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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五章(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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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出来替父皇寻酒的?这眼瞧就过晌午了,你怎么也不急?”白墨渊带着赵云笙吃吃逛逛一上午了,说什么来寻美酒,他连酒味儿都没闻见。
“怎么,你担心我没办到,回去挨陛下罚?”白墨渊将钱递给小贩,从摊上取了个弹弓,材料不是什么稀罕材料,但是雕刻精致,比赵云笙自己那个好看多了。白墨渊曾问过赵云笙那把弹弓的来历,毕竟他宫里竟是刀兵之器,这种小玩意不像有人会替他准备的,且赵云笙的那把制作粗劣,也不像是有人送的,后来过来很久赵云笙才肯同他说,那把弹弓是他不知道在哪儿看过后自己照着刻的。
“我是担心你办事不力,连累了我。”赵云笙状不经心,其实他心中并不是这样想的,他有些担心那酒是白墨渊说出来哄父皇的,为了带他出来玩。这个念头只在心里转了一瞬,他不信有人会这么傻,那个人不是普通家里的家主,而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有谁敢欺骗天子。
“放心好了,时机未到。”
时机在正晌午,白墨渊带赵云笙来到一处酒家,很是…老旧,“你吹的天上有地下无的酒,就在此处?”这里连店都算不上,至多能称上个酒寮,“若他这儿有此等美酒,便不至于如此破败了吧…”这话不能叫酒家人听见,赵云笙只扯着白墨渊的袖子,踮了踮脚小声在他耳边道。
白墨渊略略低头,见赵云笙面上一本正经,似有急态,不知是在急自己还是急他,不忍再逗他,轻笑两声,“我问你,宫中什么样的好酒没有,你当陛下真稀罕咱们给他找来的,你当陛下真不知道我打的什么鬼主意?不愿拆穿罢了。”不过白墨渊想,或许还有一层,就是正好借他的手把赵云笙带出来,这样既可使赵云笙避开与地方官员见面,又不用落上个偏心长子的名声,省了敏妃在他面前啰嗦,“此处虽老旧,却并不是因为这里的酒不好,而是因为酒肆主人已经年迈,只雇了个小二,每日能赚得口吃饭钱就成,你看这里虽然老了,但并不是门庭冷落。这里的酒虽没有那么大酒楼中的精致,但粗有粗的味道,你待会儿尝尝。”
白墨渊要了两壶酒,又带着赵云笙坐下,要了两个杯子,给自己和赵云笙分别倒了一杯,“尝尝看。”
赵云笙抿了口,皱眉道,“涩。”
白墨渊笑了笑,“再品品。”
赵云笙狐疑地望了白墨渊一眼,他该不会在戏耍自己吧,想是如此想着,却又灌了一口,涩苦过后竟是丝丝甘甜,赵云笙一杯饮下,又向白墨渊讨了一杯,白墨渊少见如此少年心性,平日里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便又一杯一杯替人续着。
“年纪小小,如此贪杯。”白墨渊怕他还没吃什么东西就喝酒会伤了胃,去柜上要些小菜,只是刚一转身就听见“咚”的一声,白墨渊急忙看去,就见赵云笙已经倒在桌上,“殿下…云笙?”白墨渊将人扶进怀里,见人白嫩嫩的额头上已经磕红一片,酒气入鼻,双颊泛红,双眼紧闭,“还以为你酒量极好,才这么几杯就倒了。”赵云笙似是喝醉了难受,眉头皱了起来在白墨渊怀里蹭了蹭,长长的眼睫颤着,看起来十分可怜。
“公子,让属下送殿下回去吧。”久跟着白墨渊他们的侍卫看赵云笙喝醉了,想出手帮忙。
“不必了,我来吧,你搭把手。”白墨渊挪开一直搁在赵云笙身上的目光,将人架起背在背上,一路背到了客栈。好在赵云笙酒量虽然不好,酒品却还行,不吵不闹不撒酒疯,就安静的趴着,还…挺乖的,“你替我打盆水来,我替他擦擦。”
白墨渊将人放在床上,又坐在床边看着他,以前只觉得赵云笙吵吵闹闹性子活泛,如今看他安静的模样却有些心疼,他却又说不清这股心疼是打哪儿来的。
直到太阳下山赵云笙才有要醒的样子,白墨渊看他睡了这么久也够了,索性将人喊醒,倒了杯热茶递人,“头疼吗?”
赵云笙揉着眼睛,不接杯子,倾着身子去就白墨渊手上的杯子,头倒是不疼,就是觉得身上烫。
“还想着下午带你多去几处玩玩,结果你在这儿睡了一下午,”白墨渊看了看外头,“不过现在也不晚,带你去看花灯。”
“看什么花灯?”赵云笙被白墨渊拉着走,看那外头异常的热闹,比白日里的集市人还要多些。
“今日十五,姑娘小伙会约着去放赏花灯,放河灯。”
“这个我见过,每年乞巧,宫里的女子也要去放河灯。”赵云笙还是觉得外面和宫里不一样,更热闹,更有人气,呼吸间都透着…自由,是自由,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万事随心,这样的日子多好啊。
白墨渊去买了两盏灯,一盏递给赵云笙,“你在宫中见过,却未必玩过,如今,替自己许个愿吧。”
“许愿?向谁许愿?”
“自然是神灵。”
“你信有神灵吗?”赵云笙看着白墨渊,河中烛光映着他的眼睛格外亮,赵云笙看了会儿笑了,“你也不信,既然你我都不信神灵,何必要许这个愿。我只信自己,想要的东西,求是没用的,只能去争,人都帮不了,更何况那虚无缥缈的神灵。”赵云笙矮身将河灯放进河里向远处推去,他被母妃罚跪时,曾无数次求过神灵解救他,可是神灵听不见他的乞求,久了他便也不再信,不再求了。
“是不信,”白墨渊看着赵云笙背影,声音渐轻,“只是想着与你一同放一盏…”罢了,是他今日放肆了自己。
两人又在街上逛了会儿,赵云笙舍不得回去,但是出来已经这么久了,再不回去也不像话了,“该回去了。”
“日后还会有机会的。”
会吗?赵云笙不知道,但却开始期盼,人就是这样,一旦尝到自由的滋味,便无时无刻不在期盼摆脱束缚。
“会的,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