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山野尽途（九） “你根本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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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齐如雾挑选一个最没毛病的称呼，“您好。我想去和睦超市，您知道从哪一站下车嘛？”
贵妇起初没意识到在喊自己，她顿了一下，停下按摩脖子，看向齐如雾。
然后移开了视线。
齐如雾又问了一遍，可贵妇不光没理他，还反而露出厌恶的神情，很细微的朝远处挪了挪脚。
说实话，即使齐如雾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也没想到女人的态度能刻薄到这种程度。
但为了任务……
齐如雾硬着头皮，放柔嗓音：“对不起，女士，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对我有如此大的成见，但我只是想问路。”
孰料，缓和的态度非但没有起到作用，反倒让女人恶劣的态度变本加厉。
“我警告你，小杂种，离我远点！我记得上次我就清清楚楚告诉过你，你再来纠缠我多少次，也是一样的结果——滚，远，点！”
这下轮到齐如雾懵逼了。
他倒不是慌了，而是急速开始思考……女人为何对他这态度？
人物设定，还是剧情需要？
齐如雾瞥一眼吴汝麟，后者在看窗外，似乎在假装不知情这边的变故。
“抱歉，我是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这次齐如雾的话还没说完，贵妇便气急了的模样：“你和你那个恶心爹是把我当冤大头了是吧？嗯？一个月打了足足五次赡养费，还不够？还要多少？是不是你那个垃圾爹的垃圾公司所有开销都要我来出？利润分给我过吗？”
这一串话信息量实在是太大，齐如雾还没消化完，贵妇似乎要将多年受到的气全部在这次发泄来：“别以为我生了你我就很喜欢你，你和你那个恶心爹一个模板刻出来的！小小孩子他妈的不学好，吸血蛆虫！我当年真是瞎了眼才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劈头盖脸、滔滔不绝的辱骂后，公交车到了。贵妇气冲冲的白了天花板一眼，踩着高跟扬长而去。
然后死在车轮下。
齐如雾闭上眼消化信息，靠在椅背上，突然开口：“吴汝麟。你知道……她是谁对吗？”
吴汝麟面无表情，学着齐如雾的模样，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我为什么知道？”
齐如雾斜眼看他：“你上车的目的是什么？你既不告诉我在哪儿下车，也不告诉我你的目的地，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心虚吗？”
吴汝麟笑了：“瞧瞧你说的话。为什么你问，我就非告诉你不可呢？”
齐如雾反问：“为什么非得不告诉我呢？”
没营养的孩子赌气般的对话没能持续太久，年轻女孩和贵妇的英俊男伴一齐醒来，走到了车门前，齐如雾将注意力转到他们身上。
即将到站光灵报社。
上一次，女孩在这下车没事，英俊男伴儿死了。齐如雾决定从前者入手。
“小姐姐，你和那个摄像大哥不是一起的吗？”
年轻女孩点点头：“我们只是同事。”
“同事？你也是摄影师吗？”
年轻女孩笑了：“我们是搭档。我是记者。”
“那你这是要回单位？你不叫醒他吗？”
“嗯。这个……”女孩流露出为难的模样，“怎么说呢，他性格比较孤僻。一般他没说叫醒他，就是直接坐回家的意思，我不太好意思打扰他。”
齐如雾灵光一闪，他抓住了什么。
“我觉得还是喊一下吧，”他斟酌语句，编了个谎，“我记得刚才听到他嘟囔说，‘该死还得回单位’。他应该是要回去的。”
女孩一愣：“……是吗？我怎么没印象……”
“叫一下吧，”齐如雾谆谆劝诱，“我记得他真的说了。不然我也不会问你了。”
年轻女孩犹豫了一下，觉得齐如雾说的有道理，转身去喊摄影师了。
摄影男惊醒后抱怨了几句，但乖乖的跟着女孩走到了下车口，还感谢的朝齐如雾点了点头。
对话进行得异常顺利，齐如雾还有时间和英俊男伴儿搭话。
“小哥哥，”他说，“你和她……”
孰料，齐如雾本以为套话要铺垫很多，英俊男伴却了然的笑了。
“你就是小雾吧，长这么大了啊。”英俊男伴说，“我从她口中听过很多你的事儿……你不要难过，她其实还是挺惦记你的。就是你爸爸最近逼得太紧，她心情不好。”
小雾。
你爸爸。
赡养费。
真是莫名其妙的人设，齐如雾很肯定，贵妇是“他”的母亲，和“他”父亲离了婚，并因为赡养费等问题很厌恶父子二人。然后英俊男伴儿应该就是贵妇新老公。
“谢谢安慰，”齐如雾直切正题，“你怎么没和她一起下车呢？”
英俊男伴的面色出现了一丝卡顿，支支吾吾起来：“我有别的事要办……对了，你要不要和叔叔一齐喝杯茶，聊聊？我看你也挺不容易的。”
被齐如雾定定的看着，男人不自在的扭动一下眼球，干巴巴的笑了：“不愿意也没关系，我知道你和叔叔还不熟……”
“到哪里去喝茶？”
男人眼底出现一丝莫名的兴奋：“那就CARTER COFFEE吧，你不是说那里蛋糕很好吃吗？终点站我们一起下车。”
“不了，”齐如雾笑了，“谢谢。”
实在是太可疑了。
无论是被拒绝后一瞬“失望”也好，还是莫名其妙的邀请也好，这个男的绝对有问题。
齐如雾目前还不确定他是单纯的“好色”（不知道齐小缘外貌），还是另有所图。
不过结合之前的判断，齐如雾心中有底了。
——当年的齐小缘，到底是怎么被绑架的？齐小缘父母离异，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不出意外，戒心应当很高才对，能被轻易诱拐非常不合理。
小报上说，年仅六岁的小男孩被父亲破产的竞争对手绑架，然后反杀；小报还说，由于父母报警不及时，小男孩跑了出来才发现的被绑架点；出警人是已退休的老局长；有人推测小男孩是故意杀人，为了舆论才报道成绑架案。
而这个案子的真相……
隐藏了齐小缘的真正下车地点。
怪不得宅男下车前说了个“小￥#”，贵妇喊他“小杂种”，估计齐如雾在别人看来是六岁。
除了……吴汝麟。
他从头到尾对齐如雾的态度都不是对六岁孩子的。
齐如雾在英俊男伴失望的视线下退回座位，开口道：“我去杀了那个男的，怎么样？”
吴汝麟的身子微不可见的颤了颤。
他似乎试图让自己表现的不那么奇怪：“你想杀了他？为什么？”
“这句话该问你，”齐如雾说，“你不想杀了他吗？”
“杀人可是犯法的。”
“这句话不适用于六岁的孩子。”齐如雾笑了，“再加上父亲一手遮天的势力，甚至可以伪装成绑架案反杀，不是吗？”
吴汝麟一言不发。
齐如雾已经习惯了他在关键消息上闭嘴的特性，继续说道：“或者说，我跟着那男人去喝咖啡？为了从旁人口中听听母亲的模样，差点把自己小命搭进去……？这也符合小朋友的傻样。”
“你想干什么随你便，”吴汝麟一字一句地说，“与我无关。”
齐如雾反问：“我从黄昏路下，如何？”
“随便你。”
“那我不下了，”齐如雾说，“我也不急着下车。”
吴汝麟似乎气急了，喘了两口粗气，恶狠狠的说：“那你就在这儿呆着吧，呆到死为止！”
光灵报社到了。
年轻女孩和摄影师下车，成功存活。英俊男伴惨死。
车上只剩下了齐如雾、吴汝麟、和死尸司机。
接下来只有一站黄昏站了，从剧情提示来说，在黄昏站下似乎不是个好选择。
齐如雾瞥了一眼司机，昏暗的车前玻璃上倒映着骇人的死状，而距离上一次坐车，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位置好像变了……是错觉吗？
“所有人都要下车吗？”
吴汝麟面无表情：“不下车，难道一辈子吃喝在这儿？”
齐如雾换了个问题：“如果有人下错位置怎么办？”
这个问题问的太露骨，吴汝麟嘲讽的嗤笑一声，没说话。
“好吧，那你总得告诉我，是不是别人可以帮助他在正确地方下车呢？”
想必吴汝麟，或者说“系统”觉得这个问题齐如雾已经知道了，他毫未思考便开口：“帮助他人是美德，不是吗？”
齐如雾笑了。
吴汝麟觉得他的高兴来的莫名其妙，刚要开口嘲讽，却猛地想起了什么，面色一下子沉下来。
“你……”
“是的，我都知道了。”齐如雾说，“你想听听看吗？”
吴汝麟面色青一阵白一阵，似乎怀疑齐如雾虚张声势，又找不到证据。
齐如雾才不会说呢。他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死尸司机，闭上眼做假寐状。
——免费给人表演耍猴戏太久了，罢个工卖个关子也是可以的嘛。
短暂的意识骤停，又被充满烟味和脚臭味的破旧公交晃醒，齐如雾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从位子上站起。
在吴汝麟复杂的视线里，他并没有径直走到下车点，而是顶着让血液能逆流的庞大恐惧感，在所有旅客诡异的视线里，把手搭在了贵妇的肩膀上。
奇妙的事儿发生了，满眼布满血丝的贵妇非但没有恶鬼般骤起，而是噩梦初醒般，打了个哈欠。
齐如雾笑道：“女士，天角花园到了，该下车了。”
贵妇这才完全醒过来，被捏住嗓子般：“你——！你怎么在公交上？小杂种我警告你，你跟踪我完全没意义！”
“我没有跟踪您呀，”齐如雾眨眨眼，“我是去和朋友玩。但是，看到您睡着了，怕您坐过站，提醒您一下。”
齐如雾态度这么好，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贵妇还保有最后的教养，狐疑的瞪他一眼，袅袅婷婷走到车门前。
随后，齐如雾走到吃着棒棒糖的小女孩面前，说道：“你爸爸就坐在你前排，你忘了吗？”
小女孩一翘一翘的小凉鞋停了下来。她噘着嘴：“胡说，我爸爸才不是那个醉汉……我爸爸是抓坏蛋的大英雄。”
齐如雾但笑不语：“别这么说，他也许有他的苦衷。我知道你很在意你爸爸，所以不要在外面装不认识他了。俗话说得好，良好的沟通是关系顺利展开的前提，你这么做他会心寒的。你们抽个时间，好好聊聊，好吗？”
小女孩赌气的没说话，但停下了走向车门的举动。
齐如雾见她被说动，再一次顶着压力，“拍醒”了醉汉。
“别忘了下车时带上你的女儿，”他朝后努努嘴，“小不点儿跟过来了。”
“我女儿？”醉汉一副恍然大悟模样，立刻回头去看，“胡闹，你怎么不直接回家！算了……你和我在单位一起下车，一块回去吧。”
紧接着，齐如雾拍醒宅男：“别忘了你要干什么，快坐过站了。”
宅男一副迷茫样：“你怎么知道我要……”
齐如雾俏皮的眨眨眼：“我是你的书迷。签名的话，下次再说吧！”
女记者、摄影师也拍醒后，齐如雾回到吴汝麟身边坐下。
对于他这一系列举动，吴汝麟似乎并不意外。他反而问：“你还漏了一个。”
“是吗？”齐如雾眨眨眼，“我怎么把他漏了……漏了就漏了吧。”
“你该弄醒他，”吴汝麟说，“不然还剩一个人没下车。”
齐如雾不答反问：“你呢？我该让你在哪里下？”
“你先不用关心我……”
“先来后到啊，”齐如雾露出了赖皮的笑容，“不解决你，我可没心思解决别人。咱们关系可比较近。”
“你！”
齐如雾一瞬敛起笑容，他懒得虚与委蛇了。窗外景色消逝飞快，要没时间了。他毫无耐心的直接从座位上站起，在空无一人的下车处站定。
满意的看到吴汝麟惊恐的眼神，齐如雾说：“你根本下不了车，你和我一样，只是个旁观者。虽然我不明白为何你不是测试者，但我想，你无非是系统设置使绊子的NPC，或者敌方对立阵营，这不重要了。……好了，再见。”
随着机械女声渗人而听多了后感到亲切的提示音，齐如雾对着骤然打开的车门，深吸一口气——
踏入了车外。
巴士的第一站，天角花园站。
便是他该下车的地方。
“叮——”
阳光骤然打在昏暗环境待久了的眼皮上，酸涩不已。齐如雾适应了好一会儿阳光，才睁开眼睛。
他正坐在火车的座位上。座位临窗，窗帘没拉下来，车正路过一片村庄，郁郁青青的梯田掠过视野。
而他的身边，是一个沉默寡言的，正阖着眼睡觉的男人。
是火车残骸前惨死的男人。
这也是幻觉，还是又一关卡？齐如雾深吸一口气，打开任务面板检查。无论主线任务，还是支线任务，全都没完成。
他本以为离开那趟巴士就能完成主线任务了，这到底是……？
男人突然醒了。
面目平凡的中年男子揉揉眼：“小齐，到哪儿了？”
“啊，我也没听到报站，”齐如雾停止思索，敷衍道，“我刚醒。”
中年男子疲倦的打个哈欠，没再提这事儿，而是语气抱怨道：“奇了怪了，你说抽奖中奖送的免费旅游，怎么给弄个铁皮火车车票？真受罪，早知道不贪这小便宜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山野尽途（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