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命之门》Aegis

58、21号旧堂（二） 你们就是十

　　不仅如此，不知何时空气中升起一阵恶心的腥臭味。
　　要说鱼腥也不像，没有一点鲜味，就是单纯的腥，臭，像放烂了好几年的肉类，让人不忍想象到恶心至极的画面，反胃。
　　“你的腿怎么了？”
　　齐如雾怕自己的伤加重队伍的忧虑，落下裤口掩盖住，摇头：“没事。”
　　越青的注意力完全在门外诡异的脚步声上，没多在意，他语气凝重：“外面好像真的是徐采……他怎么会在这！”
　　齐如雾皱眉：“他怎么了？”
　　“我一个假期都没见过他，他没理由在这的！”
　　徐采走到了门口。
　　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好似浓郁到了函数最高点。腥臭几近化作实质，齐如雾感到胃中酸水都涌上来了，说话很困难。
　　越青却好像丝毫不受影响，焦虑的喃喃：“他是不是和我们一样，被困在这了？要让他进来吗？但他看着很奇怪……如雾，怎么办？”
　　“咳，再观察观察，”齐如雾强忍不适，“话说，你没觉得很臭吗？”
　　“他是不是和我们一样，被困在这了？要让他进来吗？但他看着很奇怪……如雾，怎么办？”
　　齐如雾定定的看向越青。
　　后者嘴里还在喃喃：“如雾，我拿不定主意，我这个人老是这样……我们让他进来，还是避开他？他虽然不对劲，但到底是同学，说不定知道什么。”
　　从相处的一些片段，齐如雾察觉了一些不对劲。
　　越青这个人脾气好，也聪明，齐如雾说的难懂的话，很快就能理顺。但有些时候，他显得很“笨拙”，甚至说“木讷”，“固执”。
　　好比现在，齐如雾察觉了臭气，询问越青，他却还陷在刚才的疑虑中走不出来。与其说“走不出来”，倒不如说，他在等在齐如雾做选择。
　　这不是第一次，就在刚才先探索地上部分还是地下部分的时候，便出现过一次。齐如雾试图提议分头行动，越青便翻来覆去的问“先探索地上还是地下”。
　　【选项分支】。
　　齐如雾无法抑制的浮现这个想法、
　　在游戏中，当主角踏入关键剧情节点，便必须对下一步做出抉择，否则无法继续游戏。一些限制宽松的游戏，也不过是多绕几圈，最后还是必须做出抉择，推动剧情发展。
　　就好比现在，齐如雾必须选择“让徐采加入队伍”，或者“视徐采为敌人”。不做选择，越青便不会理会他的其他需求。
　　越青真的是人吗？
　　他并非广义范围的NPC，正常情况下，他对齐如雾有问必答。

　　脚步在徘徊。
　　连带着刺鼻的腥臭一缕一缕从门缝处渗漏，熏得齐如雾几近不能呼吸。心中越发焦虑，越青的催促声一遍遍响起……但他不能胡乱选择，这可不是“先探索地上还是地下”这样怎么选都不会出错的事儿。

　　“他是我们同学，也是目前的第三个活人，”齐如雾沉声说，“他看上去胸有成竹，说不定知道什么。”
　　“有道理，”越青咬牙，“那我放他进来。”
　　下一秒，越青飞速推开了门，轻声呼唤：“徐采，徐采！”
　　徐采回了头。
　　没了门上磨砂玻璃阻拦，齐如雾看清了他的模样。
　　脓包。
　　眼睛、鼻子、额头，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脓包像雨后树根处的毒蘑菇，密密麻麻覆盖了徐采脸上的全部面积。他还存有意识，听到呼唤扭头看向声源越青，后者已经过度惊惧的摔倒在地：“你，你！我的老天……你的脸！”
　　再看徐采的身子，他平日就胖，给人的感觉是套在宽松卫衣里的肥宅，衣服也总是黑白灰三个颜色。但他绝没有今天这么“胖”过。
　　与其说胖，倒不如说泡涨了。昔日宽松肥大的衣袖，已经被撑得胀满，让人不忍担心马上就要爆开。肮脏的衣料上满是水迹和霉斑。
　　齐如雾已经顾不多更多观察，他高声喊越青的名字，试图让他清醒，死命弯身去拉越青。
　　越青像猛地醒了，从地上爬起来，二人扭身扑进办公室，迅速锁门。

　　门被什么东西“哐”的卡了一下，齐如雾废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门戴上。听到门锁锁死清脆的咔哒声，二人如释重负。
　　地上掉下一节流着脓水的食指。
　　越青被吓得够呛窜到墙角，像抓溺水稻草般抓齐如雾的胳膊：“怎么办，他是不是……”
　　“死的不能再死了。”齐如雾咬牙切齿，“他没理由还活着。”
　　“天啊，我们真的还在现实吗……他那模样是巨人观。他是淹死的！”
　　“或者死后尸体泡了水。”
　　“那我们怎么办？在这守株待兔？”越青崩溃的站起来，试图找寻出路般在屋子里转圈，“不行，我们必须出去，办公室的门破得很，他想进来很容易！”
　　像是回应越青的猜测，一声巨响震耳欲聋，是徐采在撞门！
　　不知徐采体重究竟有多少，老旧的木门轴承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出去是必须的。
　　但怎么出去？
　　“他的速度不快，如果我们开门后冲得快，能甩开他，”齐如雾皱眉，“但是……”
　　“我们根本跑不出行政楼。跑得再快，也不过是猫抓老鼠。”

　　办公室的地形很简单。为了交流方便，桌与桌间隔很大。采光还可以，有对外的几扇大窗户。
　　齐如雾看向窗户：“我们还没试过窗户。”
　　窗帘被缝隙里漏出的寒风轻轻撩起，像希望的形状。
　　越青眼睛亮了起来，一个箭步冲过去，开窗锁，拉开窗子。他的手穿过了空气，欣喜的喊起来：窗子好像能出去！”
　　越青不矮，抬腿踩上窗沿，这儿是一楼，窗外是花坛、紧挨着隔壁正在施工的新行政楼,那里堆积着各种建筑材料，绿布虚掩着一些，还有不少裸露在外。他四处看了一圈，选中一片看着较为柔软的灌木丛，咬牙跳下去。
　　是落在草上的轻轻一声“噗”。
　　“真的能出去！”越青语气兴奋极了，“如雾，快！”
　　齐如雾其实可以瞬移出去。方才越青一直粘着他，他不敢调用能力，现在，越青看不到他，他打开任务面板——拿出了月亮弟弟的魔杖。这是他第一次取出魔杖，他随即又放回去。任务面板正常运转，这让他心稳了下来。他又近距离瞬移了一次，也成功了。有意思的是，在闭上眼睛后的空间网格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越青这一点，他想到过，但整个建筑物、建筑物以外的建筑物，也没有。他不明白是这次“副本”的限制还是条线索，他甚至想不明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进入的副本。
　　越青的声音在催促，齐如雾翻窗出去：“来了。”

　　冷。
　　靴子发出了非常松软的——踩在雪上的声音。
　　诧异中，齐如雾和越青大眼对小眼，随即均惊讶的张大嘴巴。

　　什么时候开始下雪的？
　　四周白茫茫一片，空中飘飘洒洒着鹅毛般的大雪，雪太大了，像整个世界蒙上了白玻璃，可见度不高。地上、绿化带上全是雪，非常厚，齐如雾这一脚下去，雪到了小腿一半，冷的刺骨。
　　他穿了长款羽绒服，还算好，越青就惨了，办公室开着空调，他身上只有一件风衣。平日用来往返宿舍和办公室还行，下雪天会冻透。
　　此刻，越青冻得脸都红了：“见鬼了，你有注意到外面下雪吗？”
　　怎么可能。这么厚的积雪，绝对不是二人在德广楼的一两小时能做到。
　　越青太冷了，他忍不住扒上窗沿：“我回去找件衣服……窗子怎么关了！”
　　齐如雾深吸一口冷气，语气还算平稳：“不是我关的，我不可能自断后路。”
　　这一点越青也明白。他绝望的抱住自己肩膀：“这都什么事儿啊……”

　　二人麻木的停顿了一分钟，无奈的寻找出路。
　　德广楼无法回去，对外大门都用铁链锁死了，又硬又凉。风道的雪飘飘洒洒，二人决定在冻僵前探索整个学校哪里能去。
　　可学院里和刚才的德广楼一样，没有任何人。
　　在东教学楼前，二人用力拉了拉门：没用，从内测用锁链锁上了。
　　越青凝重的看向校门：“学校外会不会有转机？”
　　虽说这可能性很小，但校内没有出路，二人只得一咬牙上路。

　　终于，远远地传来一个嗓门很大的男声。
　　他似乎情绪很激动，引得二人情绪也激动起来，越青不由分说拉着齐如雾朝声音来源跑：“是活人，他是不是在喊咱们！”
　　声音越来越清晰，漫天飘雪中，那人的身影也显现出来了。
　　却是一个目测三十来岁的白人男子，他穿着非常厚而大的棉衣，肩上别着军章，手里一杆步枪。而齐如雾也没能听懂他说的话，他只能听出不是英文。
　　越青脸色一下就白了：“我高考时的外语选的是德语，他说的是德语。他说：……你们就是十九班逃的两个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