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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嘘——保密 有些秘密却 ...


  •   日薄西山,行将就木,年轻人永远无法感受那种快速衰老的恐怖。
      仅觉得几日不见得谢老,此时再见,已经坐上了轮椅,枯瘦的面庞,苍白无力,老年斑像是小说中的尸斑一样,吞噬着皮肤的光泽。
      那双眼,谢老的那双眼,眼皮像硬是坚持咬牙挑起来般,虽不如平时的炯炯有神,却也烈火如炬;那一汪浑浊的眼水,将眼睛浸泡的红肿热烈,但是我不敢对视这双眼,就像有一双类似的眼睛在我的心里一样,一但对视上,便要窥见那深邃里的秘密。我不敢也不能,心中总觉得起伏着,这种感觉以前也有过,但是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了。
      大设计师见到谢老,禁不住簌簌流泪,谢老不好意思地陪着笑,然后用那慈爱的眼神看着我,就在那一刹那,我突然明白,我心里装着的那双眼睛是谁的,怪不得它们那么的相似,谢老还健在,但这双眼睛就如枯灯将尽,生命为什么要这么完结?永恒在哪里?怎么就舍不得给人一种永恒的生活?
      我退出房门,留下飘窗下明媚阳光中的谢老和大设计师,他们款款而谈,都是谦谦君子。
      忘记谁跟我说过,你不断接触的触目惊心的事件就是出生和死亡。
      但,都太残忍。
      深呼吸一口,有时候害怕奶奶那双眼睛入梦,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自己心里竟深深地怀念起她的好,她对我的每一点好。
      这些事情想着也是无益处的,我便赶紧回去,投入工作中。宋会计账也对的差不多了,吴主任夫妇也已经提前来了……所有的事情都在心里过了一遍,突然,心海打我电话,不知何事。
      有些人,比如我,喜欢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藏起来,待别人享尽之后,便偷偷地找个角落,自己独自品尝。可能在平时的生活上和个人的情感上,我都是那种吃“独食”的人;但是孙心海不一样,她喜欢的东西,她会千般万般地在你面前说,直到这个东西是好的,自然而然成为你的观念;
      就如,童先生的好与坏般,本不是我所介意的,但是心海非得让我产生这个意识:童先生是天下绝无仅有的好男人。好多事情,无论是错与对、是与非,从她嘴里出来无非就是正面或者反面来衬托一个人的好罢了。那童先生也是可以,在心海的描述下,洁白如玉,单纯而通透,像是稀世的碧玉般;但在我看来,那就是一个不成熟的大哥,但也保不齐人家将来智勇双全。
      我不喜欢跟他们吃饭,但是心海这个客户还给我介绍了客户,一年也不作陪几次,这反过来带着我吃饭,不去就不合章法了。
      秋高气爽,阳光明媚,金黄的树叶雨不停地下着,风一吹,凉爽至极,便又化有几只小黄蝴蝶飞到你的肩上;遮阳伞耸拉下肩膀,靠在一边,边喝茶边聊天的游人,惬意万分,似乎,只有扬州这块水土,配着这个季节,才让人感受到秋的华丽。但是,再美的风景,也比不上孙心海那拉低智商的懵笑;
      “心玥,怎么才来,早就等你了,”心海笑开的嘴还没合拢,便又再次如花苞绽开,明艳而芬芳,“来,想吃什么,你点!”听到这话,我立刻觉得,心海是不是此时终于悔悟了,就这一个妹妹,要好好疼,好好爱!
      “呵呵呵~”我发自内心地放下包,拉开凳子坐下,这么好,我怎么不表示下呢,“童先生,您最近又帅了!”
      “老二,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嘿嘿!”这三岁半的孩子经不起哄,只违心说这么一句话,便开始漂浮不定;
      “哎,心玥,你都订婚了,哎呦,我得赶快追上你!”心海说完便抛给童先生一个白眼,那个先生也倒是单纯之人,只顾嘻嘻地笑着,“不说了,吃饭吃饭!”
      说什么是我点菜,这两个菜还没点,童先生便直接接过菜单,以他馋嘴的经验,不一会儿便点了一桌小吃,我反正不敢你们如何眉目传情,如何打情骂俏,只顾低头吃自己的。
      “你看你头上还有树叶,别动,我给你弄下——”心海说罢便伸手将一片小树叶捏下来,然后极其慈爱地抚摸着我的头,给我顺着头发,“心玥,你有皮筋不,我给你把头发绾起来!”
      “喔!”我赶紧条件反射地躲开,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母爱泛滥,举手投足之间太过温柔,太吓唬人了!
      “干嘛啊,不就给你整理下头发嘛,哎呦,算了算了,你自己弄吧!”心海似乎也立刻感觉到自己的无节制,让我恶心到了,就开始嫌弃我,童先生低头啃着肉骨头,一边歪着头不撒口地使劲啃着,一边还用那油花花的喊着碎肉的嘴笑着,上翻着眼睛,抬头纹一清二楚,就算是吃,你也不想错过一秒的热闹啊!
      “你看你姐对你多好,还不知足!”终于,一块骨头啃完,直接吐到了碗边,一边说话还一边用眼睛去寻觅下一块骨头,似乎不仅嘴巴要吃,眼睛也要“吃”才算真真过了馋瘾!
      “好好,我姐好我肯定是比你先知道的~”我吐着舌头,心海依旧在举手投足之间活得像极了女人,“很少有人能入我姐的法眼,换句话,你看你多优秀!”
      “嘻嘻,那是!”童先生也毫不客气,一边抽纸擦着那油油的厚唇,一边用眼睛看着心海,那含情脉脉,笑语盈盈;
      “嗯哼,注意点,我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吃灯泡的。”我善意地提醒,
      “干嘛啊心玥,你现在怎么成这样,以前你不是最女人味的嘛,你看你现在,干巴的。”心海打趣着我,反正你们开心就行,我吃饱就管。
      山珍海味八分饱,冷暖菜肴一时空。显然,我又犯了老祖宗的吃饭规矩,刚告别不久便肚子疼得哗啦啦的,便赶紧找卫生间。哎,这些好吃的,也是无福消受的。当我满头大汗,头晕眼花,天旋地转地从卫生间出来,刚要出门口,便看到卫生间大门外侧面,童先生在打着电话,也是无心听得;
      “没事吧,大哥~”我拿出餐巾纸擦着洗手沾的水;
      “哎哎,没事——,你怎么还没走?”童先生立刻挂了手机,紧张赔笑,结巴了起来;
      “我,拉肚子~”我神经质地指了下女厕所,我可不是有意尾随你,“你家——工厂土地是租人的——”我的话还没说完,童先生立刻跑上前,就差点捂着我的嘴了,
      “老二,不要让你姐知道,你姐那脾气你不知道?!”
      “那你也不能骗她啊~”
      “哎呦~早知道我就不那么说了,不就是见到你爸你妈下不来面子嘛!”
      “吃一顿让我拉肚子的饭可封不住我的嘴!”
      “行行,好说,以后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好老二,一定要帮我啊!”
      “看你表现~”
      心海跟童先生处到这个份上,应该不是计较这些的吧,就是真爱!我稍微替这个未来的姐夫隐瞒点东西,也应该不犯什么大罪,到底将来要做我姐夫的,以后事成了,我就是大功臣了。
      其实心里也立刻平衡了,到底,心海跟我一起,都没钓上来大金龟婿。想来,心里舒畅无比~

      小苏说,想回去看看了。
      家里毕竟就她一个孩子,父母想留在身边。小苏在这边,老严没有给我任何的嘱咐,这让我也很难办。
      吴主任来后,我们一起把大画的账做了对账函,发给了客户,收到回执后大家便都沉默了。应该是我感触最深吧,女人爱的卑微,便也不足道。杨之美对老严,那是压上了身家性命。不该得的,便都要悉数退还回去。吴主任以前的旧部,有的也曲线再次回到他的身边做事。但吴主任毕竟是老资格的人了,他的谦逊直白让我不曾觉得他有意将我架空,反而我们平等交谈,交换意见,互相参考。
      这其中最为展露才气的应是宋会计。看到宋会计,我便会发自内心的感谢金立,可能是以前在事务所待过,他的那种严禁自律,敏锐精准,让人佩服之极。
      小画交于大君跟小东,让宋会计辅助,不管是职位的升迁还是收入的提升,都是他们应得的。
      剩下的小苏就是个尴尬的境界了。闲下来与布展的朱师傅喝着茶,聊着天,他借用诗词感慨着,
      “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世界终究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啊,我们做老的,能贡献一份力量就多贡献一份,哎呀,不能的话就自己逍遥下,也不给你们添麻烦啦!”朱师傅一边说,一边摇摆着头,不停地吹着热茶,而后微闭着眼睛,小口小口地品着,那双黑而密长的眉毛,福相尽显;
      老爷子应也是有福气的,那垂下的灰眉,就着满脸的逗趣,想不快乐都不难啊!其实,与上了年纪的人一起共事,不但没有压力,反而觉得游刃有余。他们经历世道多了,便练就了心胸,一些我们觉得棘手的问题,压得心里喘不过气,但他们一开口,便化解开了;在把事情做好的同时,他们会给你营造一个“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志趣,那么做事情便不再是单纯的做事情,而是充满生活乐趣的。
      这种感觉与年轻人一起共事是完全不同的。我们虽然掌握了先进的知识文化,但是一些生活的经验还是没有,一些承受不住的冲动与消极,便成了坎坷路程中不想提及的血泪史。所以,自己还是幸运的。
      闲聊的时候给他们添杯茶,关心下他们近况,那么你的一杯白开水或是一句温暖的话语,便换得一位沧桑智者的处世哲学,有多少老人,便有多少散落的珠玉要拾掇。
      我们凝成一团,谈笑自如,小苏就显得越来越不自在,那样活泼的性格,竟然也能看着一盆花或者是一支笔发着呆;大君常给我摆手,不想去沾惹她,那以前都是老严宠惯的,现在谁伺候的了!连大君也这么说了,便也不得不让人觉得可惜,人家平白无故给予你的,必然也要拿走你的东西;老严这个年纪的人是极其现实的人,一旦论起大局观长远考虑,便是什么都丢得下抛得了的,只是这个傻丫头还是没有明白。
      “嘿,孩子,想什么呢?”我拖过凳子,坐在她的对面,笑着问,
      “哎,没,没什么。”她的眼睛极其迷离空洞,捕捉不到任何专注的信息,也许被我这么一问,她方才知道自己这个姿势保持了多久,该换一个了,就赶紧直起身子,瞥了瞥嘴,“我想了下,自己年纪也不小了,想回到家里,找个踏实的工作,陪陪家人。”
      “想家了?”我不知道,小苏疗伤的地方是不是真的在家里;
      “出来好长时间了,该看的地方也看了,想吃的好吃的也吃了,想玩的也玩了,不亏了。”小苏的语气让人听着别扭,这种稚嫩中的成熟,在她身上显得非常的不协调,“也该回去好好休息下了。”
      “想好了?”
      “哎,到哪里不是工作,就是工资的差别罢了;留在外面也是漂泊,没个盼头。”这些情绪是我意料之中的,她做什么都是奔着老严,而不是为了自己的某个目标,这个年纪的孩子,可能缺的就是那份安全感,我很理解她。
      “你回去看看父母也蛮好的,就当时休假,好了后想来扬州就直接电话我。”可能,看在老严的面上,我能给的承诺也就是这些了;
      “你不知道,玥玥姐,”小苏可能没有听进去我的话,而是兀自地说着,“有些人你明知道不能去爱,但你偏偏控制不住要去爱;我当时还笑杨之美傻呢,动用七大姑八大姨,把业绩做得好看些,还带来了小可怜隆祥;老严看穿她,我当时还觉得得意,老严终究可能就是我的。”
      听着这些我便不好插嘴,由她说吧;
      “哎,没想到,我下场比杨之美还可悲;在这个老男人眼里,我们这样就是不值钱的,”小苏一边讲着一边笑着,一边流着泪,“玥玥姐,你多好,金总那么喜欢你,连老严都敬佩;照他那豪言,就算没有他老金,你还有老严。”话刚落,这孩子眼里豆大的泪珠争先恐后地落了下来,这个圈子是我不愿意钻进去的;
      “我这个身份尴尬,不管是老严老金,都脱不了看着我家里的关系。”说完这些,自己淡然一笑,“你看到的光鲜,并不是真的。”
      “不,不是的,”小苏肯定而气愤,“老严不是那样的人,他只看人;他的初恋是一个工厂里的操作工,也就是处着处着,爱慕虚荣了,老严才算了,要不他们就结婚了。”
      “怎么可能。”我小声说着,准备起身离开;
      “只是你自己感觉不到罢了!”小苏这番陈词,着实让我心生怒火,你才多大,你了解我多少,仗着跟老严混了几年,就开始来一套说辞质问别人?我礼貌性地微笑着,头也不转,便离开了。
      但小苏的话,到底还是在我的心里撅了一块堤土,那守垒的大坝开始滴着水;一些自己不想要的思绪便开始充斥着自己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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