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三十七章 白墨渊这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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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墨渊这几夜一直都没睡好，他本叫睡眠浅，再加上担心赵云笙的身体，几乎隔段时间便要醒一次，到赵云笙床边看看他如何了，赵云笙脾气倔强，又能忍，白墨渊总担心他有哪里难过忍着不说，索性自己多去看几次，也放心些。只是白墨渊白日里公务繁忙，夜里又睡不好，饶是他身体强健，也有些熬不住，赵云笙见他眼下一圈乌青，心中亦是不忍，可他不知道如何对人说，他二人之间如有一层窗户纸，可赵云笙不敢捅破它，他不知道这层窗户纸后，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戎狄使臣不日将携供奉入朝拜见，此次领队的是戎狄的三王爷，这位三王爷与咱们的小纪大人倒是有一拼，无心朝政，成日只知寻花问柳，陛下此次安排小纪大人接待使臣，说不定正好投了三王爷的欢心，此后两国交好。”
“如此快来寻花问柳也未必全然不好，不是说天生我材必有用，纪少聪那点小聪明总算说有用处了。”
白墨渊快赵云笙每每提起纪少聪时心情都甚是愉悦，可他实在可不出来此人身上有何值得称赞 ，不由问道，“前些时日陛下对小纪大人似乎很有好感。”
赵云笙笑了笑，“你可知纪老夫人生长子时伤了身子，不能再孕，纪太师对夫人情深意重，一生只得卿卿一人，因此二人只得这一子，可惜此子自幼体弱，成人后成婚不过三年便故去了，少夫人与纪公子感情深厚，尽在纪公子出殡当日便追随夫君而去，独留下两个孙子交与纪太师和老夫人，长孙自幼聪颖过人，三岁能背诗，五岁能诵赋，不输白大人。纪太师对这个孙子尤为看重，纪少聪在兄长的光环下便失色许多，纪太师也为如何管教于他，可是好景不长，纪少聪的兄长未及弱冠，便急病逝世了，就是你我去边关那年，也是此后，纪太师将全部精力放在纪少聪身上，只是，天资有限，纪少聪是如何都追不上自己的兄长，时日长了，纪太师便也失望了，只在告老还乡那年，为了在朝中寻了个清闲的官职。”
“陛下此话...”
“朕欣赏纪少聪的随性，任谁因兄长而自己受忽略数十年都会心生怨怼，怨怼兄长，怨怼纪太师，可纪少聪没有，他心胸豁达，他看似玩世不恭，可为人行事并不损害了谁，这难道是一种错处吗？当然，聪明伶俐如白大人者，怕是没有体会过常人的苦恼。”赵云笙戏谑笑道，不知为何，这几次谈起纪少聪，他总觉得白墨渊有着隐隐的敌意，可又说不清这敌意从何而来，若论起朝政，白墨渊与纪少聪分属不同，二人几乎没有交际。
白墨渊被赵云笙将了一军也并未觉得有什么，反倒心中放心了些，看来赵云笙对纪少聪只是单纯的欣赏，并没有别的，“陛下知人善任，是臣狭隘了。”
“哦，爱卿何处狭隘？”
“咳...臣这便去安排使臣接待一事。”
“不必了，此事交由礼部的邵文华和纪少聪去办吧。你平日也操心的事已经够多了，他们也不是白吃朝廷俸禄的。”赵云笙不愿白墨渊太过操劳，他看他这段时间精神已经不是很好。
“若臣多操心一些能让陛下省心些才是臣的心愿。”
说起这个便又要谈到赵云笙的身体，赵云笙自己心里清楚，白墨渊也清楚，寒毒在体内，不是他不操心，休息好就能好的，“我的身子已然好了不少，你不必太过忧心。”
赵云笙强硬惯了，不愿示弱，更不愿旁人将他视作病人，格外照顾，白墨渊何曾不知，只是要他就这样看着，什么都不做，心中便更是煎熬，尤其想起那日赵珵庆的话和赵云笙那日的喃语，心中更是酸涩。
“好，我知道，但是即便你身子已经好了，也还需要多修养。”白墨渊不愿给赵云笙徒添烦恼，顺着他的话转移了话题。
两人都很有默契的不谈此话，便把话题转到其他事上。
半月后戎狄使臣进京朝见，纪少聪带人出城迎接，早朝觐见后，宫里设了晚宴，晚宴设在御花园，夜色昏暗，使得赵云笙的身形没有那么明显，腰上的腹带不用系的太紧。
戎狄三王爷和白墨渊分别坐在赵云笙的左右下方，赵云笙出征戎狄两次，从未见过这位三王爷，探子所得，这位三王爷是庶子，在新王登基前并不起眼，而新王登基后，他也只是个闲散王爷，不知为何此次出使会派他来，而出使队伍中也没什么起眼的人，似乎真的只是来朝供奉。
晚宴无非美酒佳肴，再有美人助兴，赵云笙原本想着平平一夜便过了，宴过一半，三王爷开始向赵云笙敬酒，“久闻陛下威名，本王此次来，除了原本便有向贵朝供奉的金银牛马，还为尊贵的陛下带来了我族最美的美人，望陛下笑纳。”
三王爷拍了拍手，便见一队优雅仕女缓缓进入，一时间花瓣漫天，香气袭人，为首的美人红色舞衣，轻纱蒙面，伴随琴声缓缓起舞，胡人的舞与汉人不同，舞姿张扬明亮，动作大胆率性，琴声渐快，美人舞步也渐快，裙袂飞扬，环佩叮当，最后一圈站定时面纱滑落，在场人无不惊叹。
美人肤白如玉，五官明朗，眉黑如漆，眼睛大而圆，眼尾上扬，勾人魂魄，鼻梁高挺，薄唇朱红，纤纤玉手执酒敬向赵云笙，“拓跋星儿恭祝天朝陛下圣体安康。”
“陛下，星儿是我的妹妹，是我们戎狄尊贵的公主，最美的女人，如今供奉给陛下，望能讨得陛下圣心欢悦。”
“你叫星儿？”
“是。”
赵云笙接过酒杯，亲手将人牵起来，“如此美人，留在朕的身边未免暴殄天物，三王爷当真舍得？星儿当真愿为了朕，远离故土亲人？”
拓跋星儿仰头望着赵云笙，眸中盈盈水光，“星儿早闻陛下盛名，仰慕已久，自愿跟随哥哥来到盛京，只为能留在陛下身边，哪怕为奴为婢都心甘情愿。”
“哦？美人如此深情，若朕再是推脱，倒是朕不解风情了。”赵云笙执杯大笑，“小路子，派人将永宁宫整修出来，给公主住下。三王爷，替朕多谢你们的大王。”
晚宴到了后期，赵云笙已是醉意朦胧，三王爷也是个有眼力见的人，主动请离，赵云笙似是意犹未尽，留了两句，终还是放人走了。
群臣散去，赵云笙歪歪扭扭得由拓跋星儿搀扶着起身，整个人压着星儿身上，到底是个姑娘家，能有多大的气力，白墨渊适时上前，将人接过，“陛下醉了，臣与路公公会送陛下回寝殿，公主长途跋涉辛苦了，早些歇息吧。”
白墨渊目光凌厉，叫拓跋星儿看得浑身发寒，不由退了两步，将人交了出去，自己则跟着宫人回寝殿。
一入蟠龙殿，赵云笙便神志清醒，哪有半分醉意，实际上他的酒水早就被换了，喝到肚子里的尽是水，“你觉得他们此次来，意欲何为。”
“上次一战后，戎狄内耗严重，短期内有进攻时不可能了，只是终究贼心不死，此来一为摸清我朝底子，探得我方虚实，以谋再次进攻的话时机；二为安插暗探，以便随时获得情报。”
白墨渊扶赵云笙坐下，这一夜虽然没怎么折腾，但他一路回来瞧赵云笙脸色并不好，想必也是累着了。
“上一战后，戎狄老汗王病逝，长子登基，听说这位汗王性烈如火，当初老汗王退兵他便极为反对，看来，还是不安分。”赵云笙揉了揉额角，已是深秋，御花园到了夜里是凉风阵阵，他吹了这许久，有些头疼。
白墨渊给人递上暖炉，叫小路子打热水来，“左右以戎狄现在的实力，就算发兵也不是怎么的对手，暂不用忧心，不过，那些暗探还是该及早清除。”
“我知道。”赵云笙看着白墨渊的双眼，“今日留下那个公主，我并未...我会尽早打发了她。”
白墨渊正在替赵云笙脱靴，预备给他泡脚，闻言手上一愣，今日他听赵云笙要留下那位公主，心中确实不舒服，但他知这是早晚的事，赵云笙身为帝王，后宫不可空虚，不论是为了子嗣绵延，还是为了制衡朝臣，此事他心里清楚的很，甚是初回朝时，他自己还规劝过赵云笙，只是这一日真的来了，他仍是无法轻轻放下。
白墨渊蹲在赵云笙身前，暗自叹了口气，低着头，沾了热水的手轻搓赵云笙的脚掌，让他适应一下这样的温度，“陛下不过记挂于心，只要那个公主没什么二心，留在宫中也不是不可。”
“你当真不在乎？”
白墨渊张口刚要回答，便看赵云笙收回脚，极冷地问道，“白墨渊，你当真不在乎吗？”
白墨渊握住赵云笙的脚腕按进热水里，赵云笙的脚面已经肿了起来，方才替他脱靴时，鞋子都有些挤脚了，“明日让司制房替你新裁几双新靴。云笙，你是天子，是帝王，你身不由己，我知道。若你要问我在不在乎，我心疼你的为难，我在乎的，是你，是你要违背自己的意愿去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接受你不愿意接受的人，是你肩上所担的重担，但凡我能为你担负一二，我便满足了。你知道了吗？”
温热的水浞洗着他的一双脚，赵云笙看着烛光下的白墨渊，他已经很久没有听他说出这样一番话，如今的白墨渊，让他觉得心是暖的，他们似乎在一点点靠近，或许有一日，他们可以回到从前一样。
“知道了。”赵云笙踩了踩水，“烫。”
“不烫，跑暖了夜里不容易抽筋。”白墨渊按着赵云笙的脚，抬头看见他隆起的腹部，伸手摸了摸，“他今日乖吗？”
赵云笙微微向后靠，“早上闹了阵儿，宴席上倒是挺乖。”
白墨渊笑了笑，“那便不错了。”
收拾好一切 ，白墨渊安置赵云笙睡下 ，替人掖好被子 ，“闭上眼睛，我就在外面。”
“好。”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三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