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亿座孤岛》孜桉

7、第六章 那些不为人知晓的曾经 这

　　这一生能遇到你，我开始有了许多的奢求，我不知道我自己，原来这么贪婪，这么可笑。
　　也许，你对我的印象从不深刻，但我，真的爱了你很久很久。
　　我这么冒昧地喜欢你，并不是一时的冲动，我也不想做出“如果”这种假设，我就是想和你一辈子都在一起。
　　（一）
　　2007年夏，林蔚站在旗台上，因为这个走上讲台的女孩子，所以，在国歌奏完之后，五星红旗才升到一半，他看她看得有些痴迷，那个女孩子顺着所有人的目光，往台下看去，一个看上去很俊朗的少年，正傻傻地看着自己。
　　开学后不久，夏凝儿这个名字传遍了整个宁南，教导主任家的千金。
　　一天，夏凝儿坐在教导室里，休闲地喝着下午茶，她对着自己的父亲：“教导主任，您的品味就不知道高端大气上档次一点吗，这茶叶是你从路边择来的野草吧！”
　　一个带着老花眼镜的中年人坐在电脑面前输入一个又一个新生的资料，听到自家的丫头这番话摇摇头：“凝儿，你不知道我小的时候一口干净的水都喝不上，你现在呀，就将就将就吧！”
　　夏凝儿把茶杯搁在一旁，坐在他身边，看着父亲在姓名一栏里输入了“程一”的名字，于是两手撑着下巴，呵呵一笑，说：“全市第一的程一都被您收入囊中了，老爹你开不开心呀，听说去年的状元被附中收走了，为此，他们没少得瑟呢。”
　　他回头看着夏凝儿笑得痴傻的模样，却不知道这丫头哪是替自己高兴啊，只是她这时候就已经盘算着，什么时候把这个程一收入囊中呢？数据录入完毕后：“凝儿，你这次虽然靠特长生考进的宁南，但是，你还是要在成绩上把别人拿下，我教导主任的女儿，可不能丢你老爹的脸！”
　　某女子做了个揖：“遵命，父亲大人！”
　　这时候，一个颜值挺高，身材挺直的男同学抱着一摞资料走进来，看见夏凝儿的那一刻，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夏凝儿依旧笑着，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盛夏里的花儿该开的都开了的感觉：“教导主任，这是各个社团的资料以及名单，我都整理好了！”
　　夏凝儿很懂事地走到他面前，接过资料，转身：“主任大人，这些资料请您过目！”
　　男同学看着夏凝儿调皮的模样笑了，教导主任说：“这是高三届的，现任学生会长，叫泽明。”
　　之后的日子里，夏凝儿的注意力全部都在程一身上，夏凝儿喜欢程一的事情，没过几天，就闹得人尽皆知，可是夏凝儿却不以为然，她说，我夏凝儿做什么事情都光明磊落，从来都不搞暗恋这种勾当。
　　那个时候的喜欢，非要弄得满城风雨。
　　(二）
　　学校门外的冷饮店里，布艺的窗帘和复古的地板砖的颜色总给人一种静谧安详的感觉，每一个故意做旧的桌上都放着一束玫瑰花，这里，就是学校常说的“禁区”，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对又一对早恋的小朋友约会的地方，这地方小资情调的环境总是让人觉得有些危险罢了。
　　夏凝儿坐在里面，看着对面坐着的程一的脸，被玫瑰花挡住了一半，她挪开花瓶，说：“程一，你看起来很紧张？”
　　程一躲开夏凝儿的眼神，抬头望了望墙上许许多多贴着的五颜六色的便利贴。
　　”我要永远永远和你在一起。“
　　”今天可以来说很高兴了，祝这一个冷饮店，生意兴隆，这样我长大了，就能回来看看，我早恋的回忆。“
　　有很多，两个人看得眼花缭乱，周围的目光都向他们投来，毕竟，教导主任的女儿带头早恋，这是一种多么强大的号召力啊。只是，这所有的目光里除了有羡慕的成分，当然还有非常妒忌的成分了。泽明就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他的对面同样有一个女生，黄色头发看起来有些干燥，从很远处看就能很明显地看出她涂了多厚的粉底液，劣质的唇膏不小心沾上了香烟，她吸烟的样子很妩媚，一圈一圈的烟往上冒，他看着蔚然，冷淡一笑：”怎么，会长大人，这次又想祸害哪家姑娘？“
　　泽明回过头，看着那个女生，再看看夏凝儿，果真，同样是女生，差距就是这么大，一个天生有着白皙细腻的皮肤，一张不加任何粉黛依旧美好的脸，另一个，则是品味另类，喜欢香烟气味，脸上满是石灰的社会女人，他真是厌了：”我给你钱，你走吧。“
　　说着甩出一叠票子，那女生识趣地拿上钱就跑路了，一个在所有人眼里都高高在上的学生会长，其实只是一个变态而已，只是，这世界上的有一种变态，疯狂起来，连他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他开始努力学习，想和高一的程一一样，变成夏凝儿心里的第一。
　　那一次，有关于针对高三的全市物理竞赛中，泽明经过层层考试通关，一举拿下了全市物理竞赛的奖杯，并获得在南方著名院校A大的优先录取资格，当他拿着奖杯去找夏凝儿时，却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夏凝儿追着程一，大哭着：”程一，你以后不准再为别人喝醉了！“
　　没错，就是程一为了别人喝醉酒的那一次，夏凝儿一个人坐在第一次和程一见面的讲台上，小声地哭了，泽明躲在讲台下的墙角，听见夏凝儿说：”我多希望，你从来都没有出现过，那样，我就可以开心一点了！“
　　那一天，泽明悄悄陪着夏凝儿很久很久。
　　（三）
　　而那个叫林蔚的男生，就这样一直仰望着夏凝儿，看着她当着所有人一次次地追在程一的屁股后面，放学后的校门口，附近的大街小巷，还是某一家冷饮店或者奶茶吧，又或者在程一班级的门口，这些地方，都能看到程一和夏凝儿在一起的声影，那么，夏凝儿这么喜欢程一，那自己又是怎样一次又一次得不可自拔的呢？
　　他站在台下看见她的第一眼的那一刻起，她是那么的可爱，同时又是那样的耀眼，或许，最后的林蔚，其实爱上的是夏凝儿对待自己所喜爱的事物迫不及待地，而又光明正大的样子，不像自己，喜欢一个人，竟是觉得如此难以启齿，爱一个人这么的卑微，连自己都有些讨厌自己了。
　　林蔚一直等着夏凝儿，同时一直在等一个勇敢的自己。
　　记得一次，林蔚和夏凝儿第一次搭话，是在学校附近的书店里。
　　林蔚在一个书架后面翻看一本《名人传记》，上面对于普罗米修斯的一生分析得十分精确独到，正当自己沉溺于名人传奇般的人生时，一个好听的女声从书架后面传来：”暖暖，你最喜欢的那本《你是人间的四月天》这里有卖的吗？“
　　林蔚立马想到了民国的林徽因那一句：”你说你是人间的四月天，笑响点亮了四面风，轻灵在春的光艳中交舞着变......“
　　偶尔地，瞥向了书架上的一本，果真这么巧，正是《你是人间的四月天》，他取下来，正巧夏凝儿出现在他的眼前，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老板说，书店就这一本了，你能让给我吗？“
　　她脸上不经意地一丝笑容，和脸颊上的一抹红晕，恰巧是四月天的模样，像初春新绿般清新自然，也许，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就好像你很幸运地得到了春天的第一缕暖风的样子吧。
　　林蔚当时很腼腆地样子：“那我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
　　夏凝儿再次地笑笑：“好啊！”
　　（四）
　　最近冷空气降临，所有人裹上了厚厚的棉袄，程一带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站在学校图书馆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英语词典，用红笔在上边标注着什么。周围的女生都借着来看书的名义，悄悄偷瞄程一。
　　“哇，我头一次看到，一个人裹着大棉袄的样子也帅得出格！”
　　“这就是传说中的有颜任性懂吗？”
　　夏凝儿从这些无聊的女生中大摇大摆地走过，站在程一面前，看看那一本厚厚的词典，瞄到他用红笔圈着东西：“程一，我也喜欢看这本词典哟！“
　　程一很自然地笑了笑，迷人的眉眼很是温柔：“凝儿，今天又来找言情小说？”
　　夏凝儿低下头，这么快又被某人拆穿了，不过，她也不止是来借图书馆里很难找到的言情小说的，更重要的事，图书馆里这种地方，艳遇的概率比别的地方高了整整好几个百分点，她是来防狐狸精的，确切来说，是来帮程一防狐狸精的。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开了，林蔚走过来再次从书架上拿下那本词典，随意翻了翻，由于某些页数好像被人刻意折过，林蔚就很容易发现了程一圈的三个单词。
　　summer，coagulation，long sentiment！
　　他也不是傻瓜，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意思，他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程一，是真的喜欢上夏凝儿了吧！
　　（五）
　　夏凝儿高一的生活结束了，又一年夏天，她对着程一说：“你知道吗？我最喜欢夏天了，因为我遇到你的时候就是夏天，所以我觉得什么美好的事情在夏天里都会慢慢来的！”
　　泽明毕业那一天，站在教导主任旁边，站在讲台上，面对着全校念着冷冰冰的毕业感言。他心里知道，自己虽然在别人面前坦坦荡荡的样子，但其实就是个心理疾病患者。他在几千人中找不到夏凝儿，那一天的他特别难过，但是那一天的骄阳暂时遮挡住了他内心的阴暗。
　　毕业后，他真的去了南方，临走前再没见过夏凝儿，只是和自己的妈妈一起去了一家常去的心理治疗中心。
　　他们坐在医生的对面，医生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对于泽明的这种症状，我们该使用的方法都用过了，可是仍然没什么效果，建议去大一点的城市，接受更好的治疗，他不仅有严重的自虐倾向，还......”
　　这些话这个老头子说过很多遍了，他苦笑着，治好治不好有什么区别呢？还不是这样不痛不痒地活着？
　　泽明去了南方，在A大的时候，顺便拿着父母的一小部分财产开了家属于自己的公司，不愧是一个疯狂的人，竟然把公司经营地风生水起。再后来，算是一个他来不及深交的朋友从北方带回了好多照片，当泽明第一眼瞄到夏凝儿和程一在一起的合照时，他就花了钱买下了这张照片。
　　画面上的女孩笑得那样好看，就像这个世界上开放的唯一花朵，他一次又一次地为她着迷......
　　只是，这画面上的程一，让泽明无比妒忌，也许是他有心理疾病的因素吧，他就这样对程一起了歪心思。还记得很久之前，夏凝儿说的那一句：我多希望，你从来都没有出现过，那样，我就可以开心一点了！
　　此时的他，已经变得极其地不正常了，尤其是提起夏凝儿三个字，他总是很抓狂。于是，他往北方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通了之后：“小周吗，一笔20万的生意做不做？”
　　......
　　泽明害怕他雇的人不认识程一，特意给了一张夏凝儿和程一的合照，因为，泽明也没有其他关于程一的照片。
　　这个变态的疯子，接到事成的电话以后：“明天，我就安排你出国！”
　　挂掉了电话，对着黑夜：“夏凝儿，我一定会让你开心的！”
　　（六）
　　只是，程一安然无恙，可是程一的父母，永远地离开了，而当时的夏凝儿，什么也不知道，她不知道自己被一个有严重心理变态的人爱上了，不知道程一原来喜欢上她了，不知道林蔚也喜欢自己，更不知道程一的父母间接地被自己害死了，她当时，只沉浸在程一不辞而别的阴影中，她以为，全世界，就只有自己受伤了。
　　原来，曾经这么长一截的故事，她什么也不知道。
　　林蔚及时在夏凝儿难过的时候出现，或许是给了夏凝儿的希望吧。
　　明白一切的夏凝儿，如林蔚的猜想一样，比起程一出国的打击，她现在至少比当时痛苦一万倍，夏凝儿躺在病床上，已经两天了，她还是没有醒过来。
　　林蔚没日没夜地守在她身边，护士来换药的时候，看见林蔚的眼泪，她都哭了。
　　我睁开眼，脑子里还是晕眩一片，但我看见了林蔚，他半睁半闭着的双眼十分疲倦，脸色也极其不好，我哭着，他听见了我的声音，连忙握着我的手：“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说那样的话，对不起！”
　　我想起以前林蔚手里拿着的那一本《你是人间的四月天》，我对着他说：“我想起来了，林蔚，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在梁间呢喃，你是爱，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林蔚抱着我，说：“以后，我不会再对你这样了，对不起！”
　　我想，林蔚，我打算这一生都只爱你一个人了。
　　林蔚没有在意再次来换药的护士，闭上眼睛，对我说：这一生能遇到你，我开始有了许多的奢求，我不知道我自己，原来这么贪婪，这么可笑。也许，你对我的印象从不深刻，但我，真的爱了你很久很久。我这么冒昧地喜欢你，并不是一时的冲动，我也不想做出“如果”这种假设，我就是想和你一辈子都在一起。“
　　（七）
　　我暂时放下了心里对程一的所有亏欠，和林蔚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恋爱时光。
　　正是放寒假的时候，我们手牵着手跑遍了我们一直想去的城市，走过了每一条街道，数着最好看的霓虹灯，吃着特色的民俗小吃......
　　这个夜晚，我和林蔚玩到很晚，我们就在当地的酒店住下。
　　开了门，他准备开灯，我拦下他：”不许开灯！“我第一次主动地吻了一下他的唇：”今天晚上，我把自己给你！“
　　林蔚，你知道吗，我真的很谢谢你，在我所有最难过的时候都陪在我身边，让我的痛苦稍稍可以减轻那么一点，时时刻刻让我明白，我不是一个人，我爱你。
　　这一晚，我第一次明白，我爱上一个人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凌晨天还没亮，我趴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样子，我伸出手用食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长长的睫毛，又轻轻吻了一下他柔软的嘴唇。
　　我起身，站在窗前，这个酒店也有这样的一个落地窗，还记得他为了和我在一起，非要和我合租时，他说，我喜欢落地窗，还是向南开的，因为这样，每一天早晨醒来时，如果有太阳，拉开窗帘，阳光就窜进来，洒满一室，如果是夏天，推开窗时，就能闻到夏天的味道了，只是，我不能陪着你等到日出了！
　　我推着行李箱，悄悄关上了门，如果说，我要带着对别人的亏欠和你在一起，那我一定是不愿意的，就算还不清，我也要还，能还一点是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