎觉得自己命不久矣,然而再一看着自家主子挽袖收拾房中的凌乱破碎时,暗卫戚戚之余,不免暗暗赞叹自家主子的肚量。
想来平日所有人都误会了,他们主子不是那种睚眦……
“轰……”
抱着唯一救出的小老虎,站在废墟之中,沈缜垂眸扫了扫肩膀上的尘土,“这房柱不结实,在夫人回来前重新把房子盖好,要一模一样。”
她总会回到他身边的。
他拿她不得,但对付个男人却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