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启卷·闲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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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柏弈备就早食，行至秦闲房外，轻轻叩门：“闲儿……可起了？”
不知为何，与这孩子说话时总没来由得有些心悸，唯恐又让他受了惊。房内并无回应，房门却是开了，只见秦闲衣衫整齐，当是早就起身了，只是头发散着并未绾好。
柏弈独身惯了，不以为意，见秦闲起了便引着他去用早食。
二人坐定，秦闲正欲垂首用膳，垂下的发丝却着实碍事，柏弈察觉秦闲并不进食，抬眼见他的发着实不便，这才明了这锦衣玉食的小皇子大抵是不会梳发，这才只得散发。
柏弈草草吃过，在一旁的铜盆中净了手，回房取了木梳和发带快步回了膳厅。
见秦闲默不作声地静静待在原处，柏弈跪坐在秦闲身后，手执木梳轻缓地梳上秦闲垂在身后的长发。
秦闲显然受了一惊，却仍旧如往常般沉默着，任由柏弈动作。柏弈手指十分修长灵巧，又无习武之人手上的茧，轻抚着旁人的头发自然异常舒适，手指勾起落在后颈的发丝时，轻轻抚过秦闲的后颈，引得他不由地轻轻发颤。
柏弈利落地在秦闲脑后用发带将头发梳好，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些。
梳罢，柏弈拾起一旁的木梳，却见秦闲面上竟带着些窘迫，实在拘谨。柏弈顿了顿，终还是抬手轻轻抚了抚少年的头，望他宽慰些，奈何少年面上窘迫之意未消，双颊又添了淡淡的红晕。
柏弈不知如何是好，只得作罢，转身回房去了。
用过早膳，柏弈引着秦闲到了书房：“今日是闲儿在此处的第一日，为师也不远强求你，不过这山庄之中，确乏些消遣之物，倒不如在书房挑些闲儿喜爱的书来读一读。”
秦闲怯怯地望向书房中数不胜数的书卷典籍，又望了望柏弈，见柏弈已倚坐在坐榻上翻起小几上放着的书，想来是前些日子正在读的书。
秦闲大着胆子悄声从架子上取下一本书，小心翼翼地坐上柏弈身旁的坐榻，姿势意外的规矩乖巧。
秦闲翻开书卷，眼角却偷偷地瞥向柏弈，柏弈终日穿着素白的衣裳，腰间的血玉玉扣格外惹眼，墨发半挽，垂下长长的白色发带，眉梢眼角，神采俊逸，是秦闲从未见过的俊美，像是谪仙人一般，生着一副凡间难得的清冷俊秀模样。
许是百年孤身的缘由，柏弈一读起书来，整个人便静得只剩下呼吸，除了翻书页没有旁的动作。柏弈这活了百年的“老妖”有这般耗得死人的定力还则罢了，可这秦闲七八岁的男童，正是顽皮好动的年纪，竟然也一动不动地静坐了半日之久。
时值初春，寒气尚料峭，待午后山中小院变得稍暖些，柏弈放了书起身去照料院中花花草草。
柏弈动作分毫便惊得秦闲面带局促，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柏弈心中诧异，终还是淡淡地问了一句：“若是乏了，便跟着吧。”轻飘飘地抛下这句话便出了书房的房门，秦闲闻言一怔，而后赶忙随柏弈出了书房。
柏弈缓缓行至小院内，秦闲便亦步亦趋地默默跟在他身后。柏弈执起放在小池边的长柄木勺，舀了水徐徐地洒进土壤中，初春的花骨朵格外娇嫩，抽枝吐绿含苞待放的样子别有一番风味。
秦闲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注视着柏弈行云流水的动作，不由得在心底生出一种感慨，这人无论做些什么，总带着些清冷出尘的姿态，美则美矣，却断不可狎戏。
柏弈料理完园中花草，又去料理屋后的菜园。秦闲便如一缕轻烟，安静得竟叫人难以察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启卷·闲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