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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四章(上) 一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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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第二日便启程往南,过了最繁华的地带,便渐渐萧条了起来,衣食住行皆不如以往,不过赵云笙和白墨渊他们都是在沙场上出生入死过的,并不娇贵,对衣食条件并不是太在意。
“今日得行快些,过了这一片才有能落脚的客栈,而且我我看这天,快要下雨了…”
白墨渊话音刚落,斗大的雨点便落了下来,四周连天,连个遮雨的地方都没有,赵云笙夹马狂奔,“你这个乌鸦嘴!”
一路策马,好不容易找个能避雨的山洞,衣裳却都湿了个透。山洞还挺大,能容得下他们这许多人,地势偏高,倒是没进什么雨水,侍卫几人去寻了干柴来架了火,赵云笙打了几个喷嚏,“就你话多,这下好了,今夜要在这山洞过一宿了。”
“你何时信起这些虚无缥缈的事了,我若不说,这雨便不下了?”白墨渊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山洞他们也不是没睡过,笑着揉乱了赵云笙的头发,“行了,快把衣服脱了,别湿衣服怄着着了凉。”
赵云笙也知道这事儿和白墨渊扯不上关系,可这不是,他只有这一个人能埋怨了嘛。
“杵着干嘛?快把衣服脱了来这儿烤烤。”侍卫已经架起来火堆,赵云笙和白墨渊一堆,其余人一堆,“怎么?又不是从未同室而眠过,脸红什么?”
白墨渊洒脱一笑,兀自将湿衣脱下架在架子上烘烤,他毫不避讳在赵云笙面前赤裸上身。本是谦谦君子,却被身上的累累伤疤道破了一腔血性,自然,非亲近之人不可观……
“火,火烤的…”赵云笙有几分别扭,但见人已经如此,他亦不想露怯,脱了上衣架在火边,身上的伤疤多是上次一战留下的,少年郎凭添了几分英雄气概,赵云笙目光往人身上落了一眼便挪开,耳根有些发烫,赵云笙咳了两声,定然是因这火太大了。
白墨渊还不知道赵云笙,他看似冷淡,实际上性子别扭的很,心里有什么不说出来,小小年纪却总喜欢充大人。或许是因为从小的环境,他很少同人开口要什么,喜欢的东西便盯着不放,白墨渊注意到这点后便更爱关注赵云笙的一举一动,有时看他总盯着什么,不是喜欢就是讨厌,倒是好猜的很。
“看我干什么?”赵云笙被人盯得更不自在了。
“这山洞里除了石头就是你了,不看你我看什么?”白墨渊拨了拨火堆,让火更旺些。
“反正就是不能看。”赵云笙小声嘀咕,他也不能对白墨渊怎么样,只能捡着石子扔来撒气。
一旁的一堆侍卫听见后面的声响,胆子大的想回头看看怎么回事,被宋昭一眼瞪了过去,主子的事也敢过问,不想要命了。
“好好好,不看了,咱们小王爷脸皮子薄。”白墨渊瞧赵云笙快恼了,点到为止,“这衣服从哪儿刮的?”
赵云笙的外衣上不知道从何处刮了个口子,不算长的一道,赵云笙又是个大咧的人,便没有注意到。
“谁知道呢,破就破吧,也没什么。”衣裳已经干了,赵云笙穿上中衣,正要去拿外衣,却先一步被白墨渊拿到了手里。
“好歹也是个小王爷,可没点王爷样子。”白墨渊从随行的包裹里翻出针线,竟是要替赵云笙将衣裳缝补好。
“你还带着这些呢?”虽然他们在军营时也已经缝补过衣服,但赵云笙没想到白墨渊出门还会带着针线。
白墨渊瞧了眼赵云笙难得露出的惊诧的目光,笑了笑,“小王爷自己不注意,我这师傅兼谋士的,可不得替你多注意点吗?”
这话赵云笙倒是无可反驳,只能心里叹道白墨渊“贤惠”的很。
外面天已经黑了,雨却一直未停,看来今夜是走不了了,白墨渊用他们带的行李给赵云笙垫了垫,至少不会着凉,“睡吧,明天早点起,还可以找个客栈好好歇歇。”
寂静山岭,除了风雨声什么都没有,火星哔啵作响,白墨渊看着赵云笙的背影,这若换了旁的王宫子弟早就叫苦连天了,可赵云笙半个苦字都没说,半个累字都没叫,他是天生的帝王,能吃的了常人不能吃之苦,能挨常人不能挨的难,倒并非他们如今条件多艰苦,只赵云笙自离京以来便能不焦不躁,能步步前行,便能叫白墨渊赞他一声。
边关苦熬三年,磨砺了赵云笙的意志,或许连赵云笙自己都没意识到,激促他争夺这天下的,早已不是当初单纯对权位的贪恋,对父亲认可的追求,而是在看到边城的百姓因他的努力而欢天喜地时,一切都已不一样了。
赵云笙嘴里嘟囔了句什么,翻了个身,白墨渊笑了笑,还是个孩子脾气。
外面的雨声似乎小了些,但还是滴滴答答的扰人,白墨渊又醒了一回,他觉浅,有些动静就醒了。赵云笙大概是热了,身上盖的衣服被掀开了,白墨渊轻声起身,欲将衣服再给他盖上,却忽然伏低身子,凝神像是在听什么。
“怎么了?”白墨渊靠过来的时候赵云笙就醒了,他虽熟睡,但也是机警之人。
“嘘…”
有人来了。
深更半夜又是荒郊野外,能来什么?况且来人步伐极轻,绝不是什么山野之人。赵云笙翻身起来,取来佩剑,白墨渊用石子扔向守着洞口的侍卫,让大家都警醒着点。
刀兵被洞里的火堆反射出亮光,三三两两,竟不止一人,坐以待毙不是赵云笙的行事,当下决定冲出去。领头的侍卫率先冲了出去,后一队护着赵云笙和白墨渊突围。
他们出了山洞才发现,来者有十数人,皆是一身黑衣,黑布遮面看不清模样,但武艺颇高,赵云笙这些侍卫与他们根本不能同语,没有多久便已死伤大半。
“是死侍。”
每朝每代的帝王都有死侍,且只听令于皇帝,赵云笙不禁冷笑,赵云笒果然动手了,这下,他心中便再也没什么顾忌了,大家都是泥土里打滚出来的人,谁比谁干净呢。
“王爷,您与白大人先退!”宋昭很快意识到他们并不是这些死侍的对手,当下只能力求保住赵云笙和白墨渊的性命,赵云笙救过他一命,他这条命,本就是要还赵云笙的。
赵云笙面上溅了不少血,微雨将冲淡,而他眼中杀伐之气尽显,他是不甘心的,不甘心命丧此处,也不甘心逃窜而去。白墨渊哪里不知赵云笙所想,大丈夫能屈能伸,有他在,便不能由着赵云笙胡来。
“走!”
虽有宋昭在前抵挡,但仍是有三四个黑衣人冲破重围追上赵云笙二人,他们的目的,就只是想赵云笙死!
湿透的衣裳沾在身上一定程度的阻碍了他们的行动,白墨渊完全是豁出命一样的护着赵云笙,他已经负伤了,可他动作一丝没有减慢,但他虽武艺高强,仍是双拳难敌四手,他丝毫不退,有赵云笙在,他便不能退,也不会退。
雨势又开始大了,砸的人生疼,雨帘让人眼前模糊了起来。宋昭他们能够抵挡的越来越少,越来越多的黑衣人追来了赵云笙他们身边。
赵云笙与白墨渊被人有意冲散,以便单独对付,每个人身边围了两三个高手。赵云笙瞥见白墨渊似是体力不支,身上又多了好几道伤口,他腿下一软,眼见一人的刀将要砍下,赵云笙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便冲了过去。
“云笙!”
白墨渊抱住跌入怀里的赵云笙,刀伤贯穿了整个后背,少年身子单薄,血浸染了整件衣服,却又很快被雨水冲刷掉。白墨渊红了眼,将赵云笙背上背,拾起赵云笙的剑,双手持剑,如欲弑神,一时间竟无人能近他的身。
赵云笙的血染湿了白墨渊后背的衣裳,他的血是热的,是滚烫的,从脊梁一路烫到白墨渊的心脏,“云笙,撑住。”
两方人马正是胶着,白墨渊心急如焚,却从他们来的方向又来了一队人马,宋昭大惊,若是来者是敌,他们此时怕是难以抵御了。
领队者率先奔向赵云笙和白墨渊处,“快带王爷走!”
幸而来者是友非敌,人马又众多,一时给了白墨渊他们逃生的机会,宋昭护送着二人上马逃离。白墨渊用绳子将他与赵云笙捆在一起,如当日从野驴河回来时一般,“云笙,别睡,云笙,别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