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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八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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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老……”晏辞话说到一半,又被时浅蹭了蹭。
温柔缱绻过后,少年低敛下眉,刚被少女含吮得水润的薄唇贴着。
贴着少女的唇角,少年有些无奈。
日光一寸一寸透过缝隙,争先恐后地涌进来。
时浅晕乎乎的,她跌坐在晏辞大腿上,脑子不太清醒,软和的跟个面团子似的。
额头贴着晏辞的额头,时浅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头一歪,歪到了晏辞肩上,她双手紧勾着晏辞的脖颈,轻轻嗯了一声。
晏辞伸手探了探时浅的额头,再对比过自己的体温。
还算正常。
“你睡一会,我等会叫你。”晏辞轻手轻脚替时浅盖上被子。
小姑娘可能是最近太累了,连睡觉时都蹙着眉头。她的鼻子秀气又小巧,睡着时看上去比平时更乖,少了点清冷。
晏辞替时浅掖好被角,支着下巴,慢慢在床边蹲了下来。
冬日里,浅金色的光晕落进来,给她周身都渡上层虚光,寸许的日光在她身上跳跃,仿佛是被神明选中的少女。
“想什么呢?时浅大班长?”晏辞不由问出口。
本来晏辞也没指望时浅会给他回应,哪知道时浅翻了个身,侧身对着他,眉头拧下,又松开,唇瓣开开合合着。
晏辞微微叹了一口气,伸手,食指指尖点压上时浅开开合合的唇瓣,说:“不要用嘴巴呼吸。”
时浅挣了下,乖乖闭上嘴巴,她秀气的小鼻子翕动着,搭在枕边紧紧蜷缩着的手跟着松开点。
时浅睡得浅,她只是太累了,潜意识里还是能感觉到外面一举一动的,好比她能听到晏辞在问什么,也能感觉到晏辞的指尖压在她的唇上。
但眼皮子太重了,想回答,有些力不从心,过了好久,时浅才无意识地开口说道:“想考第一。”
话说完,时浅意识更重了。
好像前方有无尽的深渊,深渊里有无数双隐形的手,不断地拉扯着她向下、向下、再向下。
就稍稍休息一会儿吧,然后陪一会晏辞,等等晚上再看书。
时浅想。
想考第一。
晏辞皱眉,收回压在时浅唇上的手指,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时浅,微微起了点火气。
火气来得莫名其妙。
他不太明白,明明只是一个期末考试,有必要要这么认真把自己折腾得这么累吗?
期末考试,每学期都有,每一个学期她都这样吗?
想考第一。
听听,多么简单直白的理由,半点不花里胡哨,就单纯想考年级第一。
晏辞都要被时浅气笑了。
看了一会,在确定时浅不会踢被子后,晏辞揉着额角的碎发,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出去了。
楼下,负翁喻见还在负隅顽抗,一边磨着小牙一边时不时瞪一眼周梒江。
周梒江窝在沙发里,随手又掷了下骰子。
骰子咕碌碌滚过几圈,稳稳地停在了游戏背景板的正中央。
又是一个六。
喻见飞速地算了一下周梒江连跳六个空格后她可能需要付出的代价。六个空格后,她需要再付给周梒江一百万游戏币,除此之外还需要学猪叫。
学猪叫!
猪叫!
猪怎么叫!
“一百万。”周梒江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棋子,腕骨一悬,停在半空中,轻飘飘地瞥向喻见。
“没有钱。”喻见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下巴磕在膝头,回答地十分耿直。
“打欠条还是?”
“先欠着。”
周梒江点点头,放下手中的棋子,胳膊屈着抵在大腿上,支着下巴,看着喻见说:“那学猪叫吧。”
“你——”喻见气结。
“我不会猪叫。”喻见指尖压在茶几上,抬头看着周梒江,杏眼转了一圈,迅速地蒙上了层水雾。
显得又无助又弱小又可怜。
晏辞正巧下楼,听见了喻见说:“要不您先猪叫一个,我跟着学学。”
“你学得会吗?”周梒江表情没怎么变,看着喻见问,只是声音凉了一点儿。
“学得会!那我可是太会了!必须会!”喻见点了点头。
只要周梒江叫得出口。
晏辞走到周梒江背后,扫一眼,明白了。
周梒江学猪叫?
喻见这是没睡醒?
还是在梦游呢?
“学吧。”周梒江滑开手机,点进B站,搜索“猪叫”视频,点播放后将手机推到了喻见眼皮子底下。
全屏播放的视频,一群白花花的小猪仔跟打了兴奋剂似的,挤在主人喂食的地方,你拱我我拱你,一边拱一边嗷嗷唤着,哼哧哼哧的。
喻见:“……”
周梒江是狗吗?
磨了磨小牙,喻见问:“你是狗吗?”
“一百万。”周梒江提醒。
负翁喻见默默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她总觉得自己的运气不应该这么差,肯定会赢一盘的,等她赢了她就成了大富翁,不但有钱她还能让周梒江也学猪叫,什么猪叫,狗叫狐狸叫都通通来个遍。
想到大丈夫能屈能伸,古有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今有负翁喻见忍辱负重学猪叫。
小场面,不要慌。
喻见又磨了磨小牙,酝酿了好半天,终于哼哼唧唧了两声儿。
晏辞听了,没忍住,挑了挑眉稍,笑了。
喻见倒不像猪叫,倒像是时浅刚才不舒服哼哼唧唧的猫叫。
“你没吃饭吗?”周梒江支着下巴,看着学猪叫的喻见,目光很淡,声音也没什么起伏。好像喻见学不学猪叫,都没多大关系。
“但它曾经存在过。形而上学辩证法学过没有?”喻见回。
“学过。”周梒江放下了手腕,“我问你饿不饿。”
“不饿!”喻见真的有点儿来气了。
气都气饱了,还吃个屁。
“那就等会再吃饭。”
喻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敲你mua!啊!这个人,怎么这样!
她以为他是讽刺她声音小,结果他一本正经地真的在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饭。
她就像个被他耍的团团转的猪崽子,嗷嗷直叫唤。
但她生气又没有理由,毕竟游戏是她要玩的,骰子点数也是她自己掷的,猪叫也是她自己选的。
要怪就怪自己手气太差:-)
晏辞看看周梒江,又看看明明很生气但还是强忍着不表现出来的喻见。
有点意思。
周梒江这个人吧,对自己不在意、没兴趣的东西全然是一副懒得搭理的态度,是生是死都和他没关系。
生来什么都有,这就导致他天生有些冷情,少年无欲无求,没什么追求,所有的事,对他来说都太简单也太容易得到。
无欲无求惯了,难得出现一个能引起他兴趣的东西,那这个东西的下场可能会有点儿惨。
毕竟能让周梒江感兴趣,本身就是一件挺惨的事儿。
晏辞突然又有些同情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