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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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芮突然恍惚起来，她干嘛要来呢？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和孟城拉开距离。
“我要走了。”声音不大，也许只是在说给自己听。
孟城不放心想要送她，佟芮哪里肯。
只是，有孟城看着的时候，自尊及时遏制了她的眼泪，一背过身去，眼泪却再也不受控制，惹来许多惊诧的目光。
佟芮一手捂住脸，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去。
在门口不慎撞进一个男人的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佟芮心知是自己冒失了，连声道歉。
张皇一瞥，男人的样子在泪水里也是扭曲和模糊的。
顾泽倒是把她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只是明显心绪不佳，泪水沾湿了她漂亮的小脸蛋，给她整个人蒙上了一层脆弱的美感，最动人的是那双眸子，沾湿的睫毛勾勒出美好的形状，里面盈盈闪闪、分外清澈。
顾泽还欲细看，小姑娘已经慌忙退开，一边道歉一边快步跑开了。
顾泽的目光饶有兴致地追过去。
她跌跌撞撞地跑进昏暗的庭院，庭院里人影稀疏花叶婆娑，顾泽看到她顺着小路拐了个弯，被花树一掩，再也看不见了。
他玩味地收回目光。
宴会的主人家一看见他早迎出来，“哟，顾大少爷，贵人踏贱地，稀客稀客呀。”
顾泽道：“你少寒碜我。——刚才那小姑娘，看到了吗？”
主人家嘿嘿一笑：“哪能没看见？都让你顾大少爷看直了眼了。我倒好奇起来，哪家姑娘这么大的魅力？你等着，我给你打听打听去。”
顾泽拉住他，哂道：“你少操心，那小姑娘不用你去打听，我大概认识她。只是你这个主人做得实在不好，该好好反省反省才是。人家小姑娘高高兴兴地来，结果哭着跑出去。”
主人家顿觉十分冤枉，这么多客人，又不是因为他做主人的招待不周，哪个太高兴了喜极而泣，哪个不高兴了哭了鼻子，通通往他脑袋上算不成？
不禁好笑：“这就护上了？和人家小姑娘可还没怎么着呢。哎，要我说亏得现在都共和国了，这要换了古代，你这样的不得是个昏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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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蔓没有料到会在宴会上见到顾泽。
她和顾泽是大学校友，顾泽家世一流，在整个华国都是数得上的，他本人也颇具魅力，在大学里就是个风云人物，还颇有本事，在大学里做的几笔私人投资都赚得盆满钵满，绝非池中之物。
这世上，有本事的人不一定有家世，有家世的说不定是个纨绔，两样全占的并不一定富有魅力，顾泽偏是个难得的周全人物。
佟蔓有幸结识这样的人，自然想要多多亲近，只她自问长得不差，也绝不是个绣花枕头，奈何偏偏入不得顾泽的法眼，虽然搭得上话，却不得顾泽看重。
说到底，还是家里拖了后腿，佟家虽然衬几个钱，说到底不过一暴发户，万万不能和根基深厚的顾家相比，而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说是谈感情，感情里掺了多少利益，自己清楚。
顾泽自然不能免了这个俗。
只没想到他也来了海城。
顾氏的重心一直都在北方，不过顾氏之前倒是隐约透露出重心南移的意思，顾泽这次过来，也许是要坐镇海城，长期发展。
佟蔓心念电转间已经拿准了主意，她没有就去和顾泽打招呼，跟孟城要了她的手提袋，去卫生间补了补妆，她有点吃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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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芮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一关上房门，泪水又无声无息地淌了一脸。
又觉得伤心，又觉得愤怒，又觉得丢脸。
今晚的戏码好熟悉。
搬到戏台上她大概可以演个女二号，虽然和男一号青梅竹马，奈何男一号遇到了真命天女。
泪水氤氲了枕头。
佟芮觉得冷，她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像裹住一个小宝宝。
扣扣。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在外面敲门，她听到崔女士的声音。
她这个样子回来，当然很奇怪。
佟芮没出声，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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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可以装睡，白天却不能不出现。
佟芮拿粉底往眼周盖了一层又一层，勉强把红肿遮住了。
崔女士竟然没说什么，只提了一个保温壶给她，说是什么鲫鱼豆腐汤，让她给佟老板送去。
佟芮一听这话，头都大了。
孟城和佟蔓都在佟老板的眼皮子底下工作，她去给佟老板送汤，一个不小心就要和他们哪个碰头碰脸。
“你让连叔送去就完了，我不去。”连叔是她家司机。
崔女士道：“司机送的和亲闺女送的能一样吗？你又没什么事做，送个汤还支使不动你了？”
佟芮不想听她唠叨，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个任务，心想大不了到时候还让连叔去送，反正她是不想见到那两个的。
真到了地方，佟芮又变了想法，心道，做错事情的又不是我，为什么是我躲着不敢见人呢？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一咬牙，拎着保温桶就上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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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佟老板对着电话笑得跟朵花似的，扯着破锣嗓子“董老板这”“董老板那”的讲着生意经，佟芮心情沮丧，放下保温桶就要走。
佟老板一看，忙招手让她留下。
佟芮不好就走，只好等在一旁。
佟老板讲完电话，一双眼睛直往她脸上瞅，“怎么了？不高兴？谁惹我闺女了？”
佟芮并不想就这个问题和佟老板探讨交流。
佟老板也知道他和自家闺女有代沟，没事，佟老板有一个绝招，他拿出一张卡塞给闺女，“那，拿去买小裙子，买了小裙子就高兴了，小姑娘就该打扮起来。”
佟老板是个暴发户，暴发户有暴发户的法子，简单粗暴拿着钱就是上——这一招通常可灵验。
不过今天是踢到铁板了，佟芮面无表情地把卡把桌上一拍，“没心情，不想买。”丧着脸走了。
佟老板一愣，嘴里嘟囔：“给钱花都不高兴？祖宗，真是我祖宗！一个两个的都是我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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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佟老板那出来，迎面就碰上了佟蔓。
佟芮看见她，心情复杂。
佟蔓倒好似专门在等她，对她绽出一个笑脸，“佟芮，过来说两句话吧。”
这一刻，佟芮甚至是受宠若惊的。
她是感到愤怒，不过这愤怒主要针对孟城。她仔细想过了，佟蔓这些年都在京城，她和孟城的事她很可能并不知情，既然如此，哪怕佟蔓在这件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硬把事情算在她头上怕也有失公允。
佟芮倒有点好奇。
佟蔓一向不喜欢她，这一次竟然破天荒地叫住她说话。
这是要跟她说什么呢？
忽地心里一沉，该不会是孟城把事情讲给了她听，所以佟蔓叫住她，想跟她解释一下这整件事情？
这个猜测让佟芮心情沮丧，除了这个，她想不出佟蔓有什么话突然要跟她说，然而她又实在不愿意跟佟蔓谈论这个话题。
佟芮跟着佟蔓来到天台。
对这个多年不见的异母姐姐，佟芮少不得多打量几眼。
佟蔓气色极好，大概是因为遇到了爱情，人逢喜事精神爽。
佟蔓对她展颜一笑，忽道：“被人抢走心上人的滋味怎么样啊？”
佟芮脑子里一轰，一时间整个世界都远了，只剩下她，还有对面那张神情愉悦的脸。
她不可思议地盯着佟蔓。
佟蔓笑得嚣张。
佟芮脸上忽地就涨红了，“你……你是故意的？”许多情绪汇聚在一起，让她的声音都在打颤。
“你说呢？”佟蔓饶有趣味的样子，看她像看西洋景似的。
佟芮再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她的声音都在哆嗦，“你……你根本就不喜欢孟哥哥？”
“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这件事做得果然不错。”佟蔓满足地喟叹。
佟芮忽然出离地愤怒了，愤怒燃亮了她的双眼。
这愤怒也不单是为了自己，很大程度上竟是为了孟城，为孟城不值的情绪汹涌而来，甚至让佟芮自己都奇怪了一下。
她忽然发现，和孟城有再多的不愉快，也不表示这许多年的情谊就能一笔勾销。
最起码在她小时候，孟城是实实在在地疼爱过她，她那时候淘气，自己不会上树就央着孟城上去给她掏鸟蛋，孟城缠不过她，结果跌下来摔折了胳膊；小区里的皮孩子扯她辫子，她拉孟城来给她撑腰，从此那些皮孩子见了她只敢鼻子里哼哼……
一桩桩一件件，也说不完它。
她昨晚还在对这个人咬牙切齿，发誓这辈子跟他桥归桥路归路，可这个时候偏有许多记忆从时间的洪流中涌出来，让佟芮红了眼睛。
她咬牙切齿：“你对我不满就冲着我一个人来好了，干什么牵扯别人？为什么要玩弄别人的感情？”
佟蔓哈哈大笑，“别说得那么难听。我可没有承诺过他什么。是他自己偏要来喜欢我，非要来纠缠我。我有什么法子？我有什么错处？我也不想的呀。让谁来评理，也不能讲我一个不字，你说是不是？”
“你就不怕我告诉孟哥哥？”佟芮咬牙。
佟蔓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擦拭一边乐道：“我就猜到你会沉不住气，也是，他刚伤了你的心，现在有这样一个好消息，你当然也忍不住想去刺激刺激他，也好让他明白明白你的痛苦。只一点，你记着这是咱们姐妹两个间的贴心话，出了这里可别指望我能承认。孟城那边你尽管随意，我敢来找你还怕你说出去不成？只是孟城信不信你，可就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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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芮一阵风似的从写字楼里刮出来。
连叔一看她那脸色就唬了一跳，佟芮先一步道：“连叔，去孟家。”
连叔看她脸色不对，忙道：“车胎刚给扎了，我得先换上这个备用的，十分钟就好……”
正说着，也就一转眼的功夫，忽然就找不见人了，一辆计程车载着佟芮，风一样地刮出去了。
连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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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城不在公司，说是孟妈妈身体不大舒服，孟城请了假在家陪她。
门卫知道她，登记了姓名就放她进去了。
孟妈妈正挂着水，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到她只是十分高兴，拉着她问寒问暖的，佟芮问候过孟妈妈的身体，见没有大碍，就说有个事要问问孟哥哥。
孟妈妈十分善解人意，赶了他们出去单独说话。
一出来佟芮就再也忍不住了，对着孟城忍不住就红了眼眶，“孟哥哥，你知道吗，佟蔓她都是骗你的，她一点也不喜欢你，她做这些都是为了让我难过，她根本就不在乎你。”
佟芮把佟蔓怎么堵住的她，怎么拉她去说的话，佟蔓是怎么说的，她是怎么说的，佟蔓又是怎么回的她，都一五一十地跟孟城讲了。
孟城听了，慢慢就变了脸色。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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