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晚你得爱惨我》不想吃药□□

19、第 19 章

　　课间操的时候，左骁往高二的方阵环顾好几个来回，汪星人那龟孙子今天没来。

　　张畅几个显然也趁着课间操留意过，几人面面相觑，心照不宣的一笑。

　　大课间的楼顶烟趴，今天又加入了一人。左骁第一次近距离看周令抽烟，还别说，嘴角叼着烟那姿势，一看就是老烟枪。

　　话题聊到了烟龄，屁大点的孩子聊烟龄想想也挺好笑的，也正是这屁大点的孩子，才会傻里吧唧的，把烟龄当做历经沧桑的履历。

　　“我和马儿，抽第一支烟是偷的他爸老马的，大概十二岁的时候吧，”张畅潇洒不羁的用食指弹烟灰，“他房间电脑桌整整码了两抽屉的好烟，咱不敢拿典藏版，就拆了一条软中华，后来老马回来收拾东西，发现少了一条，然后……”他故弄玄虚的摇摇头，“那场面，真叫一个血腥……”

　　左建国那时候刚和胡灿灿离婚，好些东西没来得及拿，两抽屉的名烟就是他把住处安顿好之后才回来拿。就为少了一条中华的事，左建国把左骁摁着往死里抽了一顿，要说起来，左建国揍儿子揍的有理有据，因为左骁不学好啊，但比起用残忍的方式杀了一条小狗的左骏，他这抽根把烟害的也是自己，至少没残害性命。左骁这暴脾气能依？

　　父子之间的嫌隙，也就是那一次彻底揭开，有那么一年半载，左骁和左建国的关系差不多是有你没我了。

　　“我抽得少，上高中才被室友带进了沟里。”狄乐说。

　　李祐习瞥了他一眼，瞧这小子白白净净的，夹着烟的姿势跟夹笔似的，怎么看怎么违和，于是他默默接受了狄乐意有所指的指责。

　　狄乐跟他们不一样，人家是考示范高中掉档，加上跟家里闹了一场，这才来了二中。

　　“你呢？”李祐习问周令，“我就觉着你抽烟看上去不像是为了装逼。”

　　李祐习这话跟“我不是说你是垃圾，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有异曲同工之妙，俨然是低情商的典范，友谊的终结者。

　　顿时引来好几个充满杀意的眼眸。

　　“我姥爷说抽烟提神，提没提神没多大感觉，就是一抽上就戒不掉了。”

　　周令这话说的很平淡，可架不住伙伴们机智的脑袋瓜扑捉微小的信息量。

　　左骁第一个反应过来，那不就是没考出来那会，在老家就抽上了？

　　为了提神，什么情况下需要提神？总不会是为了夜里看守瓜地，全神贯注的打田鼠吧。

　　把自己和学霸抽烟的原因两厢比较，左骁仿佛看到了他俩之间的距离又刷新了新的高度。

　　不能比，比起来汗颜。

　　最后一节自习没下课，左骁憋不住了，从后门溜到厕所里放水，拉拉链的时候，下课铃响起，整片走廊顿时喧闹起来。

　　他甩着手上的水回到教室，没看见周令的人影，等他收拾好桌斗里的课本，教室里已经没几个人，走廊上也恢复安静。

　　他背着包刚跨出教室，安静的教学楼卷起一阵热烈的掌声，欢呼声几乎掀翻了顶。

　　人全部聚在二楼和三楼的走廊过道上，四楼五楼被环形建筑挡住了视野，左骁踮着脚往下瞅了一眼，一片乌压压的脑袋齐刷刷的朝着操场的方向。

　　“周令！周令！”女生们整齐划一的喊着刚编排的口号：“你在风景里急奔，我在风景外看你！！”

　　一股文艺腔的尴尬味扑面而来，显然是抄袭的明星粉丝团口号。

　　左骁飞快的奔到三楼，这才身临其境感受到气氛的热烈。人群后面还站着一排老师和校领导，各位面上的表情，带着对狂热粉们的无能为力，而微微摇头又没有上去阻止的举动，又意味着某种纵容。

　　左骁挤到了前排，跑道上，周令脱掉了校服外套和毛衣，只穿了一件短袖T，热身运动已经做完，在起点待命。

　　就一个人罚跑，本来喊一声完事，曾帅却一如既往的举着发令枪，不放过任何一次抢戏的机会。

　　“砰！”

　　枪-口白灰激散，在粉丝团激烈的口号声中，周令慢吞吞的离开了起点。

　　十圈长跑没什么观赏性，就是看耐力，只有最后两圈才有点看头，如果为了耍帅，被口号一激，很有可能一开始就卯足劲儿冲，而不是乌龟似的往前爬。

　　他是罚跑，不是比赛。左骁有点佩服周令，没有为了俘获更多的眼球而头脑发热。

　　他的速度保持得很平稳，状态也不错，左骁回想上周自己罚跑的那次，被曾帅激将了两句，就跟个小钢炮似的冲出去，到头来遭罪的还是自己。

　　最后一圈，他开始明显加速，前面几圈其实也在循序渐进，曾帅的秒表能看到记录。

　　女生们开始尖叫，最后五十米，周令再次加速，在喝彩声中冲破终点。

　　李祐习和体育委员等在跑道外，准备上去扶着他走半圈，不过看选手的情况，似乎不需要帮忙。

　　二楼三楼的各位老师开始疏散人群，左骁跟着人流下到一楼，周令已经在靠在光荣榜的墙角，弯着腰，两手撑着膝盖顺气。

　　“你腿伤好了？”左骁问。

　　“没完全好。”周令笑了笑，“昨天从厕所出来撞到曾帅，他说我好了。”

　　昨天？

　　左骁想了想，那就是揍完汪星人被曾帅撞到，冲曾帅的尿性，左骁有理由怀疑他憋着尿在厕所外偷听了全程。

　　这是个心理阴暗面积堪比俄罗斯领土的人民教师，鉴定完毕。

　　“周令，晚上看二中贴吧。”有高年级女生冲这边喊，“不见不散！”

　　等两人扭头看过去，一群姑娘们已经羞涩的跑开。

　　“去我家吃饭吧。”左骁随口（？）提议，等着周令拒绝，没想到他只犹豫了半秒，就点头答应了。

　　还是坐小巴回家，到楼下，周令说要回去一下，左骁自己先回了家，跟胡灿灿说有同学要来吃饭，胡灿灿没多问，吃个饭也就加双筷子的事。

　　过了没一会电话门铃响了，左骁第一时间接了电话，边按开锁边纳闷：“你不是有门禁卡吗。”

　　周令没说话，直接上来了，左骁开门，周令跨进来时小声说：“我有点紧张，一下忘了。”

　　左骁无语的看着他，心里头有点隐蔽的小快乐。

　　他站在门口因为那一点莫名其妙的快乐而出了会神，周令已经脱鞋进了屋，跟胡灿灿说上了话。

　　“哎呀……”胡灿灿指着周令：“你不是搭猫窝的帅哥吗……来吃餐便饭还拎什么水果啊，快坐快坐！”

　　左骁跟过来的时候，胡灿灿已经喜滋滋的拎着一个袋子，说：“我最喜欢吃香蕉了。”

　　十六年，左骁居然都没发现胡灿灿也是个颜控。

　　他以为就左建国那阿凡达一般的长相，胡灿灿的审美标准应该早就脱离了银河系。

　　“我去把鸡翅炸出来，你俩先吃，别吃太快了。”胡灿灿不等周令客气，转瞬漂移进了厨房。

　　冰箱里腌好的鸡翅，如果没猜错的话，是胡灿灿留着宵夜的。

　　——这就是所谓的亲妈。

　　“你妈……”周令打了个哽，换了个说法，“你老母真热情。”

　　左骁：“……”

　　“左骁，把冰箱里的饮料拿出来，先喝饮料再吃饭。”胡灿灿在厨房里喊，“还有锐澳，喝一两瓶没事的。”

　　左骁问周令：“要不要先喝饮料？”

　　周令丝毫不拘束：“一样来点儿吧。”

　　冰箱也没什么饮料，一瓶核桃露，两大瓶酸奶，两人最后选择了锐澳。

　　周令特会来事儿，哄得胡灿灿全程花枝乱颤，照说张畅也是个巧嘴，但跟周令比，他缺一样东西，就是以假乱真的“真诚”。

　　在胡灿灿眼里，周令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从内在到外在，从头发丝儿到脚趾盖儿，哪儿哪儿都比自己儿子好，别人的妈怎么就这么会生呢。

　　一餐饭下来，胡灿灿有些后悔新文开早了，高贵冷艳的男主人设开始崩塌，国民男神写起来多喜庆啊。

　　“周令你放着，我慢慢收拾，”吃完饭，胡灿灿拦着要收拾碗筷的周令，“左骁，带周令去你房里玩儿，给他看看相册，我等会给你们切水果。”

　　左骁听着相册两字，头皮一炸，那一张张的，简直是历历在目的黑历史啊！

　　胡灿灿专业坑儿子十六载。

　　“咱俩叫上张畅他们一起开黑吧。”左骁说：“我的电脑装了模拟器，你手机要没装游戏，就用我的电脑。”

　　好在周令对翻相册好像没什么兴趣，他摇摇头说：“还是先写作业吧。”

　　左骁狠狠的松了一口气，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觉得写作业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周令摊开各科笔记和作业本的时候，左骁还在刷手机。

　　-在吗？

　　-人呢？

　　-不带你这么坑哥的！

　　-没有你我怎么办[大哭]

　　-[下跪]

　　“你哪一题不会写？”周令突然问。

　　“哪一题都不会写。”左骁下意识答。

　　周令看着他，表情淡淡：“先做数学作业吧。”

　　左骁避开他的注视，含糊的嗯了一声。

　　其实虚伪的人也不尽然是全身槽点，至少会配合你静静的装逼。

　　胡灿灿端着水果推门进来的时候，呆了足有五秒，她推开的确定不是异次元空间？

　　油灯昏黄，书山题海，挥毫泼墨激扬文字，恰同学少年。

　　她这些年因为婚姻不幸，几乎所有的精力都用来了怨恨左建国，借写作排解苦闷，换得白纸黑字间的方寸舒坦，却忽略了左骁的成长。

　　怨恨至极时，甚至突生过恶毒的念头，她要把左建国的背叛，左骏的阴毒，还有那个女人对她的中伤，全都用文字记下来，让儿子跟她同仇敌忾。

　　然而时间长了，当她自己已经快走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左骁却陷在了里面。

　　左骁有时候的眼神让她后怕，那是一个和左骏当初看她时一样的眼神，这让她不止一次的后悔离婚时对左建国的痛恨从没有避开过左骁，她把儿子当成同一战线的战友，却忽略了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小小肩膀的承重力能扛住多大的仇恨？

　　因此，在教育上，她不敢再施加压力，甚至是有些纵容，回头细想，她对左骁的放纵和左建国无条件溺爱左骏，本质上没多少区别。

　　周令推开数学习题册，翻开今天老师发的三张英语必读，红色底杠划出了必须要背的词汇，他默记了十分钟，左骁正好把数学抄完。

　　“帮我看第一页，我按我记得的顺序背单词和词组，你帮我打勾。”周令递给左骁第一张纸。

　　左骁勉为其难的拿起了铅笔，严阵以待。

　　周令确实不是按顺序背的，这无形让左骁的监考工作增加了相当大的难度，周令嘴皮子轻松一碰，左骁却要拿着笔把眼睛找瞎。

　　第一张还好，背到第二张，周令明显有点磕磕巴巴，就左骁这种学渣都能按照标注帮着纠正几个错误发音，学霸的998是不是写倒了两个6啊？

　　背完三张，时间已经快九点，还有物理语文卷子各一张没有做，左骁被折腾了半晚上，这会一张都不想做，可看周令的架势，他又不好让他跪安，只得把自己的卷子也摊开。

　　“先做语文卷子吧。”周令说。

　　左骁打算是先做物理，语文又啰嗦又麻烦，一个阅读理解就得写几百字，等物理做完都快十点半了，周令再怎么缺心眼也不可能祸害他一起写到转钟。

　　“今天的语文卷子没有作文，而且是现代文阅读理解，做起来花不到一个小时。”

　　左骁哼哼道：“你怎么不说才上了五天课就出卷子，班花是有多闲得慌。”

　　周令说：“语文就是多阅读，加深理解，英语则是多背多听多说，数学是多做，归根结底就跑不过一个‘多’字。”

　　“可是还有物理卷子。”左骁想到还有一张卷子就消极下来，这种作业堆起来的感觉很不好，一个字都不想写。

　　周令想了想，说：“班花布置的作业，你总得给个面子，物理你可以等心情好再交。”

　　这话说得，左骁不得不为他优美的表达方式点32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