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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山野尽途(四) 女孩牵牲口 ...
女妖爪牙般的枝桠、恶心肿块般的黑云,一一从耳畔掠过,像人群中不可预知又不可再现的陌生人,在视野里留下骇人的短促画面,然后消失。
跑、跑、跑。
沉重脚步跺碎枯叶的刺耳嗡鸣盘桓不去,齐如雾甚至不敢回头,好似恶鬼般的大手马上要从背后捏住他的肩膀。
不知过了多久,肺痛苦到要随血沫咳出来,双腿灌铅般沉重,齐如雾强迫自己歪倒在一片灌木丛中,电锯被他抛进身边。这个灌木丛形状奇特,像一颗扭曲的爱心,齐如雾倒在正中。他努力在几秒内平复着呼吸,视线从灌木丛零星的镂空中探望——
不见了。
方才的心脏跳出胸腔的恐惧似乎是幻境,风静静的,林子静静的,黑洞洞的高天外,什么也没有。
路过岔路时,天屿夏提议分头跑,时间短促来不及思考,二人便分开了。
现在是凌晨四点十五,距离天亮还有一小时四十五分钟。
疲倦一拥而上,让思绪黏稠沉重,他开始胡思乱想,幻觉加深。三个人来了又去,留下片段线索,他却什么都抓不住。……真的能离开这里吗?
他紧紧攥住一颗矮树的根,让自己靠在另一颗的上面,尖刺扎的背生疼,可他感觉不到什么。
倏然间,灌木丛剧烈的摇晃起来,齐如雾一个激灵,举起电锯,厉喝道:“谁!”刚才他扑进灌木丛时,可是仔细观察过周围,并无人影的!
摇晃在齐如雾语音落下后并未停歇,反而加剧,齐如雾后退几步,手按在开关上,紧盯摇晃处,随时准备动手。
令人背后发毛的窸窣声结束,灌木丛的黑暗里,身形高大的男子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挂着一副热切又玩世不恭的笑,这般漫不经心的轻蔑,实在让人熟悉。不久的十几天前,最初的荣华高中副本里,齐如雾和这吊儿郎当的青年有好几天的日夜相处时间。
竟然是……阳乾。
这样猝不及防的,估计二人都没预料到过的“重逢”,实在是冲击力极大。对于齐如雾来说,这副本里的老熟人有些多了:一个徐文雅还能称之为巧合,再加上阳乾,绝对有猫腻。而对于阳乾来说,好吧,齐如雾并不知道阳乾现在会是什么感受。他从没真正看懂过他嬉皮笑脸的、痞气十足的,抑或煞气四溢的表皮下,究竟在想什么。
短暂的,或许只有两三秒,却漫长得犹如一小时的对视过后,阳乾嘴角上扬弧度多了至少半厘米。
“真行,你这家伙,”他乐呵呵的大步朝他走来,“阴魂不散。还举着干啥呢?想和我打架?”
听听,什么鬼话。
十几天未见的疏离感一下被阳乾挥散了,齐如雾无奈的甩下电锯,迎接上他张开的手臂。二人短促的拥抱了一下,沾染着灌木丛和青草气息的温度堪堪交换了一秒,又分开。
“加上这次,你也只见过我两次,怎么算得上阴魂不散呢?”齐如雾笑了,“法国归来的先生成语素养还要加强。”
“两次的是你,我是三次。”阳乾很认真的眨眨眼,“我昨晚,准确的来说进这测试前的一晚,刚梦见过你。我醒来时还推测是预言,没想真遇见了你。这是不是就叫做‘命运的相逢’呢?”
外形绝对谈不上不友善的眼里充斥着矛盾的澄澈与热忱,看的齐如雾不太自在。他撇开与他对视的眼:“那你说说梦到我什么了?”
阳乾回答的话却刺耳极了。
他说:“我梦见你把我杀了。一把电锯割开了我的胸膛,掏心掏肺。老天,可真疼啊。”
齐如雾猛地回头看他,阳乾还是满脸吊儿郎当。他左肩扛着的电锯像被炉火烧烫了,一个不稳从他肩上掉了下去。
阳乾好似不知道他这句话有多吓人,他笑着帮齐如雾捡起电锯:“你这小劲儿,这玩具哪儿有什么重量,还抗不稳。”说着,他极顺手的把电锯甩上了自己肩头,好像是齐如雾熟稔的多年狗腿一般。
太荒谬了,太不可思议了。
森林里雾气愈来愈浓,像阴森又桎梏的地下水牢,潮湿黏腻。
齐如雾回头望向林中木屋,已成了小小的一点,勉强只能看清一个烟筒了。
“你就不怕梦是真的?”齐如雾忍不住问,“且不提‘梦’这个因素,咱们又进同一个测试,这是怎样小的概率。你梦见我用电锯杀了你,而我真有电锯这个道具……”
呼吸的空气又冷又寒,寒到心里。齐如雾很害怕在阳乾面上出现冷漠或戒备的情绪,不知怎的,二人虽只见过两面,但在荣华高中的并肩作战,夜晚伤心人的彼此纾解与开导,让他觉得二人的关系已经超脱了萍水相逢的层次,上升到可以掏心窝的战友水平了。虽然不知阳乾是如何看待二人关系的。
但阳乾,他信任的阳乾,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他骨节分明的糙手大力捏了捏齐如雾冰凉的脸,还恶狠狠的扭了一下,一点儿不温柔,很疼。
“说什么屁话,杀我?且不谈你这小胳膊小腿,再借你十个胆你会对我下手?”
齐如雾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那不就得了,”阳乾大咧咧的踢了一脚灌木丛,军靴踹上去,“就像我绝对不会对你、我的队友下手一般,你也肯定不会害我。”
“你就这么笃定?”齐如雾忍不住说,“可万一,万一呢……”
“万一发生了,也绝对不是出自你的意愿,”阳乾说,“被魅住了,被操纵了,鬼使神差,等等。一定是那样。”
说这话时,他解下肩上电锯,愁眉苦脸的这里按按,那里按按,似乎在研究怎么用。
齐如雾心里很暖,他鼻子有点酸,又被看出来笑话,掩饰的抢过电锯。“笨,我给你开。”
他触下电源,手提式电锯让人害怕的高速运转起来,阳乾眼睛亮亮的夺过去,砍在碍事的灌木丛上。脆弱的灌木丛并非电锯的对手,很快被割开一大道口子,甚至大材小用了,碎叶四飞。
阳乾哈哈大笑起来:“你从哪儿捡的,好使,这破林子烦死人,走起路来都不痛快,我早想这么干了。”
“我醒后在身边捡的,不过电量没剩很多了,我怀疑这是关键道具,还是省着点用吧。”
阳乾很听他的,学着他,在底端一按,关上了电锯。看着金属链缓缓停止运转,他还抖了抖草屑,才重新背起。
齐如雾想到了什么:“你在哪醒的?你还没讲你怎么会找到我这边儿。”
原来,阳乾也是在深林中醒来,他运气不好,从19点起,沿着同一个方向断断续续走了将近六个小时,一直没遇见人影。直到听到脚步声扭转了方向,才遇到齐如雾。
他的身份叫陈壮,由于父亲是劳改犯从小备受鄙视,初中辍学后干起了蔬菜贩子,这两年沉迷赌博,欠了二百多万还不上,决定了结心愿后去国外逃债。
【主线任务A:实现他的心愿】
太惨了,这么惨的人生还有谁有第二个?
陈壮觉得这世界真他妈的扯蛋,他忍不下去了,他必须完成他的心愿再离开,不然他死都无法瞑目,所以,他踏入了T674号。
【任务奖励:D等续命期限】
【主线任务B:走出深渊】
陈壮无人依靠。
他握紧武器,屏住呼吸,将生命悬在裤腰带上。
黑暗中有很多双眼在窥伺着他,他们正向他逼近。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活下去。
【任务奖励:D等续命期限】
“完全和我的身份信息没关系,你的任务可能和我们不一个体系,所以没有‘等待警察救援’这个选项。”
齐如雾把自己知道的情报说了,包括他和天屿夏的身份,二人任务不同,以及疑似是聂驿的护林人矛盾的前后态度。
最后,他问出了最疑惑的问题:“你认不认识天屿夏、徐文雅,或者聂驿?”
阳乾摇头:“在你和我讲之前,我从未听过这三个名字。你是怀疑这个测试的测试者彼此在现实、测试身份中都有联系?”
得到肯定的答案,阳乾哈哈大笑起来:“或许有吧,不过和我有联系的只有小宝贝儿你一个,你可得看好我,负好责。”
齐如雾剜他一眼,跳过这个话题:“你对任务有头绪吗?”
陈壮的心愿是什么,任务只字未提,阳乾猜测和T674号有关,便准备先走出林子找火车。
但,火车到底在哪儿?
托阳乾和天屿夏两人的福,可以排除两个探索方向了,东南北三处都没有火车残骸,二人决定朝西走。
有人陪伴,路途短了不少,四十分钟后,齐如雾一把拉住侃侃其谈的阳乾,后者顺着视线望去,有几只很浅的脚印。
那脚印约34到35码,不知是小孩还是小个子女生的,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值得在意的是,脚印深浅极为不一,似乎是奔跑或踉跄行走留下的。二人围绕这一片小脚印粗略搜索,在小脚印后有一片极深的44到45码的脚印,其力度之深,使坚硬的泥地清晰刻印了鞋底图案。
“竟然是护林人的,”齐如雾脸色有些不好,“咱们走的方向没错吧?”
“没错,”阳乾看了看天幕,他会看天象,二人是根据他看的星位顺着西方走,语气确定,“咱们一直朝正西面走。”
“那护林人的脚印怎会出现在这?且不谈和我们走同方向的概率,从脚印朝向来看,他在追这个人,莫非这人也去过小木屋?”
除非被追逐的“女生”速度惊人,否则在小木屋呆了将近五个小时的齐如雾不可能没见过她。而徐文雅身高一米七多,天屿夏也一米六五左右,这两个女生脚印绝非34到35码之间。
护林人追逐的脚印在一段距离后戛然而止,小脚印则一直延伸向南方,那儿仍是一片普通而又邪恶的深林,一丝光也无。
阳乾看出了齐如雾的犹豫:“别被他人的行为干扰。你要相信在测试里,你始终是佼佼者。”
齐如雾深深看他一眼:“我不太喜欢过分自信。”
“自信和自傲是两回事,”阳乾紧紧盯着齐如雾的眼睛,那儿永远震荡着热切与能量,“前者是优点,后者在一定程度上也是……我相信你做的决定。”
“我真不知你这信任是由何而来,”齐如雾勉强勾起嘴角,“直觉告诉我,不必追上去。我们继续向西走。”
齐如雾的直觉是对的。
深一脚浅一脚,在朦胧雾气与无边的冷意中,他们来到了山林的尽头。随着最后一颗树被抛在脑后,视野豁然开朗,一条又长又宽的马路出现在眼前。马路崭新的不可思议,在凉凉月色下泛着青白,像试管被无影灯照射的反光。
齐如雾带着电锯瞬移出护栏,阳乾看着他挑了挑眉,没对他的异能作评论,长腿一迈翻了出去。
二人顺着马路走,平坦的柏青路比起崎岖硬土地不知舒服了多少,齐如雾觉得像在踩棉花。将近五分钟后,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标识牌。
【向北距离株平 38km;向南距离合廉 22km 1072国道】
“这两个地名你听过吗?”
齐如雾摇头:“没。我只能判断不是北方城市。”
巨大标识牌下,还有一堆大小不一的岩石,阳乾蹲下身,用食指和拇指捻了捻浮土,又捡起了一小块东西。
齐如雾凑近:“这是什么?”
阳乾不语,他捏了下左腕电子表打开夜光,仔细看了看那块烂树根般的小东西,最后凑近鼻子闻了闻,满面厌恶的起身。
“槟榔渣。这玩意儿只在南方几个省流行。”阳乾用手表夜光照亮一小片前方,示意齐如雾望去,“能上瘾到高速路上不顾危险都要嚼,这人瘾很大。”
只见标识牌后十几米到二十几米沿路,还有两三块这样烂树根般的碎渣,应当是开车时从车窗吐的,恶心得很。
“而且,你看那棵植物。”
齐如雾顺着阳乾的手,望向林子里一片灌木丛,这林子的植物有许多他没见过,他没关注过植物学,权当自己孤陋寡闻了,可现在想来,林子里植被太密了,密的不可思议。最密的地方高树矮树参差,下还有灌木丛、杂草藤蔓,这样密的林子需要强降水和高肥度土壤才能形成,至少齐如雾长大的华北平原做不到。
看着齐如雾恍然的神色,阳乾笑了:“土硬、潮冷,靠海;植被密集、有热带品种,中国有热带气候的省份可不多。”他斩钉截铁的得出结论:“广东,海南,或者云南——我偏向最后一个。”
地点有关系吗?
说实话,齐如雾对于这个南方省份的印象苍白浅薄,仅停留于高中的地理历史水平。而最近这些日子,这个省份被提起的次数是不是过于频繁了?
齐如雾打断阳乾的思维发散,挥了挥手表:“快天亮了,先上路。”
二人不约而同的走上了“槟榔渣”指示的南方,合廉方向。
十五分钟后,一条土路从国道东侧穿出,深入一片明显被人打理过的草地。而在草地路口,有一堆小腿高的陈旧的生活垃圾,暴露出垃圾袋外。
阳乾捡起根树枝拨弄那堆垃圾,无非是矿泉水瓶、空火柴盒、破塑料,甚至避孕套皮。
“没有瓜果残骸和泔水,村里养了牲畜。矿泉水瓶不少,这村子相对富裕,生活用水可能被污染。还有……”
“还有?”
“不,没事。难道是我想错了?”
见阳乾眉头紧皱,齐如雾顺着他的话头:“说说看,现在多微小的线索都有用。”
“这堆垃圾里没有槟榔渣。”阳乾解释,“刚才马路上的槟榔渣会不会只是特例?如果是特例,这儿也有可能是山东半岛那一块儿。”
齐如雾蹲下身,凝神去看那堆垃圾。孤僻的小村显然无专人清理,老化泛黄的橡胶皮戏谑的横在一本童话书封皮上,卡通人物的脸已然褪色。
“不止是槟榔渣……烟盒、烟头、火柴梗、或者打火机壳,全都没有。”
无论什么阶级的人,总要有精神用品来抚平生活带来的伤痛。烟、酒,甚至毒/品。文化水平不高的乡村,宣扬戒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前面的村子可能是什么状况,二人心中大致有数了。
土路上有不少脚印,男女老少都有,难以分辨是村民抑或测试者留下。天蒙蒙亮起来,隐约有公鸡鸣叫划破潮冷的寂静,带着无限生气,宣告新一天将要到来。有狗叫声此起彼伏,还有村民厉喝,乡村的苏醒时间总是比城市早得多的。
人声的出现让气氛缓和了些,二人最终走向了小路。
三分钟后,一个头戴深蓝头巾的少女拦住了他们。
少女很瘦,很黑,颧骨突出在皮肤上,一双眼又大又黑,充满警惕。她怀抱着一个篮球大小的藤篮子,盖着老旧花布,鼓鼓的。
“城里人?”
“这里是合廉市吗?”
许是齐如雾白净的形象不错,少女提了提手中的篮子,回答了他:“这里是下马坡。合廉得往前走。”
“谢谢,”齐如雾佯装失望,“那,从这有去合廉的车吗?公交或者大巴?”
少女摇头:“没有。”
她的态度淡漠冰冷,好似少见的城里人的出现不是惊喜而是累赘,这让齐如雾感到疑惑。他还想再问些东西,却被阳乾拉住了。
“你家有卖饮料不?冰水儿,水烟,奶片?”
女孩的眼神变了。
齐如雾诧异的望向阳乾,后者桀骜又玩世不恭的脸上戴着陌生的圆滑。
“你要多少?”
“就我们兄弟俩吃。放心,不是条子,你来搜身。”
说着,阳乾摸出测试给的手机递上去,又示意齐如雾也这么做。下一秒,女孩老树根般的手一瞬夺了过去,速度快到齐如雾眼都没来得及眨。
女孩娴熟而迅速的在两个手机上按了一会儿,随即拔卡,在地上踩断,将两个手机塞进了怀中篮子里。
“她……”
“没事,”阳乾悄悄抓起齐如雾身旁的手,安抚的握了握,“没事。跟着我。”
黎明与黑夜的交界下,浓雾的乡间土路中,那双煞气的眼平静而坚定的与齐如雾对视,他这样淡定,好似经历过百十次的从容,让齐如雾感到一种陌生而无力的无所适从。他说不上来是为什么,李雪陵早提醒过他阳乾身份不一般,阳乾对任何事都肆无忌惮的表现也彰显了这一点,可这种场景真正发生时,齐如雾却四肢发冷。
像旁观天才因贫寒无缘教育时的无助;像听闻贤臣因立场遭历史唾弃时的悲凉。
齐如雾一句话都没说,他反手握住阳乾的手,后者顿了顿,然后更紧的与他十指交扣。
他们跟着女孩进了村子。
女孩打开村口的唯一一盏电灯,把怀抱的篮子放在灯下,警告他们不要乱跑,随即进了一个大院。细风吹过,掀起了盖得不禁的旧花布,漏出了一个黑色塑料袋。
一股尼古丁与烟渣味儿顺势露出,齐如雾不慎吸入,浓烈的味儿恶意的冲击着他的鼻黏膜,他一瞬眼泪就下来了,踉跄几步,死死捂住口鼻,可即使如此,他仍控制不住气管中的翻滚,他难以抑制的大口咳嗽着,企图将那鬼魅般的味道从身体里剥离。
“喂,别憋着,呼吸、呼吸!咳出来,用力!”
“咳,咳——!”
生理泪水中,齐如雾似乎一瞬看到了阳乾通红的眼,像死了独子的头狼,他怀疑是看错了。他无暇在乎更多,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本能的听从阳乾的指挥,将翻滚的痛苦排出体外。
最后,他毫无形象的跪在地上,一只胳膊颤抖的撑着地,阳乾死死地弯着腰,拉着他另一只胳膊,将他紧紧固定在自己腰间。
“那是什么东西……”
“废渣,”阳乾凝重的说,“等会你躲在我身后。我对这玩意儿还有点抗性。”
“废渣?什么的废渣?”
面对齐如雾的追问,阳乾闭口不谈。待齐如雾又缓了一会儿,看着差不多了,阳乾长臂一捞,把人拉了起来:“总之,在这儿收起你的好奇。如果你还想知道更……”话还没说完,阳乾突然紧紧闭上了嘴,轻轻捏了不解的齐如雾一把,示意他朝后看。
女孩从大院子里出来了,她身后跟着不下十个男人。这些男人有赤膊、有穿破碎成条状的背心,仿佛和两个测试者不是同一个季节。这些异状并未引起二人的惊奇,因为更可怕的是——他们都是瞎子。
女孩拿着一根绳子,像牵牲口一般,牵来了一条绳上十一个壮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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