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亿座孤岛》孜桉

5、第四章 那一万五千英里，与你何干？ 有

　　有些时候，就这样和某一个人稀里糊涂地在一起了，你也许是一时冲动，可是你从来也不会明白，他是有多爱你！
　　（一）
　　入秋了，不过南方的秋还是暖的，我和林蔚名正言顺地成为了年度最佳情侣，可是，有时候我会想，我当时说我愿意三个字的时候，是出于感动，还是一时兴起呢？两个人没有像电视连续剧里一样，经历了生离死别，经历了小三频发的高峰期，经历了一次又一次错过的相遇，最终只能换来一句我在等你。
　　我瘫睡在沙发上，鼻间萦绕着一缕茶几上的几束玫瑰花香，吸了吸鼻子，还觉得有些痒，此时脑洞又开到梁山伯与祝英台那样恶俗的爱情故事里去了，双双化蝶在我看来纯属胡扯，我就觉得由梁山伯化成的那只蝶儿可能正在逗弄着我鼻间的神经：“阿嚏！”果然！我傻傻地笑了笑。
　　中午过了，林蔚那家伙还没回来，突然间我觉得和他在一起之后，自己没课的周末，就变成了守在家里的怨妇了，想想挺可惜的，我这么有才华的女子应该多出去勾引几个林蔚的情敌，不然总有一天，我会被他所谓的“林蔚男神粉丝后援”集体围攻的。
　　这年头，谁还没几个情敌啊，林蔚不可以例外！
　　我拨通了电话，那一头，无比激动地：“夏小姐，您是对于我的邀请终于肯赏脸了吗？”
　　我佯装高冷的样子，咳咳，提了提自己的声音：“只觉得余下的时间太多，勉强答应你，不过，我可是有要求的！”
　　“好好好，夏小姐肯赏脸，什么要求都不算条件！”
　　我笑笑，这年头，果然找工作这样的事情除了靠脸，还靠一些小本本啊：“好，择日不如撞日！”
　　对面应该是满脸堆笑，我挂掉了电话，翻出了英语专业的八级证书，以及普通话一级甲等证书一系列的荣誉......
　　“啊！”这年头我可能比谁都倒霉，在我翻箱倒柜的时候，书架上的一本厚厚的英语词典在我抬头的瞬间重重地砸在我额头上，我摸了摸，没出血，就是一个小包！
　　“林蔚，你有没有脑子，这么厚的书放这么高！”
　　等等，这本词典上怎么有三个书签啊，我打开来。
　　第一个书签那一页用红圈圈圈着的一个单词：summer，夏天。
　　第二个：coagulation，凝结
　　最后：long sentiment，长情。
　　这难道是某个密室的密码？林蔚真是幼稚！
　　（二）
　　我很自由地没有像恒业集团的工作人员一样穿着正装，依旧是往日的风格，一袭素白，踩着帆布鞋大摇大摆地随着公司最高层的管理员走进了总经理的办公室。
　　映入眼帘地是如林蔚这种等级的帅哥，只是看着一身总经理的架势，两脚搭在办公桌上，同样是帅哥，就是感觉气质不同：“总经理是吧，我向贵公司提出的条件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既然这个总经理好像不是很好惹的样子，那我一定要表现得更加自然，可是没想到，他的眼，瞟到我的那一瞬间，就再没离开过，我有些不适应：“如果总经理对我提的要求很是为难，那我就不麻烦贵公司为我破例了！”
　　其实我提的要求很简单，如高中一般，希望工作期间自由，不穿正装，任务完成了就能下班，仅此而已。只是我怎么觉得他好像很为难的样子。
　　他打量了半天：“夏凝儿，你比照片上更美！”
　　啊？什么照片？难道这个公司聘用员工还偷怕翻老底？没想到他站起来，就这样当着秘书的面，堂而皇之地走过来，离我的距离不过两步之遥，我惊恐地退后两步：“总经理，我不能接受贵公司这种未经过他人允许的情况下私自调查别人的行为！所以......”
　　我还没说完，那人竖起食指：“嘘。”又指向我的后面。我回头，墙上挂着的是我和程一的那一张唯一的摄影照片。
　　他说：“那一年，我的好友丹尼，去往北方的城市，拍了许多风景，北方的雪，北方的大街小巷，北方的自然风光，都不及丹尼随手拍下的那一张有关于你的笑容，当时我花了十五万买下了这张照片的所有权，所以，它是我的。”
　　我仿佛在听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可是，太不现实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凑巧看到的这张照片，可是，我今天来不是来和你讨论照片所有权的问题！”
　　他笑了笑，依旧答非所问：“从第一眼看到这个女孩开始，就彻底爱上了她，如今我有幸见到真人，自然希望她可以留下了！”
　　我懵了，因为一张所谓的照片，就轻易爱上了，这些人真的是轻浮：“要留我，就请讨论我工作的事宜。”
　　我的眸子盯上他，冷漠地，毫无情义，他伸手捋了捋我的长发，我转身就准备走，他说：“萧秘书。”
　　一旁的秘书“嗯”的一声，踩着高跟鞋踢踢踏踏地往文件柜里翻出了一份合约，恭恭敬敬地递给我，我看到的第一眼，就惊呆了，工资比我想象的高出五倍，整个公司，我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来去自由：”我想要的工作就是在你和外国人谈合作时，从旁翻译，真的没必要...“
　　秘书因为插了一句“其实我们总经理十分精通外语”被总经理请了出去，我说：“那我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吧！”
　　他说了一句：“你的工作就是出现在我眼前，每一天一小会儿就可以。”
　　我实在搞不清楚有钱人的想法，露出谢谢你的好意的表情，我再次转身，推开了门，他一句“你就不想知道这张照片除你以外的那个男孩子为什么去了美国吗”让我又变成了群众的焦点，不过他的这一句话似乎触动了我的某根神经，回头：“你怎么知道我们的事？”
　　他又一句话，引得外面的人一片唏嘘：“因为，高中的时候我喜欢你，你的一切都在我眼里！”
　　（三）
　　天又黑了，我盯着电视上的人，脑子里浑浑噩噩的，我最终听到关于程一的，就签下了那一份堪比卖身契的合约，明明我的心里已经有了林蔚了，为什么程一的名字还是有这样的魔力？
　　某人推门而入，提着一大堆晚餐：“怎么，饿得连电视都想吃下去了吗？”
　　我笑了笑，起身上前，一个大大的拥抱，他又说：“你今天怎么这么主动？”我接过晚餐，觉得我离白天那个关于南北相隔照片的故事相差甚远，照片的程一，远在美国，那个不知名的暗恋者，回到南方又与我相遇，这是什么狗血的电视剧啊，我拿起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东坡肉，有些心不在焉。
　　对面的人看着我：“我就一天没在家，你这额头上......”
　　我用筷子敲了敲面前的盘子：“如实招来，夏天，凝结，长情是什么鬼？”
　　林蔚走过来，一把抱着我，我很自然地坐在他腿上，看着眼前的人一脸心疼的样子：“你说啊，什么意思哦，难道又是哪个狐狸精给你的秘密情书？”
　　他一本正经地：“是我给狐狸的秘密情书！”
　　“啊？”
　　高一的时候，某人的英语极差，总是去图书馆借阅大量的词典，偶尔的，他对一个单词起了好奇心，long sentiment，是长情的意思，看到它，就想起了夏凝儿，当时流行写情书，可是他不会，就在夏凝儿最喜欢借阅的那本词典上依次用书签标下了summer，coagulation，long sentiment，长情！
　　他拿着这一封不老的情书，对夏凝儿说：“前两个单词的开头一个字连起来差不多就是你的名字，后面一个是我对我们之间的憧憬。”
　　某女子笑了：“林蔚，好幼稚的情书啊！”突然又想起那个暗恋着说的话，于是：“如果有一天，高中的同学提起我，就联想到一万五千英里以外的程一该怎么办？”
　　那人脸一黑：“那一万五千英里，与你何干？”
　　沉默良久，他又说：“区区一万五千英里而已，我以后带你走到更远，更远！”
　　（四）
　　有些时候，就这样和某一个人稀里糊涂地在一起了，你也许是一时冲动，可是你从来也不会明白，他是有多爱你！
　　我又把那一张照片翻了出来，香樟树，白衬衫，树叶剪影，还有那一对少男少女，这些关于高中的词汇，在以往的时光里慢慢扎根，也许当时的你并未察觉，可是当你回头遥望时，那段青春已经越长越大，虽然物是人非，但已经无法把它从时光里遗忘了！
　　可是就是这样一张属于自己青春的剪影，都被人强行买走了所有权，听上去似乎有些可笑。
　　近日，我没再旷过课，我和林米米的关系也逐渐升温，在我眼里，她就像是高中时期的方暖暖一样，八卦又单纯。可是这一次，好像觉得全世界都要与我为敌！
　　某天一大早我就去工作单位递交了辞职信，我觉得我的美色啊才华啊都被这怪怪的总经理囚禁了一样，成天感觉不舒服！
　　我自认为我呆在这样的公司，简直更加浪费时间：“你好，这是我的辞职信！”
　　我站在人事部门的主管面前，只见他看到我的辞呈时小眼睛眯成一条线，很为难的样子：“夏小姐，您是我们公司的高管部门人员，您的辞呈我不敢接收，建议您直接和总经理面谈！”
　　我去，这明显是让我妥协嘛，和他面谈，我还不如直接一死了之好一点。突然，一个轻柔的女声：“刘管事，是什么人啊！”
　　我们彼此看向对方，天哪，是林米米，浓重的妆容，刺鼻的香水味，暴露的衣服，恨天高！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林米米吗？
　　她有些惊讶：“夏凝儿，你......怎么会来...辞职的？”这是什么话，应该问你也在这里上班才对吧。我弱弱地回了句：“这公司残害人命，我得早点辞职，不然尸骨无存！”
　　林米米上下瞄了我几眼，露出我从没见过的表情：“是嘛，那我来帮你把辞职信投给总经理吧。”
　　眼前这个冷漠的她我真的觉得无比陌生，后来，我总算是明白了。
　　”泽明，我是米米呀！“林米米在门外撒了好久的娇，里面还是没有同意开门，看样子，门敲破了里面的人也是不会在乎的，不过周围正在工作的人可有得八卦的了：
　　”又是林米米，你说说她吧，要狐狸精也没有狐狸精的样子，还想靠这个来上位么？“
　　”小点声，让她听见了，她得闹得请大堂保安的地步！“
　　我记得前段时间我因为萧朵朵和陆泽明的事情，吃了不少醋，我问她是不是很多女生都喜欢别人的东西，她还义正言辞得说是她的，别人拿不稳，不是她的，送她也不要。怎么今天，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在门口，放低音量：”总经理，我来交一份重要的文件，请您过目！“
　　门被秘书缓缓推开，她对我笑了笑，又冲着林米米白了一眼：”夏小姐，我们总经理可是好多天都没见着您了！“
　　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林米米，表情都有些扭曲了，嫉妒的怒火快要烧到她的头发了，我赶紧走了进去。
　　（五）
　　”这是我的辞职信。“我还是挺有礼貌地双手呈上，但是那人很不屑地接过去，看都没看一眼就扔进了垃圾桶，我很生气，十分地生气：”你是不是有病啊，没关系，辞职信我已经给你了，你有权处置它，这工作我辞定了！“
　　我给我这一句霸气十足的话打满分，就问还有谁不服，谁知道某人拿出合约的时候我就傻了，他指着正文条款的最后一项：该在职人员的在职时间规定为五年，若该在职人员有违约的行为，则赔偿甲方50万的违约金。
　　我这心头猛地一阵疼，50万，虽然我不缺钱，但所有的经济来源都来自父母，要是问母上大人要这么多钱，她一定会认为我被勒索敲诈，情节严重一点还可能报警，想想还是很丢人的：“那我在公司总得有个像样的工作吧！”
　　他脱口而出的样子还有些搞笑：“实习生怎么样，名正言顺！”
　　没想到某些人早就打好如意算盘了，难怪能当上总经理，原来是会这么多套路的原因啊！我“哦”的一声准备离开，想了想：“那个林米米是......”
　　他听到这个名字十分无奈地摇了摇头：“如果我一无所有，大概我的眼前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人了！”虽然一语道破，但我怎么感觉他很明显的就是炫耀自己有钱呢？
　　“那请问你认识程一？”
　　”他的哥哥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们可是比你们早两年毕业啊！“
　　这是什么人物设定啊，复杂的亲戚关系？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那程一为什么去了美国？“
　　他来回晃悠了两圈，给出了一个极致清新脱俗的答案：”他的母亲希望他去美国念书，也算是实现他父母的遗愿吧！“
　　为了父母，等等，他刚刚说，遗愿？绝对不可能，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刚刚说，遗愿是什么意思？“
　　他立刻拍了拍自己的嘴：”我说的是心愿，我看着你，都不太会说话了。“
　　我看着他那眼神，觉得后脑勺突然掠过一丝凉意，我想着，这怎么可能是无心之失说出的话呢？
　　（六）
　　我自己想了很久，分析了所有的事情，实在是觉得程一这个国出的太让人猝不及防了，他居然说都没说一声，我总觉得，事情会越来越复杂，甚至连自己都不敢去细细地猜想了。
　　今天，我下了课，就去计算机系的大楼下等着林蔚，天快黑了，此时自己眼前一片模糊，来来往往的人让我觉得我好像回到了高中一样，依旧是有说有笑的男女同学，我的对面，依旧是那个叫做程一的男生，他站在很远地方的时候，就会朝我笑笑，然后径直走过来：”凝儿，你怎么会来等我？“
　　我回过神，原来是林蔚，我抬头，刚好撞上吹过来的秋风，瞬间，眼前一片漆黑。我自己感觉到被某人拦腰抱起，周围是一片又一片羡慕的尖叫声，而我，神志不清地对着林蔚吐出了：“你告诉我，程一突然出国，到底为了什么？”
　　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了，我的眼睛越来越累，忽然，好像下了雨，我的脸上滴落了几滴液体，它慢慢流入我的嘴里，是咸的，眼泪的味道，是谁，哭了吗？
　　梦里，出现了可怕的场景，我陷入泥沼，拼命挣扎着，没有人可以救我，我越陷越深，直到我能看到的那一方天地就只剩下那张照片里的我们时，我才拼命呐喊着，对着无尽的苍穹，对着狭小的晴空，谁来救救我，我真的太累了，哪怕只有一根救命的稻草，可是我突然分不清了，在我的生命里，谁才是那一根救命的稻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