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7、挽347-6 诩漾病发重 ...
-
盛勉走过去:“苏诩漾,你怎么了!”
苏诩漾想张嘴说话,可是嘴里塞满了东西,说话说不清楚,只呜呜着,而且一动嘴,好像想吐,忍着没吐出来,接着还想往嘴里塞。
“苏诩漾,你可能出了点儿问题,”盛勉过去搀着苏诩漾往外走,苏诩漾还想往回进超市,指着超市里的货架,意思应该是还饿,还想买点儿东西,“好好好,你先忍一忍,外面也有卖吃的的,我带你去一趟医院。”
盛勉死拖活拖把苏诩漾往外弄,可是刚到厚德楼,苏诩漾就往回跑,他嘴里的东西已经咽下去了。
“哎!苏诩漾!”盛勉往回跑着追苏诩漾,“再塞下去你要撑坏了!”
苏诩漾疯狂往超市跑:“不会,我饿!我太饿了!”
盛勉只好硬去追,不过他要实在拦不住,可能得打120,不过他还是真心希望不要发展到那么严重的程度。
如果走不到医院,实在不行,就带苏诩漾去校医务室先看看吧,自从换了新校医,盛勉还没有去过校医务室,不知道新来的校医怎么样,听说比时华辩年轻不少。
盛勉当初没白练长跑,抓住苏诩漾,把他往校医务室的方向拖:“你先跟我去看医生,我们不走远,就去校医务室,之后你想吃多少东西都行。”
“先吃东西。”苏诩漾拼命挣扎,让盛勉觉得他是在努力控制住一个未经训练的大海豹,或者脾气非常暴躁的野猪,“我饿!吃饱了再去!”
盛勉觉得以苏诩漾现在的状态,他没有吃饱的时候,他会一直待在超市,二十四小时不出来,直到把自己撑死,或者没钱了,盛勉倾向于苏诩漾会先撑死。
“先去医务室——”盛勉硬把苏诩漾往校医务室的方向拖。
苏诩漾挣脱了,跑得比之前更快了,一面跑一面痛苦地捂着他的肚子,他吃得太撑,又剧烈运动,肚子会很难受。
盛勉再追,拽住苏诩漾的书包带,苏诩漾就连书包也不要了,灵活得转了个身,书包就从他背上褪了下来。
“苏诩漾!”盛勉把苏诩漾的书包扔一边,上前去,别住苏诩漾的胳膊。
“我吃东西碍着你什么事儿!”苏诩漾变得很暴躁,“你放开我!我警告你!你再不放开,我就打你了,我学过跆拳道,打人特别疼!”
盛勉心里有点儿害怕,他可不是什么打架好手,如果苏诩漾回身给他一拳,让他在校园里流了大条鼻血什么的,那他校草之一的形象就不太好了,会显得很狼狈。
正想着就见有人把苏诩漾的校服褪下来,眨眼间,也不知道怎么操作的,就把苏诩漾的胳膊别到背后,用校服外套把苏诩漾的双手紧紧地捆住了。
温存阳一手握着苏诩漾的胳膊,拖着他往回走:“去校医务室。”
盛勉走到苏诩漾一边,抓着苏诩漾另一边胳膊。
苏诩漾想挣扎,紧接着就是一声痛苦的怪叫,盛勉看温存阳的手陷在苏诩漾的衣服里,应该是把苏诩漾给攥得不轻。
到医务室,没有学生来看病,新校医梁觉新闲着没事儿,正在入迷地玩连连看,十根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盛勉瞟了一眼屏幕,昵称是“金巧克力奖最佳颜值奖得主”。
听见他们进来,梁觉新把手机扣着放在桌面上——迟了,亲,你的游戏及昵称已经被看到了。
梁觉新长得高高瘦瘦,头发齐全,鼻子略大,他帮着把苏诩漾一起扶到椅子上坐下。
“怎么了这是?”梁觉新问。
盛勉把苏诩漾发生这事的经过和症状跟梁觉新说了一遍。
梁觉新点点头,而后拿出一个针管,在里面蓄满药液。
盛勉有点儿不放心:“不用做做检查什么的再输药吗?”
梁觉新说:“不用,学生们的档案我都看过,苏诩漾的过敏史我都知道。”
盛勉被梁觉新的语气安抚了,再一想,不对啊,要治病只要看看过敏史就行吗?
梁觉新一针下去,苏诩漾的双目渐渐失神,整个人安静了,也不说要去吃东西了,也不狂躁了。
“好了,”梁觉新说,“镇定剂已经打下去了,他现在不会闹腾了。”
“哦……”盛勉感觉缺了点儿啥,“然后……?”
梁觉新理所当然地手一挥说:“然后当然是赶紧给他爸妈打电话,让他爸妈带他上正经医院啊,我这儿只不过是校医务室,就我一个人,哪儿治得了这种怪病。”
盛勉只好把苏诩漾的手机翻出来,用苏诩漾不反抗的手指解了锁,而给拨了他爸妈的电话,通知他们来把苏诩漾带走了。
苏诩漾停了一个月没来上课,等到苏诩漾再来,盛勉都快认不出来他了。
他的身体变得和盛勉看过的外国电视剧里最胖的人一样,进教室门,得把身体侧过去,才能走得进来,不然就会卡住。
苏诩漾坐在座位上,屁股上的肉会从凳子的两边垂坠下去,像给凳子加上了两道帘子。
他的下巴上挂着重重叠叠的下巴,不是双下巴,而是数不清几道下巴了,像《哈尔的移动城堡》里荒野女巫“融化”时的样子。
班上的同学都朝苏诩漾投来异样的目光,他成了这学期继宫满晴之后,被大家讨论最多的人物。
万蕊怡看着苏诩漾艰难地从教室门口出去,一步三喘地走向卫生间,惊讶地对盛勉和何渺淼说:“苏诩漾怎么了?他以前高高瘦瘦的……我不是不能接受人长胖……但是……他太夸张了吧?他怎么了?”
盛勉说:“应该是生了一点儿病,以后病好了就不会这样了。”
也许吧……
万蕊怡问:“什么病会让人这样儿啊?”
盛勉说:“我也不知道。”
何渺淼猜测说:“可能是激素紊乱吧?”
最后一节是体育课,第一个环节是慢跑。
苏诩漾在盛勉旁边跑,盛勉比任何时候都要心惊胆战,他感觉苏诩漾每跑一步,盛勉的右边地面就颤一下,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盛勉总幻想苏诩漾倒下来的画面,想得最多的是朝他这边倒下来,那画面大根就像一张厚厚的大饼把一只小小的蟑螂给压倒包在里面。
盛勉听着苏诩漾在他旁边喘啊喘,想到了插着呼吸机在病床上回光返照的人,剧烈地喘息着,发出“呼呼呼”的声音,罩在脸上的透明罩子里升起一层白雾……
“啊——”苏诩漾叫了一声,真的朝盛勉歪倒过来,倒到一边,领子被他右边的人提住,他被吊在半空中,脸变得紫红。
温存阳一手提着苏诩漾的领子,另一只手把苏诩漾搀扶起来:“怎么了?”
苏诩漾满头大汗,痛苦地皱着脸,叫道:“膝盖!我的膝盖!”
盛勉到另一边搀扶着体苏诩漾,同学们停下跑步,朝苏诩漾围过来,体育老师周谊跑过来,三个人一起搀着苏诩漾。
“还能走吗?”周谊问苏诩漾。
苏诩漾摇头。
周谊蹲下去,想把苏诩漾背起来,可是满脸立刻胀得通红,看着马上就要血管爆烈了。
周谊老师是个好老师啊,盛勉在心里感叹。
“老师,您别背苏诩漾了,”盛勉为了周谊老师的生命全安着想,及时提出另外的建议——这不是夸张,盛勉记得陀斯妥耶夫斯基就是因为笔筒掉到地上,滚到柜子底下,他在搬柜子过程中用力过大,导致血管破裂,当天去世,已经因为用力过度让这个世界失去了一个大文学家,不能悲剧重来,让周谊因为用力过度,让一中失去一位好老师,“我去校医务室叫梁医生来。”
“好……”周谊艰难地说,把苏诩漾放到操场的草地上,让他坐在那里捂着自己的腿。
梁觉新带着急救箱过来,紧急给苏诩漾处理了,接着苏诩漾被送往医院。
苏诩漾临走前紧紧地握着盛勉的手,剧烈地喘息着,盛勉觉得这场影太过熟悉,在电视或者电影里,一般一做这种“托附”“告别”一类的陈词,角色多半是要下线了。
盛勉有点儿不想听,可是又想,现实不是电视剧,别那么迷信。
“盛勉……盛哥……”苏诩漾说,“我想拜托你——请你买五十个甜甜圈去医院看我,好吗?我很需要你……”
盛勉怔了怔,然后点头:“你放心,我买一百个甜甜圈去看见。”
苏诩漾躺在医护床上被推进救护车里时还在喊:“盛哥——记得——”
后来盛勉带着甜甜圈去医院看苏诩漾时,知道他很大可能得做半月板切除手术。
第二天上课时,宫满晴讲课讲到中间,看了一眼苏诩漾的空位,嫌弃地说:“有些人,学习学习不行,连自己的食欲也控制不了,吃成那个样子……啧啧,真是没眼看。”
盛勉的铅笔头在草稿纸上一下子折断了,把草稿纸戳出了一个洞。
他一面把铅笔送进卷笔刀,一面想,不合格品又出现了,另一种更可怕的不合格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