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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蛮不讲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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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离回到小铁屋,观宗和未有無早在翘首以盼。
看到他勒马停车,立刻上前询问。
“没事吧?谁召见你?”未有無急切询问。
“没事,”商离故作轻松,边整理马具边说,“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要去月宫享受高级沐浴。”
“什……”未有無话未说完,被观宗打断,“受了什么刺激,胡言乱语的,好好说话。”
商离无奈地笑了下:“就知道你们不信,我也不信,做梦都不敢这么梦,你们看看那边。”
他朝两人后方努努嘴。
无极天不大,消息传得特别快,神官亲临无极天的事极少发生,这次来得还是女神官。劳动她们大驾的是因普通而突出的御者商离,搁谁不好奇迷糊。
观宗回头看了看交头接耳的小仙们,皱眉问道:“到底怎么个事?”
商离抚摸马鬃,说:“指名要见我的是斗姆元君、月神和青女,她们想看我焕颜前的容貌,非要我去月宫洗掉焕颜术,事就这么个事。”
“斗、斗、斗姆元君?”未有無吃惊地说话磕巴。
斗姆元君掌兵戈杀伐,民间神话奉她为万神之母,地位甚至在三清之上,东极大帝见了她都要叫一声娘。虽说民间神话乃凡人杜撰,但她神位很高是事实。
观宗在意的点却是焕颜,拽了拽商离手臂:“借一步说话。”
两人往屋里走,未有無要跟来,观宗推他胸口:“你在外面等着,我与尚里说几句话。”
未有無心知有事发生,嘴上却说:“什么话我不能听?”
商离回头喊了声哥。
未有無瘪了瘪嘴,退回马车边。
关上门,观宗压低声说:“这回摊上大事了。我不是和你说过,小仙易容被天神发现下场很惨吗,这次把斗姆元君都引来了,你小子扒十层皮都不够。”
观宗搓着手来回踱步,十分焦急。
商离正要说话,被观宗按住双肩,用气声道:“你在家等我,我去问问有没有固容的药剂可抵此一劫。”说完便开门疾奔而去。
商离一动不动,脑子里也乱作一团,不知暴露身份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灾变。
乱了一会儿,他伸手按住腰侧,正要解衣,未有無在门口探头探脑:“弟,我能进来不?”
他转身佯装挂帘子:“我要换身衣服,三位女神官还在等我。”
“哦。”未有無拉着门栓说,“那你换,我看着门。”
门关上后,他手抚腰间凤翎呼唤鸩羽。
不消片刻,掌心微微发烫,鸩羽的声音传来:“尊上唤我,可是有进展了?”
商离靠着墙,语气低迷地讲述困境。
鸩羽听完到是不急,不紧不慢道:“尊上宽心,我的焕颜术没那么容易消除,月宫银瀑奈何不了。”
听他说得如此笃定,商离悬着的心放下些许:“若她们发现我腰上的纹印,该如何解释?”
“尊上担心女神官偷看你洗澡吗?”鸩羽边说边笑,笑得商离窘迫不已。
尽管鸩羽没有明说这种担心纯属多余,但自己说完这话已觉后悔,在天神界自己连跟葱都不算。
就在他耳朵发红,难以自处时,鸩羽又开口了:“尊上喜女色,若遇心仪的女神,适当放松未尝不可。”
“我不是那个意思。”商离感觉自己说不清了。
“这是我的建议。”鸩羽声音低缓下来,带着些蛊惑,“尊上非天神,不必刻意节欲,天地相会,阴阳交合乃自然规律,万物合而生,三界皆如此。天神自诩清高,标榜禁欲,不过是为了筛选忠诚可用之人的门槛而已。”
“你……”
不等商离发言,鸩羽继续劝说:“尊上若担心事后被发现,我有办法抹去痕迹。”
“不,你等等。”
鸩羽越说越离谱,商离不得不截断:“我在与你说险情,你怎扯到男欢女爱上去了,且不说我没有心仪的女神,就算有,我这种无名小卒哪个天神瞧得上眼?”
“尊上去无极天半年有余,除了养马御车,别的一概不知?”鸩羽有些意外,小声嘀咕,“天神嘴真严。”
商离没听清他后半句话,问道:“我该知道什么?”
鸩羽静默片刻:“尊上不忘自己的去天神界的目的便好,其他闲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我现在好奇了。”商离撇开帘子,往窗外看了一眼,“我易容后的普通模样在无极天反而变得很突出,是你故意为之?”
“当然不是。”鸩羽澄清,“尊上莫非忘了,是你自己要求变成普通人的。”
“那时我不知天神界看脸,你为何不提醒我?还有,你魔力高强,了解天神界,怎不与我一起上来?”
商离回想转生在魔界,遭遇戏耍,体验僵化,那时只有保命一个念头,忽略了许多问题,稀里糊涂就来了无极天。
鸩羽答说:“我魔气太重,无诏不得在天神界逗留。尊上魔力尽失,在人间轮回十世,以修士的身份进入天神界最为稳妥。看脸这事以前不曾听说,不知何时兴起的风气。”
“真是这样?”商离狐疑。
“我怎敢欺瞒尊上。”鸩羽实话说,“但凡我有一点机会,绝不会让尊上去天神界。”
听他说得铿锵有力,商离转了转眸子。
门外传来未有無招呼观宗的声音,商离合衣道:“先不说了。”
鸩羽道:“纹印之事不必担忧,外人在场自会隐去。”
商离放心了,走出遮帘时,观宗刚好进屋,手里拿着一个瓷瓶,二话不说将瓶里液体倒在掌心,毫无章法地往他脸上涂抹。
那液体冰凉刺激,加之观宗手劲不小,揉了几下,商离便觉脸颊刺痛,抓住乱涂的手,不让他乱来。
观宗喘着气说没时间了,回来时看见女神座驾正往这边来。
商离放开他的手,拿帕子擦掉脸上油脂,快速打包了一套衣物走出门去。
抬眼便看到三驾镶玉雕花马车,坠着丁零当啷的翠玉銮铃,在小仙们的簇拥下渐行渐近。
未有無在这方面比较懂事,赶紧打马后退,让出位置。
观宗站在商离身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这下你真出名了。”
商离抖了抖肩上的包袱,待马车停稳,行礼致歉:“让三位神官久等,我首次去月宫,颇为紧张,因此耽搁了。”
领头的车驾内传出斗姆元君的声音:“无妨,你选一辆车坐。”
商离偏头往后看了看,瞧见最后一辆车上有雪花装饰,驾车的驭马使也是熟人,便道:“我坐最后那辆吧。”
斗姆元君用子母杵挑开车帘,面露意外之色:“本君的车驾最宽敞。”
商离婉拒:“御者身份微末,不敢与元君平起平坐。”
斗姆元君啧了声,颇为失望。
车帘落下。
商离走到最后一辆车前,将包袱放在御者旁,说:“打个挤。”
御者朝他扬眉做了个表情,他耸肩表示我也不懂。
车驾上路,商离双手抱胸,倚靠车厢,目光放远,看层叠雾霭淹没红墙阙顶。
每次出车拔地飞天时的失重感都很微妙,他没尝过艰苦修行飞升成仙那一瞬的滋味,躺着就到了无极天,关键一环的缺失,令他至今都无法理解凡人对升仙的渴求。
转念又想,我是魔,理解不了凡人是应该的,但魔界也给我一种不舒服的感觉,问题又回到最初,我到底是什么,哪里是归处。
“哎……”一声轻叹不经意脱口而出。
与此同时,清冷声音从车厢内传出:“你会怪我吗?”
商离一愣,不知青女在与谁说话。
“尚里。”
“在。”
“我想寻个答案。”青女的声音近了些,可能无声无息换了位置坐。
商离坐直身体,回头说:“女神何出此言。”
“我想了许久,才将那件事告知于人。”青女轻慢地吐露心声,“事如巨石压在心中,令我夜不成寐。那个禁忌藏在心底许多年,需宣泄出来才不那么痛心。”
商离瞅了瞅御者同僚,不知该不该继续话题。
青女之前给他的印象是个清冷不多言语的神,这次来无极天像变了个人似的,感性外露,不分场合什么话都往外说。
就在他犹豫之时,听青女说:“罢了,适才的话你俩当没听见。”
半柱香后,三辆马车降落于月宫。
商离跳下马车,踩在厚厚的桂花铺就的地面上张望。
一片暗白中,巨型桂树金粟满枝,甜香浮动。桂木大梁撑起的高阁楼台,沿一弯月牙泉错落排开,琉璃为瓦,珠粉为壁,雕镂屋脊坠挂月兔灯笼。
不同于青女从外到内清冷的居所,这里的景致氛围都透露着女子心香。
商离心想:在这种地方沐浴好别扭。
人间十世都死得年轻,他没与女子有过任何亲密接触,更别提去香闺里沐浴了。
“随我来。”月神与商离擦肩而过,抬袖时轻纱扬起从他脸上拂过,桂花香钻进鼻腔,浓郁甜腻。
商离揉了揉鼻子,闷头跟上。
青女看到这一幕,心中郁郁,面色更冷了。
她冷惯了,倒也没引起注意。
几经转折来到月神寝宫,层层纱幔流苏掩映内室,熏烟袅袅,朦胧如幻。
商离走得很小心,尽量不踩到垂地的薄纱。
这些织品在神官眼里只起装饰作用,在小仙眼中都是钱堆的,做一百年工都赔不起。
身后传来斗姆元君的声音:“挂这么多东西阻气流,月神妹妹不嫌闷得慌?”
前面的月神止步回头:“近日干燥,挡着些穿堂风,让姐姐见笑了。”
“原来如此。妹妹不喜风,怎不给风神说一声。”
“小事,不必麻烦。”
月神继续前行,没几步到头了。
一扇画屏半掩月白雕花床,精巧软毯半挂床沿半坠地,任谁看见这光景,都会想到女子倚床不眠云鬓乱的慵懒画面。
商离瞧了一眼便移开目光,寻找所谓的银瀑。
寝宫不是很大,床后是墙无窗,说明没后院,银瀑到底在哪?
月神唤男仆拿来桂花酒与小食,撤去纱幔,商离这才发现寝宫顶部有一个透明圆环,形如满月。
月神落座后抱起蹦跳而来的白兔,轻抚了几下,指尖泛起白光,朝前方一指。
商离眼见玉石地面层层下陷,很快形成一个圆形浴池,与顶部圆环相呼应。
“脱衣下去吧。”月神说道。
“脱衣下去?”商离有点懵,“那个没水的池叫银瀑?”
月神不喜质疑,声音为冷:“你下去了,银瀑自然来。”
“我没理解错的话,三位神官只是想消除我脸上的焕颜术。”商离说,“如果银瀑真的管用,我鞠水洗脸便可,为何要脱衣?”
月神边撸兔边道:“银瀑去污需要时间,你能把脸一直放在水里吗?若只是洗脸这般简单,元君为何让你回去收拾衣物带上。”
商离语塞,虽做足了准备,万万没想到要当着女神官的面脱衣。
“你们不回避吗?”
斗姆元君道:“我们为何要回避?”
“男女有别。”
“神的眼中,仙无性别之分。”
商离无语,从未在天界书册中见过这种说辞。
既然这样,他也不走寻常路了:“若焕颜术洗不掉,如何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优雅撸兔子的月神淡淡说道:“若洗不掉,你便污了我的池,要倒赔我损失。”
商离:“……”
天神简直蛮不讲理。
此刻他总算明白青女在车上说的那句“你会怪我吗”的含义了。
斗姆元君看商离为难,噗呲一笑:“你害羞?”
他抬眸直视斗姆元君,据理力争:“我升仙时日不长,在人间,廉耻心乃基本常识,男女身体不同,如何毫无负担袒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便有此例,也是上位者欺负玩弄下位者,传出去不好听。”
斗姆元君一副无所谓的语气:“这里是月宫,你觉得事能传出去?”
“我不能活着走出这里吗?我来时,无极天小仙都看见了。”
斗姆元君抬起眉梢:“你要大肆宣扬此事?”
商离说:“天界有天条,我将熟读条例,上告你们。实不相瞒,镜夙天尊我都敢告。”
“有这事?本君从未听说。”斗姆元君放下酒杯,身体前倾,“你告天尊什么?”
欠车费的事本是误会,商离自然不会说,临场应变是他的优势:“他嫌我貌丑,把焕颜后的面皮牢牢覆在我脸上,才如此惹人瞩目。若银瀑无法复我原貌,污了池水怪不得我,赔也该镜夙天尊赔。”
实在没法,只能抬出镜夙,反正镜夙有钱,就当还车马费了。
斗姆元君眯起双眸。
试他一试,与众不同。除了他,任何小仙都不敢违抗神的指令。
她摆动多肢,说道:“你先下去泡着,真无法恢复原貌,本君会去找镜夙天尊。”
横竖得泡,商离不再多言,放下包袱,脱了靴子往池子里走。
他赌女神官不会亲自下来扒他衣裳,天神也要脸吧。
下池后,他选了个面对三位女神官的位置坐下,望了望顶上,又看了看脚下,寻思水从何处来。
银瀑,顾名思义银河瀑布,或是银色瀑布,应是从上倾泄而下,如此一来动静极大。此处为寝宫,冲力太大不合适。水从脚下漫出也不对,无法对应银瀑为名。
就在他做心里准备时,头顶水雾氤氲,紧接着,直直垂下玉柱般的空心发光体,将他罩在其中。
商离仰头向上,细密雨露淅淅沥沥落在脸上,冲力不大,非常舒缓,散发着清甜桂花香。
从未有过的淋浴体验,令商离毛孔顿开,他已无法透过发光幕墙看清外面的女神官,想来女神官也看不清他了。
淋了片刻香氛雨,衣裳全黏在身上反倒不舒服,犹豫少顷,他取了发簪,散开湿漉漉的长发,转身解腰带。
幕墙外,三位女神官将他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之所以看着,是防止他遮挡脸部不给银瀑浸透,未曾想他竟开始宽衣解带。
三位女神对升仙不久,凡人气息浓重的身体毫无兴趣,都觉得他脱光了也不会引起任何波澜。
当粗织常服从他双肩褪下,紧贴身体的里衣勾勒出修长卓越的身型,脚下浮动的水浪托着他轻轻荡漾,长发披散下来那一刻,三位女神都停下了手中动作。
斗姆元君的眼睛在眯起与张大之间频繁切换。
月神慵懒放松的腰身不自觉地立了起来。
青女仿佛入了定,一动不动,目不转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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