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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自受 ...

  •   “美女,出来玩不就图个开心,今天哥哥掏钱就是了。”他松开我的腰,换个姿势拖着我的左手腕。

      身体得到解放,我急跳的心定了定。

      “房号是1121。”前台小姐默默将一张房卡放到松花蛋花纹的石壁上。

      小白脸不看一眼就将卡插进裤兜。扣住我的右手不动。

      终于,到了拐弯处,往右一转就是住房部。我右臂探出去做了个“猴子摘桃”,跟着迅雷般将鹅卵石砸到他额头上。

      由于我左手被扣住,想象中的那股爆发力还是打了折扣。脑袋没砸破,鹅卵石打到他眉骨位置。
      他痛得哇哇大叫,两只手自然都捂到眼睛上。前台小姐双手作捧心状,目瞪口呆。

      我趁机捡起地上的石头,扬长而去。

      等坐上出租车,砸人时的所有力量遁去,眼前一阵发黑。我虚弱地哼出一句:“瀛洲大学。”

      “小姐,你没事吧?”司机好心问。

      “没事。”说完我泪如雨下。

      如果今晚我就此死去,也没人知道。想到这点,我干脆从抽泣转为嚎啕,哭得司机惊为天人。眼泪鼻涕汗水三重奏,别人的惨不忍睹,却是我的酣畅淋漓。

      “瀛洲大学”四字入目时,司机大松一口气。我哭得神清气爽,连校牌上看不顺眼的草书也倍觉亲切。

      “到了,三十。”司机跟送瘟神似的催我下车。

      “两百,不用找了,我用了你一盒纸巾,还有精神损失费。”

      “谢谢,谢谢。”司机挺高兴的。“小姐,你人好看又这么爱哭,当演员一定很棒。”

      我推车门的手不由顿住。

      司机又递给我一张名片。“小姐,以后你再心情不好就坐我车上哭吧,就当帮我创收了。我非常欢迎的。”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我不小心做了回自己,就让对方如此快乐。皆大欢喜。这一瞬间,世界真美好。

      回到寝室将近一点。等我平躺在床上,快乐退潮,先前的意外一幕幕翻滚。那个酒店前台为什么对我的遭遇无动于衷呢?

      我隐隐觉得这件事里头还藏着什么水,但不愿意往深里想。

      就这样吧,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睡到日上三竿,我再次翘课,独自在寝室整理衣服。我将过去的昂贵时装单独封箱,普通衣物则挂起来。

      跟着几天,我都没心情考虑“破处”。我怕那天的事有后患,决定先观望一阵。

      那天我是素颜,穿的高定。晚上再去唱歌,我彻底换了行头,在学校化好妆,身上穿地摊货。

      唱完歌我还是在“Forgetting you”小坐片刻。这家酒吧我唯一熟些的就是那个酒保,我问他有没人来打听过我,他说没有。我这才问了他的名字,大家叫他小M。

      小M对我的态度冷淡许多。我想我大概能理解,他本以为我是冰山女神,结果我是个随便跟人走的□□。

      一周来风平浪静。然而越如此我心底越不安。

      我是用砸脑袋的力气砸伤人渣的眼睛,他有可能失明。酒店有监控,只要那个人渣报警,要找我的下落一点不难。

      没人找我,那就表示,他没有报警。

      因为他不敢报警。

      我越想越后怕,如果那天我没逃掉,我肯定被□□了。说不定,那个1121房间就藏着摄像头。
      更可怕的是,我不知道那个前台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

      让我大胆设想一下。这伙人的目标定位是富婆,也许里头藏着见不得光的东西。那个女人是酒店内奸,也可能是绑票团伙在酒店里的内应。

      或许因为我从小接触社会罪恶的原因,我本能觉得这事后头有黑幕。但这些该我管吗?

      我已经脱离孟一一的庇护,她的豪宅、保镖、助理、司机都不是我再能享用。如今的我,只是普通女孩。那个小白脸和前台隶属的团伙,可能涉及到□□,钓猎物拍裸照、敲诈勒索绑票皆可能。还有酒店,说不定某些上层主管也知悉这些勾当。

      以上都是我的推测,然而很难证真或者证伪。

      要不要报警?我纠结不已。曝光这事,可能招来那帮人的报复,以后别想在酒吧街上唱歌了。
      此刻我发现,我没有自以为的那般勇敢。意识到这点,我对自己失望无比。

      我的心情再次跌入低谷。又一波抑郁卷土重来,它永远接替在躁动后面,周而复始。这就注定,我是个绝不能真正得到幸福的人。

      抑郁时,我的身体变成一只巨大眼睛,世界是沙子,只要它睁开,我面临的便是飞沙走石、痛不欲生。为此,我不得不关闭所有感官,让自己活得木讷一点。

      我又去上课了。去了教室木讷呆坐,老师们点我回答问题我只会沉默,那些失望的眼神射在我身上,我毫无感觉。同学们说,孟诗画变坏了。

      可我并没有杀人放火,我只是不高兴,不想再演天真、扮乖孩子,不想再考高分,不想再考虑谁的心情。

      我哪里坏?

      偶尔我会想,若我没有和孟一一绝裂就好了。关于那晚的遭遇,我可以请教她。她做事总是面面俱到。比如,她之前做代言,品牌商每季送来的护肤品她会分给基金会的女孩子;送给Devin爸爸的是她平时练的字;送给孟家那帮穷亲戚的,则是钱。

      然而,就连送钱也有讲究。直接送钱伤自尊,她不直接送,一般是借着红白喜事包个特大礼包。那些人心知肚明这钱不用还,因为孟一一从不办红白喜事。她只有自己一人,不婚不育,无红事无白事,无须回礼。

      一串急促的电铃声敲醒我。下课了。

      我慢条斯理地收拾课本,等着其他人走出教室。门口就那么窄,六十人通过怎么也得花四五分钟。

      “孟诗画,你现在的衣服怎么看上去都这么廉价。”

      我慢悠悠转头,是白竹。我默默盯着她,没有任何战斗的欲望。可我并不怕她,就算孟一一不要我了。

      这些高高在上的富人,即便是堕落,也不外乎拿钱可劲儿造,上天下海,□□找绿;可是穷人,可以拿命造。

      她们没什么了不得,没有穷人的羡慕眼神,她们的财富、身份、社会地位全是狗屎。尤其是白竹这种智商不高的。

      世界上谁最酷?不怕死的人最酷。

      “你看什么?神经病。”白竹被我吓到了。

      “走吧,吃饭去。”从走道出来的赵信牵起白竹的手,不经意的目光从我右边脸颊掠过。

      两人拖手而出。我后知后觉明白,赵信跟白竹好上了。

      哈哈,赵信这是要在凤凰男的路上狂奔到底了。男人二十岁受你多少气,四十岁总会还给你。

      我已经可以想见,他们三十多岁时的家庭景象。赵信挣钱越来越多,工作越来越忙,白竹成为寂寞怨妇。她对所有人抱怨,赵信变了,再也不宠她不爱她,动不动对她发脾气。然后赵信找小三、包二奶,然后无休止地家庭大战。

      唉,这一眼看穿的路尽头,真是太特么没有意思了。

      我讪笑着走出空荡荡的教室。

      走到楼梯口,Devin在那等着。他穿着一件短袖白T,细皮嫩肉,浑身干干净净,头发和眼神都软软的。

      居然换装束了。我木讷觑了他一阵,慢悠悠提脚下楼。

      他按住我的胳膊:“画画,我最近太忙了,对不起。”

      我瞬间觉得很讽刺。上一秒我还在心里设想中年时的赵信,没想到下一秒现世报就来。

      太忙了,男人专门用这话对付不爱的女人,或者,成功者应付失败者的推脱辞令。其本质就是,我不爱你,或者你不重要。

      “我们不是绝交了吗?”我故作惊愕,顺便将他的手甩开。“你现在修双专业,肯定是忙的。”

      当我信步到楼梯折角处,Devin追了上来。“你可以和我绝交,我却不能。画画,我们结婚吧。”

      他双手栖息在我两侧,坚定的姿态如匍匐在海面上的小港。我知道,只要我点头,他就会给我温暖怀抱。

      但我不想。我的右手覆盖上他的右手,这个人很重要,我不要跟他在命运的盘上狭路相逢,我要和他并肩而立。

      这天真孩子不知道婚姻可以肮脏到什么程度。穷人用它安放恐惧,富人用它安放欲望,那根本是个火葬场。

      楼梯口说话不便,我拉着他回到教室。

      将他推进最后一排椅子后,我双腿大张坐在桌上。不要以为他被我夹在腿中间,我的屁股离他放手的桌面隔着两个空位。

      他总是乖得不像话,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好像不生他气了。好吧,我原谅他,即使他觉得我的神经病是无病呻吟。

      “Devin,你不怕结婚后头顶绿成草原?”我试图平声静气。

      他瞳孔还是缩了一下,伴随着几根睫毛颤抖。

      “你陪我从十岁到十八岁,你要我伤害你?不结婚,我永远没有伤你的机会。”为什么跟他说话,我就忍不住变得温柔,简直太不科学。

      我暗骂自己一顿,继续苦口婆心劝他。“婚姻是世界上最糟糕的地方,我们都不该去。”

      “我父母的婚姻很美好。我想要和他们一样。”Devin的眼猩红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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