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前因 ...
-
艾斯和洛卡将佐伊送到了火葬场，焚化炉的门关上的那一刻，原本安静地等待的洛卡忽然像是又后悔了似的奔向焚化炉的方向奔去，手即将接触到焚化炉的铁门的前一刻，艾斯将她死死拉住。
“你要干什么！”
“她是……她是适应性最高的一个！”洛卡想要挣脱艾斯的束缚，在他怀里拼命挣扎着，“她还有机会，还有机会的！她还能等我研制出能够治好她们的药物，她还能恢复健康的！”
“她已经死了……洛卡，洛卡！”艾斯将她的肩膀扳过来，强迫她面对自己，“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回来救你吗？那一定是她自己的意志！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你要尊重她的选择！”
“我不……不想接受……可是她还那么年轻，还什么都没有经历过……”
“洛卡。”艾斯将她抱紧，“你不是已经把人造人都放了吗？我知道，你怕她们依赖你，也怕你自己依赖她们。佐伊——她只是做了她自己决定要做的事情。所以洛卡，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吧。”
克莱斯特那家伙说过什么来着……往事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以后，我会陪在你的身边。
*
回到船队已经是一周后了。
马尔科看到艾斯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松了口气；病床上的白胡子亲自见了见洛卡，情绪昂扬，被医护人员勒令不能再起来了；只有原先就排斥洛卡的人，看到洛卡的时候只冷冷地哼了一声。
洛卡并不在意，反倒宽慰了因此而有些生气的艾斯：“总有一天她们会明白的——再说了，就算是被人讨厌也没有办法，谁叫我做了连你都不能原谅的事呢？不过，我会留在这里，等到你气消的那一天的。”
所以，我哪里都不会去了。
晚上为了庆祝艾斯的回归，果不其然又办了酒会。
喧闹间洛卡看着不知被谁放到自己跟前来的被盛满了一整杯的啤酒，有些为难地拉了拉艾斯——然而此举却被其他人视为“胆小”、“不禁逗”。
哄笑之中洛卡一生气，气得脸颊都鼓了起来。于是她不顾艾斯的劝阻，端起酒杯来就一饮而尽。
那是一个横截面积几乎盖过她的脸的酒杯。
她喝完之后打了个嗝，看周围的眼神都飘忽起来——身体仿佛忽然变轻了，周围的喧闹声都离她远去，众人大笑的脸庞都变得模模糊糊，他们的笑声更是时远时近，洛卡想要抓住桌沿，双手却只能在空中胡乱挥舞，什么也抓不住。
“哇，真的一杯就醉了……”
众人终于相信了艾斯的解释：洛卡此前并未一次性喝过如此大量的酒，以往洛卡只会在吃牛排的时候慢悠悠地佐半杯年份不高的红酒。
艾斯抓住洛卡的手，把她抱起来，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回了房间。
醉酒的洛卡闭着双眼，口中一直胡言乱语着什么，艾斯仔细去听却始终未能整理出一个完整的逻辑。他一开始担心她是陷入了噩梦，后来发现并没有，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想把她放到床上去躺好，然而他的手一松开，洛卡就自动爬过来找到他的脖子抱紧，艾斯不舍得强行把她弄下来，干脆不再回宴席了，就坐在床上把她抱着，听着她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
“终于安稳下来了吗？”克莱斯特的声音在开了一半的窗边响起，艾斯一惊，克莱斯特果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艾斯现在是坐在床头，双手按在洛卡的腰上，双腿将洛卡圈在他怀里，甚至听到克莱斯特的声音之前，他还凑到洛卡颈窝去闻了闻她的味道……
这姿态实在是不宜见客。
克莱斯特倒是不怎么介意，自己找了把椅子就坐下了：“我是来向你说明情况的。之前说不能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是因为还没到时候。”
“现在可以了？”艾斯惊道。
“嗯。”克莱斯特看着沉沉睡去的洛卡，“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怎么会有和你一样的果实能力吗？你的认知并没有错，除非你死，否则果实绝不可能再生。并且在这世上，也不存在【复制】果实能力的技术。”
“那你怎么……”
“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和这里平行的世界。”克莱斯特笑着说道，“也许你可能不会相信。我的祖母是创世神，所有的世界都因她而生，却不由她掌控。因此，即使这里的人们信仰神明，神明也不会出手干预人类的自然衍生和消亡，比如，不会听从信徒的心愿拯救他们的性命，或者阻止两地的战争。神只能对神造成干预，没有例外——本该是没有例外的。”
“本该是？”艾斯皱了皱眉，“所以，出现例外了吗？”
“我的祖母，她爱上了一个人类。”克莱斯特点了点头，“为了能和他一直在一起，她给了那人类永恒的生命——这个人类，按照你们的理解，就是路基。他们生了一个女儿。祖母对那女儿百般爱惜，他们就像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一般。但这个行为引起了其他神女的不满——”
所有神女都是创世神的孩子——话虽如此，她们不过是和所有平行的世界一般，是从创世神的一个念头衍生的产物。因此，与其说她们是生命，不如说是某种力量的象征。
“比如你理解的奥克塔，她在我们那里是武神。由于她的存在，人类才懂得操戈互斗，又由于执掌战争的神女的存在，人类又懂得了将这斗争转化为战争，用于领地和人口的侵夺。但是只拥有武力是不行的，人类迟早会同归于尽。因此，母神又创造了爱神、宽容之神，等等。”
艾斯所理解的洛卡——在那里叫伊芙，司掌预言。
“人类争相模仿，于是巫术等术式也得以存在。”克莱斯特见解释得差不多了，便进入了正题，“母神产生了私情，第一次经历分娩之痛生了孩子。这样的偏爱，被司掌预言和公平的两位神女判定为不适合再担任创世神的职位。
“母神十分愤怒，若是真按她的这两位女儿所说，她必须立刻放弃创世神的地位。但是如此一来她就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因为当时在神女们的掌控之下，世界平稳运转，即使遭到贬谪，神女之位之中也已经没有了她的位置。若她被废，她身为人类的丈夫的生命就无法继续维持——即使他已经活了两百多年。”
艾斯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觉得这故事离自己非常遥远。
“司掌预言的神女——也就是我的母亲伊芙，因为看到了母神毁灭的未来，险些被母神夺去性命。在危急关头，武神亚特兰特——也就是奥克塔出现，拯救了差点被黑暗吞噬的我的母亲，于是她们决定联手反叛。”
只是那时母神的力量还凌驾于所有神女之上，这支只由两位神女的力量组成的叛军没有被任何人放在眼里。没有其他人敢加入这支叛军，即使是偏向她们一方的司掌公正的神女，也因自身的立场原因，不方便加入任何势力。
“但即使如此，她们一开始也没有失败。没有人加入她们，也没有人去反对她们。因此她们一开始竟未曾落在下风。只是后来情况变了——伊芙遭到母神的暗算，流落于无数平行世界的其中之一。在那里她遇到了她的艾斯，开始理解情爱，并且生了孩子。
“预言的力量不再坚实，武神方寸大乱，最终被母神平叛，扔进了北方的深渊，在那里忍受寒冷和野兽的折磨。在被封住之前，亚特兰特解放了自己的半身，前往平行世界寻找伊芙。但她跑错了地方，到了这里，成为了洛卡的部下。”
“诶，那奥克塔她不是……”
“这很难解释。奥克塔不过是奥克塔罢了，她只有脱离凡胎，身为神女的记忆才可解封。半身的力量实在过于微弱，连身为人类的宿命都无法对抗。但她又的确是亚特兰特本身，那洛卡多年都无法驯服的高傲的本性正是其证据。或者说，那是一个【失去记忆和神女那刀枪不入的躯壳的武神】吧？
“在武神的半身飘荡人间的时候，伊芙也被母神抓获，前来营救的艾斯无法承受神殿的力量，在伊芙面前化为齑粉。而我和维尔拉因身为半神，竟然得救。
“此后母亲一蹶不振，我们为了使她振作，我继承了父亲艾斯的力量，开始带着维尔拉游历于各个世间，试图拯救【艾斯】。失败了很多次之后，遇到了你。但是母神早有神谕，为了惩罚伊芙，每一个艾斯都不得与洛卡团聚。伊芙就被关在神殿之内，看着你们一次次地相遇、离散，精神终于彻底陷入低谷。”
“但是，你们反抗了？”
“是的，我们反抗了。”克莱斯特叹了口气，“我们意外发现奥克塔即为亚特兰特，她是亚特兰特的一部分。于是我们催化了她的死亡，解放了武神的半身。武神挣开了封印，重整旗鼓预备再战。至于伊芙，她在水镜看到了你们的一切，终于振作起来，重新辅佐了武神。”
虽然伤亡惨重，但最终，武神赢得了最后的胜利。
人类之子被屠杀，那位本是人类的丈夫，在妻子失去力量、无法再牵制任何神女的那一刻，立刻化为一副白骨，又化灰散去。
“我身上已然背负私情，不适合如此重任。”取得胜利，制裁了母神、将她丢进永恒的黑暗之后，伊芙如是说道，“因此，我进言，母神之位应由亚特兰特担任！”
“她是武神，鲁莽冒进，怎可担此重任！”
神殿立刻响起反对的声音：“母神已废，你的预言之力已被扰乱，你的话不可采信！”
亚特兰特只是淡然一笑：“我的半身在凡界爱上了一个人，我已经理解了情爱——因此我现在与伊芙可谓立场相同。我不要这母神之位，只是日后若你们其中一个犯下和我们的母神一样的罪行，可别怪我翻脸无情！”
神殿之中一片哗然。
最终，母神之位落于执掌公正的神女之手，伊芙和亚特兰特从此隐匿了行踪。
“你信便信，不信便只当听个故事。”克莱斯特微笑道，“这样荒诞的东西，一个人类许是不会信的吧。无论如何，现在你们安全了，我们也就不必再操心了。新的神将母神的神谕全部作废，以后，艾斯和洛卡将有他们自己的人生。”
话音刚落，克莱斯特的身形已经消失在了眼前。
艾斯呆了一会，最后笑了笑——不知是在笑些什么，只是将抱着洛卡的手臂紧了紧，又紧了紧。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前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