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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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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笙过了十六岁生辰便可得准许开牙建府了,事实上赵云笒比他年长一岁,应当比他早一年建府的,但陛下疼惜他年纪尚小,又不想宸贵妃与他父子分离,是以晚了一年,与赵云笙同年封王,同年赐府。一个“贤”,一个“安”,意图何为已经再是清楚不过了。
朝中风向一直变幻的快,当今陛下对贤王的宠爱昭然若揭,之前对二皇子三分礼待完全是看在蒋氏一族的面子上,只是如今再看,蒋氏如何,哪比得上陛下的心意,自然,风也就不往赵云笙那里吹了。
赵云笙本人对此倒是毫不在意,他父皇那颗心近年来是越长越偏,都快偏到胳肢窝了,这些年他也习惯了。至于他母妃,当年西郊猎场一时让她彻底失去了赵秉林对她的耐心,四年间踏进永宁宫的次数屈指可数,敏妃即使有心,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最多去那冰凉的地砖上跪上几个时辰,或是几个时辰不吃饭,不过这些随着他年岁渐长,也罚的少了。所以于此事上,敏妃除了发了好大一通火,也没什么办法,而赵云笙,他就要离开这个笼子了,他还有什么可不高兴的。
"墨渊哥哥,父皇和我说过,天下灵秀三分,你已得其二,非真龙天子不能驭。是不是等我当了皇帝,你就能陪我了…" 赵云笒一身红衣,他在“玉竹”书斋已经待了很久,从那日白墨渊顺他穿红衣好看后,他便经常穿这颜色,其实他并不喜欢红色,太艳丽,太刺眼。今日是赵云笒离宫之日,那么多东西,他没有一丝不舍,唯独…对白墨渊放不下。
今日后他们便不在国子监受学,白墨渊没有接受陛下的赐官,也没有要提出离开盛京,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已经决定好择一主而奉,赵云笒多想他选择效忠和辅佐的人是自己。
这几年他们渐渐大了,白墨渊眼里对赵云笙的情意,赵云笒如何看不出呢,只是他一直以为,只要他足够有耐心,只要他一直不放弃,白墨渊总有一日能看到他,云笙对情事上懵懂,他的心中只有杀伐权力,或许有一日白墨渊就倦了。直到那日父皇的一番话,让赵云笒醒悟过来,白墨渊是什么样的人,普通人岂能降他,如那日西郊猎熊,若没有赵云笙先被伤,难道白墨渊会放过那个绝佳证明自己的机会?他的心中同样有一团火,只是赵云笙燃起他的火。赵云笒无心帝位,这么多年,他看了太多父皇的无奈和寒凉,父亲的忍让和孤寂,这不是他要的生活,可若是为了白墨渊,他却想争上一争。
白墨渊对赵云笒今日之举不解后多了几分了然,他微微一怔,目光躲闪,无力细品眼前人眸中的潋滟水光,思索到底包含着几分城府权谋,“若有朝一日你当了皇帝,就不再需要我陪了。”
"就要…"
白墨渊回神之时,身体已被眼前人张开的双臂箍得死紧,推拒的掌心有些无力,“云笒,你…”
“白墨渊,父皇赐我的府邸已经修缮好了,我约了小郡王和几个公子一起跑马,你也一起吧。”赵云笙一身骑装闯进白墨渊的院子,他也不是第一次了,这些年两人亦师亦友,赵云笙将他视作自己的朋友,也是自己的盟友,早已对他没了对老师的敬重,“快点儿,都等着……”赵云笙没想着会撞见赵云笒在这里,还与白墨渊搂搂抱抱,他方才在外面也没看到守着的人,一时有些不悦,这两人何时私交也如此好了。
身上的力度陡然松开,白墨渊长舒口气,“云笒殿下…”
“我,我还有事,先生,我们改日再谈。”赵云笒被赵云笙惊得撒了手,急急忙忙要走,连看都没看赵云笙一眼。
白墨渊终究不忍看那个匆匆离去的背影,转而对赵云笙,“走吧,你的骑装借我。”
“墨渊?学生不知,老师和兄长何时如此亲密了。”赵云笙冷眼看着赵云笒匆匆跑开的背影,他厌极了赵云笒表面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实际上什么都喜欢跟他争,读书时便要一争高低,如今因为父皇赏识,便向白墨渊殷勤讨好,“兄长欣赏先生,先生想要什么有什么,何须向我借。”举步朝外走,忽又转过头,“快点儿吧,都等着呢。”
白墨渊方才紧绷的心一下子因赵云笙的话松快了,笑着追上人,“对了,你府邸正堂两侧的暖阁要改制为书房,内堂正中的那间寝室归我…”
两侧暖阁改为书房,内堂正中的归他,诶,那他赵云笙岂不是要住偏堂,他如今好歹也是个堂堂的王爷了,“凭什么,正中那间是我的!”赵云笙挑眉,“还是说先生想与本王共寝,怕是你的云笒知晓了,要伤心呢。”仔细想想这样也好,终有一物是他赵云笒求而不得的。
“既然知道我是先生,尊师重道都忘了不成?以后每日卯时请安,逢一三五向我口述书评策论及每日读书所得,逢二四六与我谈用兵之道及布阵之术,月末沐休,你可明白了?”白墨渊揉了一把赵云笙头发,被赵云笙一手打开,两人又是一路打闹,根本看不出一位已封王,一位将成谋士。白墨渊不由自主唇角上扬,到底是王爷的头发,摸起来果然与众不同。
秋风渐起,安分了几年的边境又开始有蛮夷屡次犯境,起先是有人抢夺老百姓粮食,几次后便有小队的军队袭击边境,再到后来竟明目张胆的闯入边城,其中便以戎狄为首。
陛下身体日渐衰微,又因戎狄来犯一事头疼不已,赵云笙下了朝往白墨渊房里去,“本王已经决定了,明日便去禀明父皇,我要随军出征,去卓将军手下投个先锋。”戎狄乃是大患,若他此番能立得军功,手中便又多一筹码,“府中的事还劳先生代我费心操持。”
“也好,你如今在朝中无势力,除了你舅父,没有其他重臣可倚重,立军功确实是一条可行之路。”不管赵云笙的出发点是为了安平边境,还是为了立自己的威名,想与赵云笒分权,这算是赵云笙唯一能走的路,只是,“只是殿下,殿下可想过,秋冬将至,边境黄沙漫天,寒风刺骨,殿下可已准备好吃这些苦头?战场凶险,没有皇子士兵之分,殿下可想过了?战场厮杀,刀剑无眼,或许…你根本没命回来,云笙,你可想过了?”
赵云笙一腔热水被白墨渊的几盆冷水几乎浇了个干净,残存的小火苗扑腾着,白墨渊所提之事他确实没想过,不过现在一番思索下来,“我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有。”白墨渊温柔地看着赵云笙,“当个闲散王爷,云笒殿下心地善良,定不会伤王爷性命,若能赐一丰饶的封地,一辈子锦衣玉食,不好吗?”
“先生,先生知我心的。”赵云笙同样坚定地回望过去。
白墨渊满意地看着赵云笙,他从不阻止赵云笙走任何一条路,左右每条路,他们都同行,“好,那便去准备吧,将我的戎装也备好,这一仗我同你一起打。排兵布阵你只会了不足五成,外强中干徒有其表,若你做先锋,无非是拿百姓的枯骨换自家战功。不过这也不能怪你,自古便无书斋内校场外的将军。”
赵云笙替人倒了杯热茶,“战场上刀剑无眼,你何必去冒这个风险,我若战死了,你便去投靠赵云笒好了,他对你可是垂涎已久。”赵云笙目中坚定,他不会死在那片荒漠里,他要回来,荣登那九五之位。
“我已择主,此生不会更改,主活我存,主死我亡,这才是谋士。”白墨渊接过热茶,“卓将军是个好将领,此次你我,有的事要东西要学。”
三军阵前,端坐马上的雄姿英发在白墨渊脑海中久久回荡,将男儿热血激荡得如怒海翻浆惊涛骇浪,赵云笙天生该被万众瞩目,即便此刻身姿不如一旁成年人壮硕,却是一副顶天立地压不到的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