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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夜间谈话 杜筠溪抬起 ...


  •   扬长青踩着地上掉落的松果,心情郁闷地寻找着马蹄印,幸好他之前偷瞄过那张王神婆手绘的地图,大约记得方向。

      逼近夏日的热度惊人,杜筠溪一行人尽量沿着溪畔树荫底下走,但这正是午后烈阳极盛的时辰,也依旧走得满头大汗。小灰中途停下都吨吨吨地喝了好多溪水。

      王神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发现最不能坚持赶路的人,好像是自己。

      她摇着一只破破烂烂的大蒲扇,感受着吹来都是热的风,用年纪说事:“你们都是年轻人,也该体谅一下我这个老人家。快停下,歇一歇。”

      神婆发话,于是众人挑了个大树荫蔽的空地,坐下稍作歇息。

      棠寒英这一路上都在默记那本武学心法,倒是有所收获,等他回神,已经坐在了大树底下,女郎就坐在他旁边,正在专心切瓜果。

      棠寒英伸手,将杜筠溪手中的小刀拿过来,接替了她的活。他切得又快又均匀,一片片的甚是雅观。

      只不过这个世界的瓜果大多酸涩,口感并不好。棠寒英咬了一口,被酸到了,但也面不改色地吃完了。

      趁着其他人都去溪边洗手打水,棠寒英这才有了和女郎独处的机会。

      他看着她被夕阳照得暖红的脸,温柔问道:“可还能坚持?要不要我背你走?”

      他们着急在天黑前入城,这一路上走得不算慢,除了王神婆实在吃不消,中间停下休息几次之外,其余时间全都在全神贯注地赶路,还要打发走一些不怀好意凑上来骗人的江湖贩子。

      在棠寒英的印象里,女郎并不练武,总是静静地坐着研究药方和制药。连着两天都在赶路,想必会腰酸腿痛,正如不怎么运动的人突然去跑完八百米一般。

      杜筠溪轻轻地靠着他,摇摇头,说道:“我还能坚持自己走。我用了你教我的心法,有点用。”

      其实是因为旁边还有林家四口人和王神婆,她不好意思跟自己郎君表现得过于亲密。若是只有两人赶路,她也就偷偷懒,让长青背了。反正长青内力高深,这点赶路的程度对于他来说,实在不算什么。

      两人正说着话,林鄞之提着水回来了,杜筠溪连忙坐正,没有让他看到刚才亲密的一幕。

      林鄞之将装满干净泉水的水袋递过来,说道:“这是王神婆带着我们去找的水,很甘甜。”

      王神婆在后面慢吞吞地回来,她脚底走出了泡,此刻正火辣辣地疼,十分难受,因此整个人都焉了,又看到林鄞之不顾自己的阻拦,要急匆匆地回来,不给杜筠溪他们独处的空间和时间,心里更加窝火。

      正在仰头喝水的杜筠溪注意到王神婆的不开心,连忙凑过去询问原因。

      王神婆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脚疼,可能没有办法继续赶路了。恐怕要拖累你们了。”

      “没关系,我帮你看看。我这里有草药,或许能帮上你。”

      王神婆权衡了一下,也不扭捏了。她转过身,将浸满汗水的鞋袜脱掉,特意伸展很远,不想让味道冲到女郎。

      杜筠溪自然不介意,她医治过比这更为溃烂难闻的脚,多是在山上被毒蛇咬到或者踩中毒液,整只脚都肿烂不堪发黑发臭。因此她一眼看到王神婆脚底的水泡,语气轻松地安慰她:“今天走路太多,是磨破了皮,你把腿缩回来,我用草药帮你冷敷一下,顺便帮你揉一揉,会好受一点。”

      “那我先去洗一下脚……”

      杜筠溪一把拉住她,语气不容拒绝:“用破皮的脚去碰水,你要疼死自己么。我有办法帮你清理。”

      两个男人很有礼貌地保持距离,没有凑过来看。

      杜筠溪侧过身,手伸过去,说道:“长青,把你袖子里的巾帕给我。”

      棠寒英很快就反应过来她要拿巾帕去做什么。他不愿意把自己的帕子拿出来,只好从包袱里,忍痛拿出一方从未使用过的崭新帕子,递了过去。

      杜筠溪用刚打过来的泉水打湿帕子,拧干,然后轻轻地帮王神婆擦拭揉去脚底的灰尘和汗渍。王神婆坐得十分不安心,此刻她的脚就搁在女郎大腿上,被她轻轻捧着。王神婆以前就医的时候还从来没有受过这般温柔待遇。

      “不用这么认真,你帮我随便敷一下就好,真的。”王神婆的那张老脸都在发红。

      杜筠溪扯住她动不动就要缩回去的小腿,抬起脸无奈地说道:“神婆,我是在医治啊,你要配合我。”

      于是王神婆这才安分下来,乖乖让她医治。杜筠溪从褡裢里找出药丸,用石头捣碎,再和水,将帕子一分为二,把王神婆的两只脚都给包裹上。
      裹得严严实实的,好像两只猪蹄一样。王神婆翘起脚,还欣赏了一下她的包扎技术。

      但很显然女郎没有觉得自己的包扎技术有任何问题。毕竟不管是她的前夫,还是她的现任,都没有一个敢提过意见。

      杜筠溪嘱咐道:“神婆,要裹一个晚上,这期间你千万别试图走路,或者拆掉药布。这样明天你才能继续跟着我们赶路。接下来你就让小灰驮着你活动好了。”

      “没问题。”王神婆将脚放下,其实她很想说,她的脚被裹成这样,想走路都走不了了。

      杜筠溪其实还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不该提一嘴。她刚才帮王神婆揉脚时,惊奇地发现她的脚竟然十分年轻,白里透红的,跟她那苍苍白发和略有些衰老的脸严重不符。

      再仔细回想她的言谈举止,也完全不像是长辈的模样,跟她相处起来,更像是同龄人一般自在……

      杜筠溪心想这就是神婆的秘密吧,或许她是长生不老之人?为了不得罪神婆,杜筠溪决定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现。毕竟像神婆这种高人,身上总有自己的一些不为人知的密辛。

      等她们这边处理好,太阳完全落山了,一轮弯弯明月升上枝头。看样子是没办法赶在今日入城了,只能就地过夜。

      棠寒英拿着空掉的水袋过来,说道:“筠溪,我们去打水,顺便洗一下手。”

      杜筠溪看了看自己手上沾满绿色草药的手,点点头,从石头上起身,跟着他一同前往就在附近的溪畔。

      洗手的时候,杜筠溪见左右无人,心中实在憋得难受,便忍不住跟长青分享道:“长青,你说这世上存不存在这样一种人,永远不会老,永远年轻。”

      棠寒英侧过脸,看了一眼女郎,她一定是有所触动才会突然问起这种问题。

      他有意套话,便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或许存在的。我们身边不是就有能未卜先知的人吗?如果这样的奇人异士都存在,那长生不老应该也没问题。”

      “也是。”杜筠溪很快就不再存疑,就这般说服了自己的好奇心。

      棠寒英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的反应,冷不丁说道:“你是不是发现,王神婆其实是个和我们年纪相差不大的年轻人?”

      “!”杜筠溪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惊奇地看着长青,“你也发现了?!”

      看来自己猜得没错。棠寒英朝她笑了笑,温和地说道:“我猜的。不过刚刚你告诉我了。”

      杜筠溪一时顿住,然后反应过来,她竟然被长青套话了!

      “扬长青!”她喊了他的全名,用手指撩拨起水花,恨恨地朝他泼去,“你从哪里学坏了?!”

      棠寒英一边躲避,一边将她一把给拉起来,说道:“我们快回去,他们该等急了。”

      杜筠溪凑近他,将嗓音压低,提醒道:“长青,你千万不能把刚才那个秘密说出去,知道吗?”

      “嗯。”棠寒英自然心里有数。他还要看看这位王神婆到底想做什么呢,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好时机。

      一行人简单地用过干粮,又燃起篝火,商量好让三个男人轮流守夜,女人和孩子将就着用蕉叶和棕榈叶搭成的地铺睡觉。戚秀抱着白日里最为担惊受怕的女儿,很快便疲累地入睡了,林叔满眼怜惜地陪着自己的妻女。

      杜筠溪想跟长青多待一会儿,便黏在他身边,靠着他硬邦邦的臂膀,闭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棠寒英心里又是愁又是喜,目光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火苗,脑中想着要怎么和她坦白真相。

      “白日里,那人把你抢走,可说了什么?”四周入睡的呼吸声或轻或重,此起彼伏,想来都睡着了,棠寒英这才轻声开口询问。

      杜筠溪的脑中浮现棠寒英委屈巴巴的模样,只觉得他变了许多,她不想因为此事让自己和长青之间生出隔阂,便解释道:“他怀疑你我早就暗通曲款,我已经和他解释清楚,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从来都和你无关。他答应我,再也不会来烦扰我们。”

      “……”棠寒英稍一寻思,便知道定是女郎曲解了对方的问意。只是不知道对方是怎么问的,竟然会产生这样的误会。他怀疑地问道,“你相信?”

      杜筠溪抬起眼睛,伸手去够他的下巴,棠寒英没有躲避,任凭她握住了自己的下巴,以此钳制住他的脸。

      双目对视,杜筠溪半坐在他的大腿上,说道:“那下次他再来抢我,长青你就出手,不必手下留情。”

      “你有没有想过,那人为什么突然要来找你?”棠寒英忍住脸上的痒意,只当她是在摸原身,而非自己。

      只是这亲昵无间的举止,让他心中酸涩难抵。

      杜筠溪闻言沉默了一瞬,她坦诚道:“白日里,他还问了我,我还喜不喜欢他。”

      “那你……”

      杜筠溪飞快地回道:“当然是不喜欢了。我跟他说了,我喜欢的是你。”

      “……”棠寒英宛如强弩之末,艰难地确认,“真的?”

      “长青,你不信?”杜筠溪见他竟然是这种反应,挑了挑眉,更强势地捧住他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她的眼眸亮如秋水,专注真挚,用一字一顿的语调低声重复道:“长青,我现在喜欢的是你。你不相信姐姐的话吗?”

      一番话说得棠寒英五脏六腑在冰冷与火热之间覆辙。原本她和原身之间还有如此暧昧亲昵的唤法。

      “姐姐……”鬼使神差的,他念出这个从来没唤过的称呼,念完,一种别样的滋味涌上心神。

      杜筠溪怜爱地抱住他的脑袋,在他眉心轻轻落下一枚吻,用哄劝的语调抱着他说道:“长青,你别多想。我绝不会和那人重修旧好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们还有很漫长的未来要一起走下去,对不对?”

      棠寒英将脸贴在她的脖颈深处,不肯给出一个“对”字。

      就在此时,那火堆苗里突然噗嗤一声,一枚松果从天而降,砸落在里面,被火烧得爆豆子般脆响。

      杜筠溪立刻警觉地翻身坐好,棠寒英则拾起边上的木棍,将这枚可怜的松果够出来。四周黑黢黢的,唯有月光与萤火点缀,万籁俱寂,哪有别的身影。

      这一打岔,两人再不能说悄悄话互诉衷情,只能更为警戒地守夜。幸而之后也再没有什么奇怪的异响发生。

      一缕天光在尽头隐隐浮现,照在官道边上的树林中,而背阴的一面还泛着蓝紫色晨雾,正是阴阳割昏晓。杜筠溪靠着棠寒英,在后半夜迷迷糊糊地睡了个囫囵觉,而棠寒英始终没有入睡,满脑子都是女郎那句“绝不会和那人重修旧好”,憔悴伤神地都冒出了潦草的胡茬。

      王神婆暗搓搓地磕了一夜的cp,晨起时急着如厕,便急急忙忙起身,眼睛还迷糊着,寻了松林里某个僻静角落,如释重负后,人也清醒了不少。
      这一清醒,又险些吓尿。原来就在目之所及的地方,躺着几匹死掉的野狼,一只只睁大眼睛,死不瞑目的样子。

      空气里还弥漫着血腥气。王神婆抹了一把冷汗,瞧瞧狼尸和她昨夜酣睡歇息之地的距离,若不是有人出手抢先将这群狼杀掉,他们昨夜恐怕将有一场恶战。

      她就要疾步回去告知此事,面前却轻飘飘地落下一道黑影。

      只见来人黑衣白肤,长发以青巾挽起,额间戴着深红色的抹额,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样貌极其俊美。

      王景黛自己就是演员,见惯了俊男靓女,也没有此次近距离看到来得惊心动魄。她怔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他的身份,只不过此前他都没有打扮得如此俊俏挺拔。

      “棠公子?”观他这打扮和通身气度,实难将之与剧本里描述的世家翩翩公子对上号。王景黛先入为主,印象里的棠寒英便是舞文弄墨,抚琴吟诗的文雅公子形象。

      而面前的棠寒英,手执利剑,黑衣肩头一片深暗黏稠,显然是沾染了血迹,杀神修罗般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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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我的预收,哪本收藏高,先开哪本。求收藏^_^ 《他们的师娘》、《美人娘亲死遁之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