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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叛逆期的少年(下) ...


  •   不想像傻瓜一样被人嘲笑自己的愚昧无知。
      不想在成年之后还被人说,连一个小孩子都比你懂得多。
      不想活在不真实的世界里,看着蓝洛斯,然后自以为是的觉得他是一个温柔的人。
      话题到了这里,云煌的情绪是复杂的,他愤怒,却又不得宣泄,他心理不舒服,却也知道,就算不想见到眼前的这个人,但又被迫只能面对。无权选择。

      然而蓝洛斯却对他说,“小煌,我对你有所隐瞒,你痛恨被欺骗,觉得我背叛了你是吗?但你的不告而别,对我而言,一样也是背叛。你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就想要永远离开我身边,你走的时候,有考虑过我的心情吗?”

      对于蓝洛斯所说的,云煌无言以对。
      诚然是蓝洛斯的欺骗在先,而他的逃走在后,但有些事,有些背弃,不是有因就有果。
      至少蓝洛斯不那样认为,而云煌对此,也是心虚的。
      因为无法接受,也不愿意去听蓝洛斯的任何解释,因为解释只能让欺骗变得看起来合情合理一点。却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云煌是一个从不说谎的人,所以,他痛恨欺骗。
      但他的确没有想过,在他跳上梵音的舰船逃走之后,蓝洛斯会怎么想,知道他不声不响就离开的消息,蓝洛斯的心情又会是怎么样的。

      “我的想法不需要考虑是吗?”蓝洛斯见云煌不说话,于是便替他作答了,“你在梵音那里,看到你的同族是怎么死去的对吗?我猜梵音也不会有那个耐□□无巨细的为你解释,既然你那么想知道,那我来告诉你……”

      蓝洛斯这样说着,那些让云煌畏惧的银色的光便又层层叠叠的在他的周身出现。
      它们一出现,就犹如潮水一般扑向云煌,有生命似的,在他的四肢,他的脖子,一层又一层的缠绕着。只是这一次,明显没有勒得他太紧,不会有那样被束缚得十分难过的感受。

      云煌听见蓝洛斯对他说,“我的种族,之所以被称为魔神族。是因为我们的身体,分为神体和魔体两个部分。魔体是用来行动和战斗的,是有形的。而神体,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些发光体,它们是我精神能量以及灵魂的一部分,用来进食、控制,以及能量转化,它可以分解任何生命物质的能量,以供魔体使用。而很不凑巧的,不死族的生命能量,十分对胃口,和其他物种都不一样,可以直接吸收使用,不需要转化,所以魔神族的身体一接触到不死族,就忍不住会产生有点饿的感觉……”
      他一边说着,那些有生命的光束中的一部分,忽然就那样不打招呼的钻入云煌皮肤下的血管动脉,云煌也不知道他们沿着血管进到了什么地方。总之那个感觉并不好受,略微麻痹,略微针刺的痛感,虽然其实也说不上疼。至少和初见那日的疼痛比起来,这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他看着那些刺入身体的银色光线,又看向蓝洛斯。
      “如果能量被吸取的过度,就算是不死族也会死,对吗?所以梵音身边的那个……我的同族,才会死去消失。”
      他亲眼看到那个人在他的面前,瞬间变成了淡绿色的粉末,是真正的灰飞烟灭,什么也不剩下。
      那个时候的他,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是第一次知道,不死族在死去的时候,会变成淡绿色粉末状的,甚至连尸体都不会留下的。
      “小煌,现在你了解了我的种族。那么,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你。告诉我,你逃的那么匆忙,你是害怕了吗?”蓝洛斯就那样,用他神体的光芒紧紧的缠绕束缚着云煌,让他一分一毫也动弹不得,然后倾身逼问,“你怕我也会那样对你吗?你觉得我有一天也会剥夺你的生命吗?还是觉得会像梵音所说的那样,把你,当作了我随身携带着的——消耗品?”

      蓝洛斯的逼问,语气并不重,但一句又一句,压得云煌不知如何作答。
      他不想说假话,就像他讨厌蓝洛斯的欺骗与隐瞒,是因为他自己本身的性格,有什么就说什么。
      他从不撒谎,从不欺骗。更不会隐瞒。
      所以,他说得理直气壮,“不是。我没有那样想过。没有觉得你会那样对我!虽然我讨厌你总是强迫我,如果我对你说,我看到了魔神族是怎样杀死一个不死族的,我说我觉得精神上无法接受,所以想一个人住到没有你的地方去,想自由自在的活着,你会允许吗?”

      “不会。”
      “就是这样!”云煌说,“我知道会是这样,所以我就逃跑了!因为明知道你不会允许,我还对你要求的话,不如直接逃跑来得干脆痛快!就算知道被你抓回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我也认了,至少我努力过了。我就是这么想的,也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时间考虑。好了,我现在也全部都坦白交代了,你满意了没有?审问可以结束了吗?你究竟想怎么惩罚我,我全部都接受。我也绝不求饶!”

      “确定吗?你想好了?怎么惩罚都可以?不求饶?”
      蓝洛斯的身体越压越低,云煌在下面看着他周身的那些银色的光芒,越来越多,全部都蠢蠢欲动的,真的看起来像是胃口很不错的样子。这让他心里惴惴的,想起初见那天,在蓝洛斯的盛怒之下,折磨他疼得几乎发疯的状态。其实,在心里上,还是留下的极大阴影的。
      然而话已经说出去了,覆水难收,只好硬着头皮说,“绝不!”

      他说完这句话,就忽然感到自己被那些银色的光芒所吞没,一重叠着一重,然而并不痛苦,也不难受。除了有点喘不过气外,其他的感觉应该是,温暖的,湿润的,并且带着温和的愉悦感……

      呃……
      这个……
      那个……

      当云煌迷迷糊糊的发现事情不对的时候,那些神体无形的光束早就离开了他,而他的双手无意识的搂着蓝洛斯的肩膀,被他吻着,唇齿间还残留着彼此的温度而欢愉的气息。

      这让刚刚回过神来的云煌,一下子五雷轰顶。脸上瞬间烧成一团火!
      “你怎么能……”想说什么,却说不下去了。
      云煌以手背遮挡着自己被吻得有点热烫感的嘴唇。然后仓皇爬起来,也不管蓝洛斯的态度,翻身下床就跑。

      “小煌——”
      蓝洛斯本想要叫住他,可是话到嘴边,想想算了,又改了口,对他说:“识别卡在桌上,有标记的那张,你用那个开门。”

      云煌闻言,默不作声的靠近书桌,拿到了识别卡,然后,头也不回,开门跑了。

      ###############

      之后的许多天,云煌都对蓝洛斯避不见面。反正星际远征舰母舰,大得就像一座城市,存心不像见面的话,随便哪里都可以躲起来。

      再然后,这艘远征母舰在进入云雾星系强大的引力场之后,很快就抵达了他们所在的主行星——底比斯,回到了久违的无往城。

      云煌很难形容无往城在自己心中的印象。
      它恢宏,庞大,充满威慑力。
      甚至比任何一艘星际远征航母看起来都更具备武力侵略性。
      它的外部城墙,就是宇宙舰船合金属打造的,城墙的任何一个方位开启,都可以出现重型武器,光束粒子炮、浮游炮、漫射脉冲炮……

      但城墙的内部,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有优雅的建筑,高大的柱石,华丽的浮雕,温泉浴场,有洒着喷泉水的浪漫庭院,种满鲜花的篱墙和柔软得带着露水的绿色草坪……

      这很符合蓝洛斯的喜好风格,看起来是如此优雅静谧的美好地方。
      而这么好的一个地方,正在向云煌微笑招手,等待着他这个猎物,自投罗网。

      云煌在星际母舰的开放出舱口,终于无可避免的见到了蓝洛斯。
      今天的蓝洛斯,依旧如往日那般的挺拔俊美,从容冷漠。
      标准魔神族该有的模样,银色的长发,深蓝的眼睛,不说话也没有表情。
      他的衣着十分正式,肩上披着象征帝国皇室贵族的披风,黑色之上,秀着银色的雷霆图腾,用来系披风的肩扣,则是代表着无往城七个月亮的标记。

      萨菲和维拉一左一右的分别站在他身后两边,难得连维拉今天也放弃了她性/感的低胸装,穿上了帝国军人的服制,反而看上去更加美艳绝伦,简直就是制服诱/惑。
      在他们的身后,还跟从着母舰上各个子舰船的舰长和其他高阶将领。
      而这些人里,现在已经几乎没有谁是不认识云煌的了。

      就算从前没有见过,但他从偷渡舱里被捉出来之后,在与蓝洛斯的重逢仪式上,他们已经全部都对云煌——印象深刻了。

      “过来。”
      在这么正式的场合上,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蓝洛斯竟不使用魔神族的交流方式,而是开口说了话。云煌还真的是不敢在这种时刻公然叛逆的违背于他,于是不大情愿的走了过去。

      蓝洛斯很自然的拉着他,一起下了舰船。
      沿着舰船临时架设的天梯,走向无往城为迎接它的主人,而完全打开的正中城门。

      武运昌隆,无往不胜。
      是以,这个地方被命名“无往城”。

      正中的城门打开,留守在主城的那些人,上至官员下至仆从,列队恭迎着这位神之帝国的领主大人,无往城的主君。

      蓝洛斯一言不发,不说话,无表情,目光扫过所有人,一脸冷漠寡淡的抓着云煌的手腕径直走了过去。

      直穿过了高大的城门,进入主城内部。

      云煌看着这个地方,是庞大恢宏的建筑,无坚不摧的武器,其实,从他有记忆开始,这里就是他一直生活的地方。他曾在这里随性妄为、无忧无虑的生活过,这里的每一个地方他仿佛都无比熟悉。
      可是现在看过去,却是一个巨大的牢狱无疑。
      大开的城门在向他示威,提醒着,他是一个逃跑不成被抓回来的囚犯。

      对他来说,绝不是什么武运昌隆无往不胜的骄傲。
      而是有来无往,有进无出的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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