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少年》零渎染羽

8、第 8 章 没过多久，

　　没过多久，温热的液体再次滴入口中，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血腥味？易语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注意到近在眼前的手臂，昏沉的意识霎时清醒，看清小少年手臂上的血污和手腕上的伤口，胃里一阵翻滚，推开唇上的手臂就往地上吐。

　　蚀月双手垂落在身侧，腕上的血撒了一地，眼眸有些涣散，偷偷把流着血的手背在身后。

　　“咳咳……咳。”易语吐得太狠呛住了，看着吐出来的血迹，总觉得还有粘稠堵在嗓子口，可吐了半天什么也吐不出来。

　　易语一脸痛苦，少年冷漠的嗓音传进易语的耳朵里：“我的血，脏吗？”

　　易语口中还残留血的甜味，这种并不让人讨厌的甜味，让她差点再一次呕吐出来，她怎么可以觉得血甜，易语压住胸口缓了好半天，才将那股呕吐感压下去。

　　蚀月的手还在流血，手腕内侧的伤深可见骨，金色的眼睛像淬着鹤顶红的利刃，透着令人窒息的气息：“脏吗？”

　　“换成别人的血，我也会是这个反应。”易语叹了口气说道，“手给我。”

　　蚀月喉结滑动，往后退了一步，她是觉得恶心，想砍断我的手？

　　“让我看看你的伤，好像还在流血。”

　　易语耳边传来细微的水滴声，漆黑山洞，零碎的石块，绿色的藤蔓，乃至蚀月尾巴尖的鳞片，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视力和听力似乎进化了，还有嗅觉。

　　之前异能升级从来没出现过这种变化，难道是少年的血有问题？

　　蚀月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般，一步步往后退，眼里满是自我厌弃和怀疑。

　　他的身后是墙壁，易语却觉得那是万丈深渊，仿佛再退一步，他便会坠下去，被黑暗吞噬。

　　易语站起身，慢慢走过去，“我不觉得脏，你的血是甜的。”

　　少年终于看了她一眼，那双金色的眼睛死气沉沉，仿佛多对视一眼，都会透不过气来。

　　易语为自己的诚实而懊恼，企图缓解这种剑拔弩张，“相信我，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在这里，我的力量远不如你。”

　　骗人的，她不仅恢复了力量，异能等级还提升了，就是再来十个之前的怪物，打死都不在话下。

　　少年卸下一丝防备，苍白的脸流下一道细汗，凌乱的银发纵横交错地缠在伤口上，殷红的血液顺着手臂往下滑动。

　　她轻声说道：“伤口不及时处理，会发炎的，让我看看你的伤。”

　　蚀月迟疑地伸出手，眼睛还盯着易语，生怕她露出一点不对劲的表情。

　　少年冰凉的手让易语整个人都寒颤，手指发抖地捧着他的手背，处理深可见骨的伤口。

　　应该是没有水源，蚀月才会用血喂自己。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被人喂血。

　　她和蚀月非亲非故，谈不上熟悉，蚀月却一而再再而三帮她。

　　易语想不明白，心里五味杂陈。

　　现在的她早已不是单纯的孩子，但要说没有触动，那是不可能的。她心底清楚，两面三刀、貌是情非的人做不到这种地步，他们会给施舍，却绝不会做出损害自身利益的事情。

　　易语半阖着眼帘，试了试用言灵修复蚀月的伤，和她预料的一样，她的言灵没有丝毫作用。

　　言灵，听起来好像无所不能，其实也不过是精神控制的一种手段罢了。

　　易语放开蚀月的手，“你……”

　　少年身上鱼鳞般密切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易语觉得自己可能是产生了幻觉。

　　小心拿起少年的手，却看到那只手臂完好无损，连刚刚刺目的血迹也不见了，拉起另一只手，这只手上同样没有任何伤口。

　　“你能自愈？”

　　少年半阖眼帘看着易语，根根分明的睫毛在脸上洒下淡淡的阴影，泛着淡青色的发尾上沾了很多血污。

　　易语伸手拂过那长发，想把上面的血块清理掉，却越弄越糟糕，就在她想收回手的时候，耳边响起小兽人像蚊子一样低的声音：“你的名字？”

　　易语突然看向蚀月的脸，见他紧张地移开视线，忽然笑了：“我叫易语，你愿意和我交朋友吗？”

　　蚀月低垂的眼帘抬起，“朋友？”

　　易语捞出被蚀月藏在身后的手，和他小指勾在一起，拇指按住他的拇指，“这是契约，只要你把我当做朋友，我就是你一辈子的朋友。”

　　蚀月看着被按住的拇指。

　　易语怕再吓着他，温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蚀月。”冷冽的声音有些沙哑。

　　“蚀月……”易语和金色的眸子对视，弯眸而笑，“谢谢你，你又救了我。”

　　少年冷硬的嘴角缓慢地动了一下，又快速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