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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四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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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最后一天。
送走喻见和周梒江,晏辞又将时浅送了回去。
下午三四点的光景,小巷子里安安静静的,早起结的冰化开,万物蒙上层稀薄的热意。
房顶上蹲着几只花白的猫,有肥有瘦,正趴在那儿晒太阳。
太阳光并不热烈,忽略那层稀薄的温度,甚至有一些阴冷。
时浅向后退了几步,退到小巷子里的阴凉处,半眯着眼看屋顶上的猫。几只猫咪们团成一团,各自占据一角,其间有家猫,也有流浪猫。
想到喻见,时浅不由有些失落。
也不知道喻见经历过什么……
昨天晚上睡觉之前,喻见听到外面的野猫叫,突然问她,为什么有些人会随意丢弃不需要的东西。
可能是太突兀,喻见反应过来,抿着唇笑了下,指了指窗台,换了个替代词,说:“猫。”
为什么有些人会随意丢弃猫?
因为不需要了。
不需要了就丢掉。
合情合理。
就像有一次开班会,她们冬青老师说的一样,因为不被需要,所以从出生开始,她就被丢弃在医院附近,任其自生自灭。
但当时冬青老师笑了一下,一点儿也不像不被别人需要的模样。
她说,并不是所有的人生来都是不被需要的,人从被生下来的那一刻开始,就一定有他存在的理由,就一定有人会需要你。
你可以是一个英雄,可以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平凡人,但一定有存在的理由。
人生苦短,如浮萍如蜉蝣,不过一朝暮而已。
你会长大,你会遇见更需要你的人。而你所要做的就是不断努力,再努力一点儿,做好你觉得值得的事情。
动了动被冷风吹得有些僵硬的手指,时浅贴着墙,慢吞吞地给已经关了机上了飞机的喻见发消息。
时浅:【昨晚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冬青老师,她有一次开班会的时候开玩笑似地和我们说,她从出生开始就是被扔掉的那个,就像我喂的那只小奶橘一样。因为不被需要,所以扔掉。】
时浅:【一开始我们班学生都以为冬青老师是在开玩笑,毕竟我们冬青老师平时很温柔,性格也很好,一点儿也不像被丢弃的那个。】
时浅:【再后来有一次评讲试卷,讲到木心的阅读理解,那上面有一句话她念了好几遍,所谓万丈深渊,下去,也是前程万里。她和我们说,在没遇到某个人之前,她被抚养她长大的人需要,她的出生和被丢弃也并不是一个错误,因为时间很长,需要和被需要是相互的,总有人需要她,也总有人会爱她。】
时浅:【=w=大概是这样的,虽然我们班男生都说她是过来秀恩爱的!我们老师很可爱,试卷一合,理直气壮地和我们说就是秀恩爱的。忘了说!那个某个人就是晏辞的哥哥(*▽*)】
发完消息,时浅松了一口气,抬头看着蹲在房顶上的猫咪们。
它们慵慵懒懒的,将自己团成肉团,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打着瞌睡。
没觉得自己多可怜。
她和晏辞也是,需要和互相需要。
他有他的柔软,他一点一点儿带她去看不一样的世界。
隔天返校,考试。
第一天,上午考语文,下午考数学和英语。下午的时间被压得很紧,两场考试之间只休息了不到十分钟,又开始了第二场考试。
语数外还好,不复习也能考。
考完最后一门英语,元旦假期没怎么复习的同学,在吃完晚饭后又急急忙忙回到教室,开始复习明天要考的四门。
时浅看了看考试安排表,决定先看以前做过的生物试卷。
刚拿出装订过的生物试卷,唐宇哲吃完晚饭回来了,人还没坐进去,声先来了。
“我滴个龟龟,一晚上背完政治历史不是梦,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
“诶万一你今晚翻车了?没背完怎么说?”
“我翻你个瓜皮,这能不背完吗?熬夜也要看完啊,回头大题没答出来,饼哥不得抽死我?”
“我唐哥什么时候这么有自知之明了?饼哥不是说万一哪天你飞黄腾达了,做了□□,让你切记苟富贵,勿相忘啊!”
“滚啊。你在说什么屁话?”唐宇哲靠在孙菲菲课桌边,他单手撑在孙菲菲桌子上。
孙菲菲早就起身让座了,但唐宇哲一直没进去,在双方斗嘴斗到第N回合的时候,唐宇哲终于伸了一条腿进去。
孙菲菲忍无可忍,说:“有的人腿是进去了,这嘴还没回来呢。”
唐宇哲听了,跟着笑一声,大跨步,长腿一伸,勾着凳子就坐了进去。
“诶诶诶,怎么回事?有的人嘴是跟着回去了吗?”后面的男生继续贫。
“你看我理你吗?”唐宇哲边收拾试卷边回。
整理好试卷,唐宇哲想起了晏辞,“我们小晏哥哥今天好沉默啊,难道是上午的语文把我们小晏哥哥心态考崩了?”
突然被cue的晏辞,上半身歪靠在墙边,左脚踩在时浅凳子的横杠上,他手指捏着矿泉水瓶,轻轻晃下,懒散地开口:“是啊,心态崩了,保守估计一百二以上。”
一百二以上?
他们理科生,不考语文附加,语文满分是一百六。
晏辞一百二什么水平?
吹牛皮都没带草稿纸。
“你有点膨胀啊?兄弟。”唐宇哲瞅了又瞅,一脸沉痛,“唉,你看看我们这次语文出的多变态啊,已经把我们小晏哥哥考疯掉了。哦歪我要报警,神经病院吗?我们这里有人疯了。”
晏辞缓缓放下矿泉水瓶,偏过头,看着唐宇哲,突然笑一声,“直白点儿。”
“什么?”
“想挨打就直说。”
唐宇哲:“……”
临近晚自习,教室里的打闹声渐渐停下,取而代之的是朗朗的读书声。
时浅动笔算完一道遗传学的大题,放下笔。
课桌底下,时浅被宽松校服包裹着的手指伸出了一点儿,指尖捏着晏辞腰窝处的校服衣料,轻轻扯了扯。
晏辞向下瞥一眼。
真瓜皮。
又贴着他腰窝,指尖捏着他的校服,软趴趴地搭在那里。
她的指尾不经意地扫过。
晏辞捏着矿泉水瓶口的手指收紧了点儿,以为瓜皮喵小女朋友又要求蹭求抚摸的时候,听见了一声细细软软的:“一百二以上?”
“……”晏辞点了下头。
小女朋友时时刻刻都在为他的学习成绩操碎了心。
“没一百二怎么说?”时浅又扯了一下晏辞的校服下摆。
“有一百二怎么说?”晏辞反问,音一低,要笑不笑地说:“什么奖励?小崽崽,嗯?”
“奖励一本王维诗选。”
晏辞:“……”
时浅又很认真的接道:“王维又称诗佛,读他的诗可以静心寡欲,嗯。”
晏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