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十六章 ...

  •   “陛下,白大人来了。”

      赵云笙还在国子监,小路子看小太监匆匆赶来,听过后又禀告赵云笙。

      “叫他回去吧,朕今日累了。”赵云笙坐在国子监的堂中,他并不是伤春悲秋的人,也不喜欢怀念过往,可这些日子,往事一直纠缠着他,尤其是在这皇宫中,每一处都是他与白墨渊的过往,可每一处也提醒他,他们终究是走散了,回不去了。

      “草民白墨渊,见过二位皇子。”

      一切因缘皆因此话而起,之后的一切织成一张密密的网,将他们三人网在一起,待赵云笙知觉时,已经无处可逃,越是挣扎,网便越是缚紧,将他割的伤痕累累。

      “白,白大人说,陛下不在,他便在蟠龙殿外一直等着。”小太监为难的看着小路子,这一边是陛下,一边是相国大人,他这差事,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小路子看了眼陛下,他不明白,岭南性命相依的两人,如今怎么冷漠至此,更何况陛下腹中还有白大人的孩子,他记得入宫前,父母总是为了各种小事吵,可是后来母亲有了弟弟,父亲不知道多疼爱母亲…小路子叹了口气,朝着小太监摇摇头,陛下此刻心情不好,还是不要去招惹了。

      月上中天,静谧的月光映进屋中,小路子守在门外昏昏欲睡,头不住得向下栽,忽然身子一个不稳,向前踉跄一下,踢翻了脚边的花盆,在这安静的夜里发出好大的声响。

      “陛下,陛下恕罪。”小路子向赵云笙请罪,却见赵云笙很是淡然的起身。

      “回去吧。”

      夜风有些凉,待赵云笙一路走回蟠龙殿时,身上已经凉透了。

      白墨渊果然还在蟠龙殿外等着,见赵云笙回来立刻上前行礼,“臣拜见陛下。”他抬头看了一眼赵云笙,赵云笙脸色并不好,不知是累,还是冷,他很想问一句陛下从哪儿回来,话到嘴边又咽下了,“臣趁夜前来,是为向陛下禀报两件事,”白墨渊顿了顿,此时太晚,赵云笙该休息了,“夜深了,臣明日再来禀报,陛下早些歇息。”

      “进殿吧。”赵云笙看都未看白墨渊一眼,平淡的像是对待任何一个臣子,他率先进殿,白墨渊愣了一瞬,便也跟着进去了。

      小路子去取了披风罩在赵云笙身上,又去拿了个小手炉,白墨渊看得不是滋味儿,赵云笙从小习武,身子一向好,如今入秋没多久,便要用上手炉了,真是何苦。

      “说吧,什么事。”赵云笙往榻上一靠,出去这么半天,是有些累了,他目中放空,似乎不想是在同白墨渊说话,没头没脑的一句,“过几日咱们去香山寺吧,我听说那里枫叶将红,可美了。”

      白墨渊沉下目光,舌头在口腔中划了一圈,那苦涩的灯油味叫他清醒了几分,“臣来,第一桩事,是此次才子科举,臣建议三朝元老,先帝的右相纪老先生主事。纪大人为三朝元老,一生廉洁,刚正不阿,威信德行皆能服众。除去文武两课,第三课为杂学。杂学可分水利,农商,玄医与外交几门,为的是旁征博引,使有识之士得其主得其实。纵观朝野,臣觉得纪老先生再合适不过。只是老先生辞官已久,怕是轻易不得出山。臣愿亲自前往冀州,求的老先生再入世一回。”

      “不必你去。”赵云笙坐直了身子,他也想到了由纪老先生来主持此次秋招,只是老先生有气节,他登帝后老先生便以年迈为由辞官归故了,赵云笙知道,老先生不喜欢他,认为他这帝位来路不正,“此事朕自有安排。”他不会再让白墨渊离开。

      “是。”白墨渊并未反驳,继续陈述,“这第二桩事,这是南边的哥老会弹劾起事,要勤王清君侧的折子,可谓有理有据,掷地有声,微臣觉得很有几分道理。”白墨渊让小路子呈上折子,“其中‘名为相国,实为面首皇爵,妖言惑众,蛊惑人心’,还有,‘天子夜夜笙歌,不事朝会,龙体有恙,危在旦夕… ’,陛下在宫中方两日病重卧床,下面就已传得神乎其神煞有介事,陛下,臣以为,此事事出诡异,不可不查。”

      “知道了,朕自有安排。”

      因是夜里,室内烛光并未点太亮,赵云笙的面庞在昏沉的烛光下有些柔和,白墨渊眉心微蹙,他不忍用这些事来逼赵云笙,只是,他是一朝天子,便不得不为这些事烦心,便不得不妥协,便不得随心所欲,往往身居高位者,身上的负担与枷锁便更重,与其日后自己不在了,赵云笙被旁人所逼,倒不如自己如今逼他一把,让他看清现实。

      “臣…”

      “你退下吧。”

      “是。”白墨渊拜礼后,后退两步转身离去,却在快踏出殿中时听见赵云笙的声音。

      “墨渊,我在蟠龙殿旁替你择一宫殿可好,‘玉竹’书斋又偏又冷,有什么好待的,也省得你每日来蟠龙殿都要多走那么多路程。”赵云笙的声音有些轻,竟有几分请求的意味。

      白墨渊身形一顿,并未转身,他害怕看见赵云笙的眼睛,害怕看见他眼里的失望,“纵使天恩浩荡,臣毕竟已经成亲。有家室之臣便是外臣,住在内殿于礼法不合。况且臣已习惯了偏安一隅,冷清之处正好静心筹谋。”双眸中略过内殿之中的金碧辉煌,烦扰喧嚣,白墨渊暗自摇头。人这一生玄而又玄,似乎冥冥之中一切都已写好了结局。就如当年与云笒离宫之前暂住的书斋,便观内外六宫七百殿,竟再无一处更适合自己,深远,清幽,还有足以品味终生的寥寥回忆,“陛下也并不需要这宫里多个荣华富贵的大官,而是需要有个能守得清冷的谋臣… 微臣告退。”

      “成亲…”到底是他糊涂了,赵云笒哪怕死了,也是入了他们白家宗祠的人,这不仅是写在宗谱上,还是烙在白墨渊心里,而他竟想再为自己争取一次,“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至此一刻,他白墨渊又回到了那个君臣之礼中的臣。

      白墨渊走后不久,赵云笙召来小路子,“去传纪少聪和宋昭。”

      纪少聪深夜被人从床上扒起来带进宫,一脑袋瞌睡还没醒,在宫门口又撞上个凶罗刹似的人,还未等他瞌睡醒了,就被揪进殿里。

      “陛,陛下…”纪少聪一脸谄笑,他可是见识过这位陛下的威武的,如花似玉的人儿,下起手却那么狠辣。

      “连夜出发,由宋昭护送你,去冀州请你祖父来京。”赵云笙不想同人废话太多,一本折子扔在纪少聪面前。

      纪少聪翻开面前的折子,吓了好大一跳,不知是谁写的,竟将他和蒋氏一族的谋逆牵扯在一起,什么魅惑君上,什么引君上入瓮,他,他,他哪有那个胆子,“陛下,这这这,都是小人之言,陛下可不要亲信,微臣对陛下的忠心,可昭日月!”

      赵云笙腰有些酸疼,斜靠在椅子上,斜眼睨着纪少聪,“纪家一门忠烈,朕自然不会亲信谗言,只是爱卿总要做些让朕信服的事,譬如…去冀州迎回纪老先生…”

      纪少聪与赵云笙之间隔着道纱帘,微弱的烛光将赵云笙的影子剪的格外好看,细到他的长睫都能看的一清二楚,纪少聪一时有些看痴了…

      “若爱卿连此等小事都办不好,那朕便要质疑爱卿的忠心了。”赵云笙眼睫缓缓落下,又再扬起,像一只振翅的蝶,“爱卿?”

      “是,是,微臣遵命。”纪少聪觉得自己脑子晕乎乎的,答应了什么也不知道,待他回过神,便已被请出了蟠龙殿,只记得临行前,听见了一个“滚”字,夜风吹的他一个激灵,这回他清醒了,果然是叫他滚的,摇了摇头,难怪他祖母说睫毛长的人脾气都不好。

      “你此行除了保护纪少聪和纪老先生一行回京,再去查查那个哥老会是个什么组织,都有些什么人,活动经费从哪儿来的,一一给朕查清楚了。”赵云笙扔给宋昭一块牌子,“十六暗卫,由你调动。”

      “属下领命。”

      宋昭接了牌子离开,赵云笙看着窗边一轮缺月,月还缺时有圆,他和白墨渊呢,此生可还有圆。

      整夜无眠的并非一人,白墨渊辗转反侧,终是披衣而起。

      "吾妻云笒,

      昨儿我收着了老先生传的一封家书,问你的牌位族谱要如何写。论理你我已然成亲,便该冠你白姓。但你本王侯,我是庶民,论例我之姓又不能冠在你名之前,你说该当如何?我告诉老先生,就按照族例,叫你白赵氏云笒,我知道你会喜欢。只可惜连翘那丫头没能上族谱,但我让他们记下了,白赵氏云笒,诞白墨渊之女连翘…

      云笙还好,还和小时候一样,任性,固执,无论稀罕与否什么都非得要抢。他是个好皇帝,比你好的皇帝…

      你种的那颗葡萄籽儿我一直放盆儿里带着。早就说了这样长不出葡萄,你偏不信,这都几个月了也没见发芽。今年清明你若能回来自己看就是,想必到时候籽儿都捂烂了…

      睡吧,别忘了教连翘叫爹爹,天将明了,我得干活去了。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嘛…"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