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之后》长生不老汪

9、不合格品回收局2

　　第2章-重天生死知，另界况不明-不合格品回收局
　　路上，盛勉心里冒出一个个猜测，又一个个否决，没有一个可以把昨天和今天的事情说得通的。

　　他想知道从沈重天那边看，发生了什么事，便套他的话说：“这事我看赖你，你昨天不说那些话，我们也不会打起来。”

　　沈重天一听气上来了，道：“我不就是说你跟温存阳争万蕊怡肯定争不过吗？这是公认的事实啊，温存阳在校外都很有名，这是事实啊，你用不着恼羞成怒啊。”

　　盛勉昨天跟沈重天打起来，明明是因为沈重天知道盛勉喜欢男生，跟温存阳告白还被拒绝，沈重天还笑话他是变态，怎么到今天，沈重天又说是因为万蕊怡，盛勉从来没有喜欢过万蕊怡，都是被人瞎传。

　　到底是沈重天神经错乱了，还是盛勉神经错乱了，还是他们俩双双一起神经错乱了。

　　到陆主任的办公室门口，沈重天显得有些害怕，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道：“真让人头皮发麻。”

　　盛勉没有那么害怕，可能是他已经经过了比挨主任骂更可怕的事，也可能是他觉得陆敏添单独面对他的时候，并不怎么严厉，他道：“有那么可怕吗？”

　　沈重天深吸了口气，道：“我听说陆主任很严厉，最擅长杀人诛心，不用怎么喊骂，就能让人觉得自己很不是东西，他一般不单独叫学生谈话，但每次叫学生谈话，学生总是痛哭流涕地从办公室里出来。”

　　盛勉回忆那天夜里陆敏天安慰他别害怕的样子，倒显得挺温柔的，好像还挺欣赏他，想象不到他怎么让学生痛哭流涕。

　　“要不我们还是……”沈重天看着想打退堂鼓了。

　　盛勉没来得及听他把话说完，已经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

　　沈重天的身体立刻僵硬地绷紧了，好像恨不得把自己缩得变不会被陆敏添发现的一小团。

　　“进。”陆敏添不急不徐，十分低沉的声音道。

　　盛勉推门走了进去，一个老师样子的人正要出去，她看上去已经四十多岁了，比陆敏添大十多岁，出去的时候愁眉紧锁，一副含羞忍愧的样子。

　　陆敏添作为主任，有一个单独的宽敞办公室，办公室的北面有一面墙是书柜，书柜前面放着一个宽大的一字办公桌，陆敏添坐在书墙和办公室之间，他本来就长得很帅，以一面摆放整齐的书墙为背景，就更增添了文化氛围里更富有特质和层次的俊美。

　　盛勉不爱看书，一看书就想睡觉，可也许正是因为如此，他常常对爱看书的人心生敬意，觉得他们又神秘又复杂，对于长得帅还爱看书的人尤其如此，温存阳就是一个好例子。

　　他在办公桌前面站定，过了有三十多秒，沈重天才在他旁边站定，看来就算有盛勉打头阵，沈重天还得做了三十多秒的心理建设，才敢进来。

　　陆敏添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放在整洁的深色办公桌面上，袖扣松开一颗，露出匀长冷白的手腕，他抬起黑沉幽邃的眼睛，透过细银边眼镜，平静而严肃地看着他们。

　　盛勉忽然就明白沈重天为什么害怕陆敏添了，好强的压迫感，他被陆敏添的目光一看，想要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心暂时忘了，顿时后知后觉地深刻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今天要倒大霉。

　　“检讨书。”陆敏添道。

　　沈重天慌忙把两张宝贵的纸毕恭毕敬地放到陆敏添的办公桌上。

　　盛勉的背上蹿起热气，忽然觉得自己的双手太空了，要是他手里也攥着两张言辞恳切、深刻表达自己悔不该当初的纸就好了。

　　陆敏添幽深沉肃的目光落在盛勉身上，跟昨天夜里在废楼里看他的目光截然不同：“你的呢？”

　　盛勉瞬间觉得自己脚底发凉，他咽了一小口唾沫，低声说：“我……昨天身体不舒服，没来得及写……”

　　陆敏添严厉的目光在透亮的镜片后面闪了闪，给盛勉一种刀光剑影在里面闪过的感觉。

　　妈的，盛勉在初中时松弛得不得了，还没有这么怕过老师。

　　陆敏添对盛勉道：“你先出去，在办公室门口等我。”

　　盛勉不想这里多待一会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在门口站着，感觉走廊里的气温比办公室里面宜人很多。

　　只是，陆敏添单留沈重天在里面说了什么呢？

　　盛勉竖着耳朵听，离得这么近，也什么都听不到，不仅仅是听不清，而是根本就听不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学校的建筑隔音有这么好吗？他路过楼下教室的时候，明明能听得到里面人声鼎沸，可能是陆敏添作为青培部的主任，有特殊待遇吧，连他的办公室都是做过特别隔音措施的。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办公室门打开，沈重天从里面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眼圈红红的，好像是刚刚哭过。

　　陆敏添到底对沈重天做了什么，这个衣冠禽兽老妖怪。盛勉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借此给自己壮胆。

　　沈重天声音微哑地对盛勉说：“主任让你进去。”而后垂头丧气地走了。

　　盛勉再看向陆敏添的办公室，忽然觉得办公室里的光线好像变暗了，给盛勉一种这是个藏着危险的山洞的感觉。

　　他轻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关门。”陆敏添沉声说。

　　盛勉想说是不是开着门比较好，这样他夺路而逃，或者大喊救命的时候比较方便。

　　想归想，盛勉还是轻轻地、慢吞吞地回手把门关上了。

　　这一次，盛勉站得位置离陆敏添远了一些。

　　陆敏添站了起来，盛勉觉得危险的气氛更浓了。

　　真恨温存阳不在身边，温存阳一身正气，散打又厉害，要是他在身边，盛勉还觉得有安全感一点。

　　陆敏添朝盛勉走过来，浅口皮鞋踏在一尘不染的地面上，不像在废楼里那样声音发闷，而是显得清晰而带着威慑力，盛勉觉得这是魔鬼靠近的声音。

　　想想吧，昨天陆敏添把那个血肉模糊的沈重天吊在废楼的房顶上，面不改色地逼问他挽347在哪里。

　　陆敏添靠近，再靠近，一步一步。

　　盛勉受不了压力了，他有些慌张地说：“检讨书我不是故意不写，真的是……我可以……”

　　陆敏添离盛勉近到极致，就在盛勉跟前，盛勉看清楚他衬衣上扣子的形状……陆敏添前倾身体，向盛勉身体后方伸手，盛勉听见“咔嗒”一声，是陆敏添把办公室的门碰上了。

　　之前盛勉太害怕，只把门虚虚地合上了。

　　那“咔嗒”一声，让盛勉更觉得这个空间恐怖，感觉自己像一只老鼠，被捕鼠装置给困住了。

　　不过，还好陆敏添又回到他的办公桌后面，坐下，看盛勉的目光竟然又变得温和了，和在废楼里时一样。

　　真是阴晴莫测。

　　“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陆敏添问道。

　　盛勉看陆敏添，神情仍然平和，勇气回来了，觉得他也许可以问出心里的迷惑。

　　“沈重天死了吗？”盛勉问。

　　陆敏添道：“死了。”

　　盛勉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害死了沈重天，那刚才出去的又是谁？他又一阵脊背发凉。

　　“他的死，跟你没有关系。”陆敏添道，“在你认识沈重天之前，他就已经死了。”

　　盛勉惊讶地看着陆敏添，努力地消化他说的话。

　　“那和我打架的那个人是谁？”盛勉觉得自己就是走在路上被雷劈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惊讶。

　　“他是一个机器人。”陆敏添道。

　　这事但凡换成谢翘、苏诩漾或者沈重天来跟盛勉讲，盛勉一定会捂着肚子笑出来，可是看着陆敏添的脸，盛勉笑不出来。

　　“可是他会流血，”盛勉说，“他甚至会跟我打架，会讽刺辱骂我，怎么可能是机器人。”

　　陆敏添道：“仿生到极致，就会有这样的效果，我们那里，力图求真，力图让机器人和真正的人无限趋近于一致。”

　　盛勉还是觉得不可能：“没有哪里的机器人能做到这样，要是能这么逆天，早就上新闻了。”

　　“这个世界是还做不到这样。”陆敏添耐心地回应盛勉的质疑。

　　“这个世界？”盛勉道，“什么意思？”

　　“我从头开始跟你讲吧。”陆敏添道。

　　盛勉认真地看着陆敏添，比他以往任何一次听课都专注。

　　“我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那里的科技发展进度，和这里有很大差异，机器人发展到了和真人十分相似的程度，机器人像是人体意识的另一个容器，人可以把自己的意识复制并导入机器人内，和这个世界里复制一个文档到u盘里的概念相似。”陆敏添道。

　　盛勉真觉得他遇到的事，比走在路上被雷劈了还要让人难以置信。

　　“十几年前，我们那里生产的一批机器人，导入人类意识后，产生了异变，成为狂热反社会的状态，为不合格品，我们需要将其销毁。”陆敏添道，“它们不甘心被销毁，在平行世界之间的分隔界上打穿了一个裂口，从我们那里，来到了这个世界，隐藏在人类中，我们派遣了一队人过来，进行将他们回收销毁的工作。”

　　原来，和盛勉打架的沈重天，是陆敏添他们那个世界的一个“不合格品”。

　　陆敏添前面说真正的沈重天在盛勉认识他之前就死了，那是怎么死的？一个机器人随随便便就可以顶替掉一个真正的人，潜藏在这里生活许多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