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入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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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在挤挤挨挨的人堆里，苏棠没见着刻意躲远了的李昀绰，却再度见着了苏希桉。
苏希桉只有炼气七层，刚刚达到准入销金秘境的标准线。且他气海比常人小些，于久战十分不利，在这种危机四伏的环境下，发挥很受影响，因此断断不敢独身一人，便纠结了七八名修为较高的外门弟子一起，组成了一个不小的队伍。
苏棠留意到的时候，他正在一群外门弟子的簇拥下，神情淡漠地盯着她。见她有所察觉，也毫不避讳地与她对视，眼里脸上俱是与现钱一般无二的恨意。
苏棠撇撇嘴，心里想道，以他的这点本事，居然也敢来？若不是这个秘境里四处都满是同门，自己身边也有队友，下黑手可能会被发现，这说不定倒是个把他弄死的好机会。
当然只是想想而已。销金秘境规模再小，到底是个秘境，上千人散入其中就如水滴汇入池塘一般，想遇着特定一人的机会并不大。
巳时一到，两位结丹修士便连打手印，解除了宗门在秘境入口处附加的禁制。等待场地前方，众人头顶正上方的位置，缓缓浮现出一个深青色的漩涡来。漩涡越转越大，数息之后已旋作五六丈之长，如同一个黑洞洞的巨口一般，其间缓缓泄出几缕隐约的金光。
场中为数不多的筑基期修士们当即便御剑飞起，径直没入入口之中。
炼气期修士无法御剑，需得依次去到前方，进入提前布下的一处阵法。冯樱和赵凌霜带着苏棠，随人流缓缓前行，跟着踏入阵法之内，并嘱咐道：“秘境之中环境莫测，为了不在进入之时便失散，我们需得拉紧身边同伴才行。”
待承载上百人后，阵法便暂时关闭了。阵眼处镶嵌的灵石徐徐亮起，待亮度达到顶端之时，一股大力忽从身下传来，将阵中之人尽数飞弹而起，直直没入头顶漩涡之内，就此消失；随后阵法重新打开，引领下一批人再度踏入。
如是者十余次，场中之人便全数送入秘境之内。此时尚且不到巳时三刻，依着规矩，两名结丹长老仍守在入口下方，只待时间到后入口自行合起，再重新封闭禁制。
片刻之后，两名结丹长老突然同时长身立起，面带惊疑扫视着四周。只见一道银光突破了场外的禁制，毫不停滞，不断迫近，赫然便是一个御剑的修士。他自上空飞掠而过，伴随着数声惊呼，笔直冲向那个巨大的漩涡！
即使是筑基期修士，未提前在下方登记，更未领取销金印，如此便想直闯秘境，这无疑是触犯宗规的。
一名长老当即怒喝一声：“擅闯者何人？”同时双手连招，祭出一柄飞剑，挟带铺天盖地的罡气，直扑来人而去。
另一名长老立即开始结起法印，只要能将来人阻上些许，这秘境入口被禁制锁住，便是想进也进不去了。诸位筑基期弟子反应稍迟些，也纷纷祭起飞剑法器，各自向来人展开拦截。
剑修的气势远胜于同阶法修，这一剑虽出得仓促，却足以令同为结丹期的修士凝神应对。没成想来人身周黑白二气流转，身后更是飞窜出几十道细长的黑白影子，先后撞在来剑上，不止阻得它不能再进半分，连罡气都一并吹散了大半。剩下的些许气息在突入他身侧之后不知为何便是一滞，随后自行散去了，半点阻拦之效都不曾起到。
与此同时来人足下之剑微颤，一瞬间竟消失在众人眼前，下一刻径直出现在漩涡跟前，将其余各般法器都抛在身后。
入口尚未到闭合的时间，禁制又来不及启用，拦截也不能及时，众人居然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没进那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全场寂然无声。两名长老对视一眼，来不及为自己的失职感到不安，首先便从对方脸上见到了与自己一般的震惊和忧虑。
方才那人来得急，无人得以辨识他的长相。但那用来拦截剑气的招式他们却都认得，正是衍生自阴阳法眼的本命法鱼！
莫非……
此时又一人御剑急急赶来此地，众人定睛看去，原是寻鹤峰竟肃长老。这位长老虽因子侄之事失去了继任峰主之位的资格，自身修为人品却无一不佳，在宗内名声形象都还是很好的，弟子也大多识得他。
此时他大汗淋漓，摇摇欲坠，仿佛受了极大打击一般，也顾不得礼节，匆匆落下飞剑，劈头便向两名结丹长老问道：“二位，方才可有见到……”
两人沉默片刻，最终那名剑修长老开口道：“竟肃师兄，你来晚了！你那外甥，已经闯入秘境去了。”
闻言竟肃长老身子一歪，几欲倾倒。两名长老忙扶他坐下，又替他切脉查察，发觉他体内灵气紊乱，竟是受了颇重的内伤，不由越发骇然。
※
所谓秘境，乃是独立于人间的一方小天地。
这处销金秘境也是如此。
此处本为数千年前的古战场。在战争末期，因为无数大能者的连番死斗，引得空间崩塌，大地撕裂，方圆几千里的地界都被卷入了空间裂缝之中，遭到断层处的罡气撕扯，最终断成一截一截的，四散分布在同一片时空的不同缝隙内。
后来合元宗的先辈们无意中寻得此间，见此处已生化出了大量异兽，还有许多古物散落，预感其间可能蕴含的价值，便将一丝气息牵引到宗门内，拓成一个稳定的入口。
整片秘境被撕扯作上百段破碎的区域，区域之间只有一线微细的牵连，使用销金印便能捕获感知，并借助这线牵连渡向其他位置。
苏棠与冯、赵两位师姐一同进入秘境，三人落足之处恰好是一片较小的大地断片，纵横不过数里，一眼便能望到尽头；此处并无罡风幻境，且只有炼气初期的异兽分布，算是最为安全的一类地界了。
说是古战场，毕竟已是几千年前的事了。此处早已不见尸骸血气，只余黄沙遍天，光秃秃一片。偶尔有残剑碎片在足下突出一角，往往也只剩残骸，连回炉重造的意义都已不再具备。
尽管如此，某些魔器残片上依旧留存着些许魔气，一旦不慎被其刺入体内，也将导致不小的麻烦。因此三人并未散开，而是聚在一处，一起找寻去向别的区域的联结。
只是这联结极微极细，并不好寻找，再说秘境之中的空气灵魔混杂，令人倍感沉重压抑，过了一个多时辰后冯赵二人纷纷无力支持，只能取出防御阵盘布在身周，暂且原地休息片刻。
苏棠的灵根转化灵气效率非常高，足以轻松滤去全部杂质，只将纯粹的灵气收入体内。是以她并不疲累，在两人歇息之时便继续在附近走动，四处敲敲打打着，不时弯腰挖掘，后来还真从沙土下面刨出一柄尚算完整的长剑来。
长剑早已失去了光泽，柄部与剑锷上的花纹却并未磨损，最奇怪的是剑身并不笔直，反而弯弯曲曲的，形状怪异，也算好看。苏棠拿在手里，挥了几下，试着将灵气灌注在其中，并未得到任何反应，好像只是寻常凡铁而已。
离她较近的冯樱见了便道：“苏师妹，此处原为古时候正道、魔道、异族、妖族四方会战的大战场，散落的武器也并不仅只法器魔器，更多的却是异族的造物。相传异族擅于制器，更发明了许多奇奇怪怪的宝物，俱是我们人族用不了的，这说不定就是其中之一呢。”
又道：“师妹不妨将它收着，待出境之时上交宗门，也可换取些许宗门贡献。”
苏棠只是应了一声，倒是赵凌霜来了兴趣，问道：“樱师姐，你读史多些，可知这古战场的详情？我可听说，当时咱们正道和魔道的恶徒竟然还联手作战呢。”
冯樱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自古战事大抵都是这样。魔门中人再怎么十恶不赦，总归还是人类，异族和妖族连人都不是，合该亲近谁不是一目了然吗？为了驱逐异类，也只能正魔联手了。”
苏棠对古时候的事兴趣不大，只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后来更是干脆神游天外。耳边听着别人说史，又忆起柳师姐好像也是博闻强记、广读文史之人……方才忙于入境和找路之时还不觉得，现在一闲下来就不由得想到了柳师姐，也不知师姐现在好不好，是否安然无恙。
“苏师妹，苏师妹。”赵凌霜接连唤了她几声，见她迟迟才回神，便调笑道，“我见师妹面带桃花色，又出神得厉害，可是在遥想心上人？不知是哪位师兄被你瞧入眼中了？他当真福缘不浅。”
这番调侃并无恶意，苏棠就只笑笑：“赵师姐说笑了，我初入宗中，正是合该收敛心思好生修炼的时候，哪有心力去谈情说爱呢。”
内心则道，其实情爱还是想谈的，只是不愿和那些男人谈罢了。
冯樱插言道：“苏师妹此言差矣。结侣一事，所为的是合籍双修，彼此扶持，速度也能比独自一人快些。若能结交一个好道侣，修炼反而更加顺利呢。”
“樱师姐此话讲得好像师尊和师伯一般，凡事都归结到修炼上去，也太没趣味了些，”赵凌霜掩口笑道，“修士不似凡人那般忌讳谈情爱，咱们修的也不是绝情道，想得一段好姻缘又有何不可？”
“自然无甚不可，不过霜师妹这般说法，难不成心里已有人了？”
两人笑闹一番，也就忘了先前打趣苏棠一事。
过不多久两人缓过劲来，继续一道前去寻路，很快便找到了通往别处的联结，便取出销金印。
眼前一花后，周围景象随之一变。没等她们细细察看，只听耳边有人疾呼道：“快，快闪开！”
苏棠觉得一道劲风扑面而来，当即便是一掌平推出去，掀起一阵青色罡风，将来袭之物硬生生吹偏了，自己则借力急速后退了十几步。定睛再看时，只见那竟是一条足有腰身粗的黑色大蛇的蛇尾！
正有四人与那蛇缠斗不休，情势还占着上风，只是方才她们突然出现，直接落入几人的包围圈里，反倒险些被那蛇抽打个正着。
冯赵两人也慌忙退出巨蛇的攻击范围，来到她身边。问过彼此确认无事后，冯樱便道：“二位师妹，我们走吧。”
这四人对战一蛇，实力上并不成问题，她们若再加入战斗，反而是在抢夺人家的战利品了。
苏棠和赵凌霜自然没有异议，三人随即一同迅速离去。这片区域比上一片大上许多，并不能望到边境，许是因为具备水源，也不似上一片那般了无生机，而是生了许多低矮的草丛灌木。不知其中是否隐匿着其它虫蛇异兽，她们行动间都提足了十二分精神。
三人离开了不久，那条黑蛇便败于四名修士之手。几人舒了口气，原地交流几句之后，两人上前剥取蛇皮，另两人便各自安置阵盘，休养调息起来。
修士静坐恢复之时神思全在体内，对外界抵抗力很低，因此放置防御阵盘和隐灵阵本是惯例。像冯樱和赵凌霜这般关系亲近的同门师姐妹，便只搭起一方阵法共用；而这几名弟子都是外门中人，平时也不见得有多亲厚，只是为了利益而临时搭伙行事，此时自然是各用各的。
在阵法遮掩之下，另几人都没能发现，其中一人躲在阵内，打开一叠纯白色的纸张，在上面飞速写了几行字。
与此同时，远在秘境另一处区域的苏希桉心有所感，取出一叠白纸，看了看上面自行浮现的些许文字，慢慢露出了一丝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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