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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皇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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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兵下凡寻找,府辰君用天帝威胁逼走他们,将青鸾好生养在河神宫内。
没有想到吗,他会用自己的修为为自己治愈被折断骨头的那条腿和那只手臂,青鸾试探性走在屋内,用手掌撑在墙壁上挪动着尚未恢复完整的腿,疼出一头冷汗,嘴里发出嘶嘶的叫声。
“看来你也不想自己变成残废嘛,竟然敢一个人闯忘川神殿,该说你勇气可嘉、还是憨态可掬呢?”门口的人走得急促,将青鸾捞在手臂中,不用说肯定是府辰君。
“你就笑话我吧,反正我现在收拾不了你。”青鸾被搀扶在床上休息,眼睛不自觉对上府辰君的,“为什么帮我?朱雀一族是天的罪人,没有办法替你得到什么。除非,你想得到的……是我。”
她很聪明,也识时务,看得出来府辰君对自己的心思。可是那个人,对每个女子都是这般,实在不算万里挑一的良人。我可以利用他吗?利用他对我的喜欢?
“你不害怕?既然晓得我存着这种心思,为什么眼里没有畏惧?”府辰君凝视青鸾,蹲下身子伸手握住对方的脚腕,试探几番点头道,“折断的筋骨就快长好了,往后或许会有些痒意,你得忍着莫要动得太过急躁。若是倦了没有力气,就唤旁人做事。”
“我不会一直待在这里,我会逃走的。”
“你还想去盗凤骨吗?如今的你,如何飞上九重天?”府辰君皱眉,摇头叹息,转眼便是狐狸的阴谋,“这样吧,本君献上一策,你看如何?让那人间的柳非芸重返九重天,只有他可以柔软忘川神女的狠毒心肠,让柳非芸去盗凤骨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染不浊吗?青鸾低头细想,始终不愿将其牵连进来。见青鸾不语,府辰君也就不再多言,眼神带着几分忧虑。
门口滚进来一只看起来并不机灵的小龟,趴在地面大呼起来,“河神大人,我们找到凤凰出现的地方了!就在黑鬼泽那边的小山坡上!凤凰的魂魄像是在一名人族女子体内……”
“啊!”青鸾挣扎起身要走,竟忘记自己是个浑身伤痕的人,疼得缩在床上不敢动弹。
“你不准动!我去把她带来,若是放在人间,指不定有多少妖怪神明盯着这只凤凰呢。”府辰君着急安抚一番,匆匆出了房门。
山坡上,木屋内,一人一妖激烈不已。
凤儿的声音变得高亢嘹亮,那双眼睛冒着火光。那是妖怪的眼睛。
杨予怀下意识举起宝刀惊澜,念起除妖诀,周身暴涨金色气流,宝刀朝凤儿的头颅劈去。
“咚!”凤儿的指尖轻松捏起宝刀,翻手一甩将杨予怀整个人砸在案上,“我是凤凰,就是那如海老东西亲自来也杀不了我,就凭你还有这把破刀,也敢跟我叫嚣吗?杨予怀,你没有被剔骨之前,就算是妖帝之子,也伤不了我半分。如今成了人,在我眼里倒更像是蝼蚁了。”
“剔骨之前?你到底在说什么?”杨予怀满眼吃惊,身子被凤儿的手臂所控制无法动弹,整个人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你不是凤儿,你把她怎么了?”
凤儿的眼神稍变,变得落寞而冷清,“原来,先前的事你都忘了。我没把她如何,她可是承载我魂魄的器皿,我怎么可能害她呢?倒是你,你爱的是凤儿吗?你的眼睛,你那是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到底是为谁而含情呢?不如,我带你看看吧。”
说罢,凤儿扑在杨予怀的身上,眼眸的火焰吸引杨予怀进入自己创造的幻境。苦阑珊里的倾城一眼、醉酒后的胡闹憨态、药池中的悲怆怜悯交杂在一起,扑朔迷离之间勾勒出惊人的答案——江玖林?为什么是他的脸?
“你难道没有发觉,自己的眼睛会不由自主地追随他的脚步吗?你喜欢他的脸,欣赏他的为人,好奇他的一切,你渴望让他微笑,看见他受伤你的心却难受不已……”火焰化作大鸟缠绕在杨予怀的身边,要妖魅一般耳语,“你在乎他,你爱他……”
“不……怎么可能?不是这样的!”杨予怀脚步踉跄,挥手打散火焰,尖叫起来。
“我没有骗你的理由,因为这世上,最有资格爱他的人只有我!朱雀千和!”幻境被火焰粉碎,杨予怀被扔在墙角,凤儿坐在桌角抚摸自己的面容,“这具身子实在与我不配,太普通了,不适合他。我先烧死凤儿的魂魄占据这身体,再回天上取我的骨头重塑肉身……”
杨予怀晃了晃脑子,挣扎着起身,“你敢!把凤儿的身体还给她!”杨予怀从袖口掏出三张除妖咒朝凤儿身边飞去,除妖咒在凤儿身边炸开。
“哼,蜉蝣撼树,不自量力。”
“凤儿!凤儿!!”杨予怀被凤儿顺手砸过来的石凳击中,倒在地面没了力气,整个人的脑子迷糊起来,看着火焰中的凤儿时而癫狂大笑,时而痛哭流涕。
漫漫水朝歌,姣姣明月怀。青铜弯刀落在手臂处,窜下一串血珠,凤儿大怒回头瞧去,门窗大开袭来阴狠逼仄的寒气,水鬼怨魄呈水凝结的人形爬行进入,纷纷拽住凤儿的脚腕往她身上爬去。
水朝歌回旋,落在站在门口那人的掌心。杨予怀只觉得眼前人眼熟,始终想不清楚叫什么名字。凤儿挣扎怪叫起来,“水朝歌?!府辰君,你放开我!你怎么敢?我是凤凰!我可是凤凰!”
“杨予怀,柳非芸在哪里?”府辰君冷眼瞧着杨予怀,语气突然震惊起来,“你的妖力哪里去了?柳非芸不会真的将你变成人了吧?呼——怪不得鬼蛟把他整得半死不活,眼睛都给弄瞎了,敢情是动了太子爷。”
杨予怀还没反应过来,凤儿整个人被凝结的水包裹生生拖出门外去,赶紧追过去阻止,声音嘶哑,“你是什么人?你想把她怎么样?”
“我是南河河神府辰君。如果不想这丫头被神火烧死,就让我带她离开,南河寒狱尚且可以压制她一段时间。”府辰君回头望了眼杨予怀,缓缓消失在瓢泼大雨中,留下一句回荡在天地间的话,“带柳非芸回来,他是为你丢的眼睛。”
轰然间,天地变得寂寥无声,只剩下雨水叮咚的脆响。
雨水落得小了些,姿态柔和起来。杨予怀的嘴角颤抖,“他是为我……丢了眼睛……”
奔跑至水塘处,哪里还有半个人影?灰蒙蒙的天空下,只有无数双错乱的泥泞的脚印。杨予怀开始慌乱,心生恐惧地呼唤起来,“江玖林!江玖林!你在哪儿啊?我错了,我不该怪你的,是我不好!江玖林……柳非芸!!”
甚至一步步挪动进水塘深处去捞,丝毫没有成效。
失魂落魄的男人跪在河塘中,雨水一遍遍冲刷耳畔,回忆在水滴见来回穿梭,他看见那张故作深沉的脸,看着一声声喊着“柳前辈”的自己,看见黑血池中将自己抱得紧紧的那个人,他重复呼唤自己的名字。
胃里好似挤压着什么粘稠痛苦的东西,一口气吐得天翻地覆。吐出的液体散发着忘忧草淡淡的苦香,眼泪被雨水的寒冷浸润,那张脸像是被冻住似的再没力气变换表情。
“啊,我想起来了!”杨予怀猛地想起如海传授自己的引血司命符,立即跑回家翻箱倒柜找寻着初次遇见江玖林为其包扎伤口时使用的绷带,上面沾满陈旧的黑色血迹。
捏在掌心微微颤抖,仿佛看见绷带就能瞧见那个破碎的少年。取出引血司命符,杨予怀盘腿默念,将绷带握在掌心,睁眼的瞬间喝道,“引血司命,召!”
绷带里的血珠开始流动,全部流向引血司命符,空白的符咒上出现一条小蛇模样的血红印记。地面开始流淌血色红线,杨予怀起身整理行囊,跟随地面的红线撑伞离开木屋,“等我,无论你是江玖林还是柳非芸,我都会找到你的!”
而那个被麻袋套走的江玖林,正一脸懵逼地跪在一间华丽的宫廷内。伸手摸了摸膝盖触碰的华丽地毯,这种材料制作的怕是只有王公贵族才用得起吧?他看不见周围琳琅满目的珠玉翡翠,更瞧不见小巧可爱的宫女指着他偷笑含情。
“江公子。”门口传来清脆的脚步声,一听就让你明白那双木屐有多么尊贵。身着华丽的女子被众人搀扶进来,女人站在屏风背后探出头来瞧着江玖林,眼睛有所留恋。
这个人很好看,宫里鲜少有男人,更别说漂亮的男人了。
江玖林移动头颅望向屏风,抬头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又是什么人?”
女人望着那双无神的眼睛,叹了口气从屏风背后缓缓走出,移步来到江玖林的眼前笑着说话,“这里是皇宫后院,万人之上的地方。”
“现在在你面前的可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秦贵妃!”宫女声音尖声尖气,透着一股子伶俐劲儿,“还不磕头行礼?你也配挺直腰背同咱们贵妃娘娘讲话?”
皇宫?我怎么到这儿来了?江玖林弯腰俯首,“草民江玖林见过贵妃娘娘!”
秦贵妃倒也不恼,眨了眨漂亮的碧月眸子说道,“传闻江公子曾当众给一名叫丑生的姑娘易容换脸,手法精妙绝伦,本宫正巧需要修饰容颜,还请公子……”
“苦阑珊的柳非芸,比我厉害百倍!”江玖林不怕死地打断。
“可我找不到他呀,谁让我只能请到公子你呢。”秦贵妃的语气冷漠几分,起身往软塌走去,卧在塌上假寐起来,“公子想要什么?美人与黄金,官爵与屋宅,本宫都给得起。”
唉,江玖林表示这秦贵妃倒也实诚单纯,垂下头去,“娘娘为何对自己的容颜如此不自信?娘娘语气温和柔美,想必面相极佳,是上等颜色才对。”
“你懂什么?我厌烦了这张毫无特点的脸,陛下一点儿也不喜欢!我要的是那种倾国倾城、蛊惑人心的脸!能勾得住男人的……”意识到自己失态,秦贵妃立刻噤声不再说话。
江玖林听明白些意思,抬头微笑,“娘娘,您方才说蛊惑人心。那蛊惑人心的是脸,还是人呢?吸引陛下不仅需要美貌,还需要其余的手段。当然,能将勾引这种话说出口的,通常都是心肠干净、心思纯粹的人,想必娘娘不是坏人。”
是个傻子,是个不善心计的傻子。
“本宫当然知道这些,不需要你一个男人来说教!”秦贵妃怒道,“你到底答不答应为我换脸修容?本宫没有心思给你开玩笑。”
“娘娘的脸,不需要任何修饰。”江玖林坚持道。
“你!你敢拒绝本宫?来人,把他关到牢里去,狠狠收拾他!”
莫名其妙,从妖界的牢狱中走到人间的牢狱中,江玖林表示自己可能上辈子得罪了神仙。监狱里没有光,只有几只蜡烛在过道里堪堪燃起星火,时不时有死囚尖叫嘶吼的咆哮声,随即过来两名狱卒将人拖出去打个半死,带回来便安静大半。
说是狠狠收拾,也不过是关到牢里吓唬吓唬。江玖林顿觉这秦贵妃还算是个心地善良的人物,就是脑子不好斗不过那些厉害角色,莫名觉得这世上有脑子的好人还是太少。
“阿嚏!”好冷,江玖林缩缩脖子,总觉得这牢狱四面漏风。
“喂,你犯了什么事进来的?”隔壁传来姑娘的声音,声音倒是挺爷们儿的,声音嘶哑。
“我啊?贵妃请我给她换脸,我没答应,就进来了。”江玖林的语气委屈巴巴的。
“你为什么不答应?随便糊弄糊弄不就好了,进了这牢狱,指不定今晚就死了,被妖怪啃得骨头渣子也不剩!”隔壁的人叹了口气,“这宫里有只狐狸,要吃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