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第五十七天 ...
-
卧室门被带上。
时浅察觉到身后人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有些不自在。
晏辞的卧室,很大,但不会显得空旷,一切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下午三四点的阳光,带着撩人的温度,穿过半弧形的窗户落入室内,在象牙色的地板上晕开光影。
象牙白的衣柜门半敞着,里面衣服多很单薄,颜色单一,每一件都挂着,衣柜中没有横隔。
中央一张大床,床上扔了件黑色短T,床很矮,四周铺了地毯。
墙上贴了类似游戏原画一样的海报,张牙舞爪的怪物,青面獠牙。
悬着墙边的横隔上摆满手办,一眼扫过去,都是热血番里的,火影海贼黑篮……更多的都是时浅叫不上名字的。
完完全全的男孩子的房间。
晏辞倚着门,看着背对着他的时浅,看了一会,放下环着的手臂,走近时浅。
时浅察觉突然靠近的气息,呼吸一紧,刚想转身又僵住。
“你怎么过来了?”晏辞问。
“我……”时浅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啊了一声。
“嗯?”
“过来……陪你。”时浅越说越小声。
“陪我?”晏辞重复遍时浅的用词,有些玩味,笑了一声,“怎么陪啊?”
时浅还是想转过身,她脚尖抬了抬,紧张到自己绊倒了自己,右脚尖勾到了左脚脚后跟,一绊,往前栽倒在了晏辞的床上。
铺天盖地的,独属于晏辞的味道。
清淡的薄荷,带着浅淡的烟草气。
床垫陷下去一小块,软软的。
时浅懵了。
她背对着着晏辞,半趴在他的床上,脑子里只有刚才晏辞问的怎么陪。
刚才她被晏辞拎上楼,一言不发地推进卧室时的紧张感还没散去,现在又……
手肘抵着晏辞的床,时浅爬起来一点儿,转头看向晏辞。
少年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状况,反应过来后,唇角一勾,笑了。
很单纯的笑,不掺任何杂质。
他眉目一低敛,笑得散漫,带着少年气。
晏辞被时浅逗乐了,没想到一向冷着脸话少又不怎么笑的人还会紧张到把自己绊倒。
地点还是在他卧室。
晏辞走了过去,单手撑在床边,又问了一遍:“怎么陪啊?崽崽。”
时浅往后挪了一寸,抿紧了唇,又松开,唇瓣开开合合的,就是没声儿。
等了一会,晏辞直起身,想出去给时浅拿点喝的。
时间还早,没到饭点。
刚转身,卫衣下摆突然被攥住。
她的尾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了进来,碰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晏辞瞥一眼,发现时浅的食指和大拇指捏着他卫衣的腰侧,尾指微微翘着。
再回头,小姑娘的小鹿眼水润润的,睫毛弯曲,轻轻颤着。没什么太多表情,清冷中透着紧张,又显得委屈。
晏辞喉咙突然发紧。
刚才小姑娘跌倒在他床上的时候,他没那么多想法,就觉得总是考第一的小姑娘好像有时候也挺笨的。
小姑娘不太会说话,很多时候都是沉默着做自己的事,每天晚上最后一个走,擦完黑板关灯后再锁门。
总是为别人想着,默默帮别人做事。习惯性地第一反应是为别人考虑。想着别人的感受,会考虑别人开不开心。
今天也是。
想陪他,就来了。
一个人送了过来,还当外卖送过来,如果遇到坏人,今天不就交代得明明白白了?
他不太了解时浅为什么会养成这种性子,索性不坏,就是有时候有点心疼。
他觉得小姑娘应该朝气蓬勃的,在可以接受的范围里任性一点儿,不要总是那么认真,那么努力,可以偷一点点懒,多想想自己开不开心。
就像他妈妈说过的一样,女孩子是用来宠的,男孩子要有自己的担当。
时浅慢慢坐起身,她捏着晏辞的卫衣下摆,脚尖终于触到了地面,不安地蹭了蹭,问:“你想怎么陪?”
晏辞歪头,“怎么陪都可以?”
时浅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扭过头,过了好一会,才吞吞吐吐道:“你不会的……”
晏辞来了点兴致,轻轻笑了一声,双手撑在时浅身侧,问:“你知道我不会什么啊?”
声音带着笑意。
“就……”时浅咬了下唇,又说:“不会。”
“这么相信我?”
“嗯。”时浅没有半点犹豫地嗯一声。
晏辞抬起手,捏过时浅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了她片刻,突然手下一用力,将她推倒在了床上,人跟着贴了上去,双手撑在她耳侧,又问了一遍:“现在呢,也相信吗?”
时浅还是紧张的,她搭在床面上的手不由收紧,睫毛颤得厉害,但还是轻轻嗯了一声儿。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和想要的反应,晏辞心情好的不是一星半点,轻眯着眼看人时,特别慵懒。
“傻。”
傻fufu的,跟面团子一样,好揉捏。
晏辞起了身,“还好你遇到的是哥哥我。现在好人已经不多了,像哥哥这么好的人,更少见了。”
“还有。”晏辞想了一下,神色认真地说:“以后别什么人都信,尤其是别一个人到刚认识没多久的男朋友家里。”
时浅看着晏辞,晏辞被满足又心情不错的时候,总喜欢轻眯着眼,再加上那种漫不经心的笑,会显得特别慵懒,懒懒散散的,有点迷人。
才不是傻呢,时浅想。
只是因为对象是晏辞,她又没别的男朋友。
“我去给你倒杯水,你自己玩会电脑,上面有游戏,直接登陆就行。”晏辞说完出去了。
时浅坐在他的床边,细细打量着晏辞小时候可能待过的地方。
他的桌面上摊着试卷,笔随意地丢着,电脑处于待机状态。
走过去,时浅才发现他的英语试卷早写完了,桌面上电脑显示屏下面摆了一排《刀剑神域》的手办,一个系列的,很小,十几厘米高,每一个都很精致可爱。
喻见听见楼上传来轻微的关门声,扔了手里的骰子,见晏辞下来又挥了挥自己的小爪子,看了一会,发现时浅没跟下来,不由噫一声。
周梒江瞥一眼腕间的表,跟着扔了骰子,问:“这么快?”
喻见又噫一声。
晏辞倒了杯温水,听到周梒江的话,手指尖跟着点了下台面,吐出一个字:“滚。”
“等会出去?”
“嗯。”周梒江掷出了个6,连跳了12个格子,狠狠赚了喻见一笔。
喻见交了游戏纸币后,磨了磨小牙。
晏辞再回去时,发现时浅正在看自己的试卷。
听见关门声,时浅捏着晏辞拿出来但一个字没写的历史试卷说:“我陪你写作业吧。”
“你写历史试卷,我看着。”
晏辞:“……”
学习,是永远避不开的。
不远不近,不离不弃。
历史作业不多,就两张试卷,晏辞写试卷的时候,时浅抽了本他的书,坐在一旁随手翻了翻。
房间里安静下来,投在地板上的光影慢慢西斜。
楼下,喻见连输了三把以后,告别了大富翁,成了负翁。
周梒江慢悠悠地抛着骰子,好整似暇,等着喻见认输。
喻见磨着小牙,企图负隅顽抗。
楼上,晏辞奋笔疾书,写完一张历史试卷后转头看一眼时浅。
时浅靠着椅子,闭上了眼睛,手里拿着翻到一半的书。
放下笔,晏辞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把时浅抱到床上。
时浅很瘦,没什么重量。
刚一沾床,原本浅睡眠的时浅醒了,她今天看了一天书,头有些昏。
“再睡一会?”晏辞突然温柔下来。
时浅没回答,静了一会儿,睁开眼睛,摇了摇头。
晏辞坐在床边,时浅从他怀里站了起来,单手扶着他的肩膀。
时浅偏头盯着晏辞,发现大喵今天温柔了不止一星半点儿,他的唇色偏淡,有些薄。
挺好看的。
哪哪都好看。
晏辞两腿岔开,坐着,手搭在时浅的腰侧,隔着牛角外套,似乎都能丈量出她的腰线。
气氛热了一点。
时浅脑子昏昏的,喊了平时不会喊的,问了平时不会提的问题,“哥哥,你想接吻吗?”
话说出口,时浅脑子更昏了,她耷着眼皮,一副倦倦的样子。
原本没想法的晏辞被时浅撩起了点想法,他抬手,扯住时浅的腕子,一拉。
时浅软绵绵地跌坐在晏辞的大腿上,被他掐着下巴,抬起了头。
晏辞咬了下时浅的唇瓣,齿间溢出声:“你还真是欠啊。”
舌尖扫了下,晏辞尝到了一点草莓慕斯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