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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窥伺 飞快地宽衣 ...
一通忙乱,杜筠溪将钱猫检查了一遍,发现它是被喂了不知名的药物才体温升高。
好在吃下去的时间不够长,杜筠溪用催吐的办法,让钱猫将肚子里的药全都吐了出来。她要研究这些药都是什么成分制成的,便让长青照顾着猫,自己则站在烛灯下,用细小的竹签拨弄着,一一找出还没有消化干净的药粉。
因为忙着救这只钱猫,那院门口的灯笼怎么被点亮了,猫被谁送过来的,统统只能放在脑后,等空下来才能细究。
棠寒英有点洁癖,刚跟狗打过架,现在又要照顾猫,他站在旁边,束手旁观,冷眼看着这只很有可能是被某人送来的工具猫,小小的一只,软绵绵地趴在旧衣物上,鼻子红彤彤的。
它刚刚吐完,喝了一点水,又吃了点鸡蛋黄,眯着眼安静地睡觉。倒也相安无事。棠寒英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要注意的,于是逐渐将目光移开。
简约的土墙壁上,照映出女郎被烛灯拉长的身影,显得分外纤长苗条。她正举着小碟子,专心致志地研究着。等棠寒英发现自己的视线从墙上挪开,不知不觉地落在更为切实的真人身上时,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现代世界有着更为先进的仪器和技术,可惜棠寒英只待了一年,医院里的那些仪器和医术,他一窍不通,也就无法分享给她。想必她如果知道这些,会很好奇和高兴。
棠寒英从桌上找来杜筠溪平时写药物用的纸笔,凝神在上面写写画画。
“你在写什么?”杜筠溪研究得差不多了,放下手里的家伙,好奇地走过去。
她站在他身后侧,俯身看向小案几上的苦竹纸,粗糙的纸面上跃然浮现一道线条简单但画风可爱的小人儿,旁边是熟悉的烛灯,小人儿正举着手研究什么,杜筠溪瞥到线条柔美的衣饰腰间悬挂着一只褡裢,后知后觉,他画的是简约版的自己。
先抛开长青为什么突然如此擅长丹青,杜筠溪忍不住伸手一把拿起来,因为她实在是太喜欢这种画风了,津津有味地近距离欣赏一遍后,她才问到:“你怎么也会跟王神婆一样画风的画法?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种画,你们是从哪里学来的?”
“刚刚学的。”棠寒英语焉不详地说道,这种动漫风,即便解释给她听,估计她也无法领会,毕竟她还没有看过电视电影。
看出她很喜欢,棠寒英忍不住又在空白的纸上,将她刚刚救治的那只长着豹纹的猫咪也画了上去,画得栩栩如生。杜筠溪注视着他一笔一画地画完。
最后几笔,棠寒英画得有些潦草,仿佛是匆匆结尾,气息都有些不稳了。
杜筠溪没注意到他的这些反应,十分满意地将画纸晾在木架上,等墨迹彻底干了,再卷起来好好存放,她转过头,眉眼弯弯地说道:“我要把你送给我的这张画一起带上,等到了新的落脚处,我就把它拿出来,挂在墙上。这样天天都能看到。”
棠寒英没想到自己随手画的图,会受到她这般喜爱和郑重对待,耳根隐隐发热,他温和地嗯了一声,随即想到什么,又说道:“以后我再给你画,画很多。”
“好啊。不过这是你画给我的第一张画,意义不一样。”杜筠溪刚说完,她忽然顿了一下,神情像是想起了什么被她刻意遗忘的画面。不过她很快又若无其事地转身去看那只钱猫的状况。
棠寒英却听得一阵恍惚,第一张画吗?或许未必如此。
鬼使神差的,他拿着手感熟悉起来的毛笔,在纸上试着写了几个字,又下意识地想画几笔水墨竹子,写到一半,他又猛地用墨汁涂抹掉。
趁着女郎专心治猫,棠寒英将这张废稿折叠起来,悄悄地放入袖子里。
正巧杜筠溪已经想好了药方,她转过身,指挥着他去厨房里将常备的那几味草药拿过来,末了,她又说道:“要捣碎,石杵和臼也要拿过来。”
棠寒英起身,推开门走入凉飕飕的夜色里。因为四周的极度寂静,脚尖轻点枯枝的声响都显得清晰了起来。
他眼神敏锐地抬头看向屋檐,上面空荡荡的,唯有一两只萤火虫在飞舞,闪着黄绿色光芒。
但他可以确定,刚才有个人就坐在那里。
恍若未觉,棠寒英走入厨房,先将烛灯点亮,他将袖中的废稿就着烛灯,点燃一角,然后扔进灶膛,任凭上面留有他笔迹的苦竹纸燃烧成一堆灰烬,这才放心。
拿好草药和石杵,棠寒英吹灭烛灯,转身回到房间。
躺在旧衣物上的钱猫蜷缩成一团,已经睡着了。杜筠溪守着它,手指忍不住摸它光滑顺溜的毛发,上面的花纹十分喜庆,像一枚枚铜钱,这也是它名字的由来。杜筠溪轻轻地扯扯它的耳朵,这时候才心生疑惑,嘀咕道:“是谁把你救了放在我家里呢?”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猜测了,只是不敢承认而已。白天她看到了他的身影,怀里似乎就抱着这只钱猫。
古怪极了,出身世家的棠公子不喜猫猫狗狗,又怎么会主动救一只猫,还要偷偷摸摸地交给她来治。这种事,怎么想,都是长青才会做的。
还有白天他施展轻功离去的身影……
不能想了。再想下去,杜筠溪觉得自己都要疯了。她好像坠入一个极其荒诞的世界,因为自己的胡乱猜测,所以看什么人都觉得不像他自己,而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这是什么道理?!杜筠溪想不明白,她用力地摇摇脑袋,把脑袋摇得晕乎乎的,才成功止住这些可怕的念头。
“怎么了?”棠寒英拿着那些东西,一脚跨进来,他来不及放下,只能站在她身后,让她靠着自己的大腿,不至于仰倒。
女郎迷瞪瞪地靠着他,仰起脸看他,一团孩子气。
棠寒英趁机将东西放好,空出来的手得以摸上她的脸蛋,目光柔和地对上她打量的视线:“脑袋疼?不认识我了?”
“才没有。”杜筠溪仰头看着自己熟悉的脸,她刚才怎么会那样胡思乱想,长青就是长青啊,他眉骨间那道淡淡的小疤痕,像一把小刀,这是谁都模仿不出来一模一样的。
杜筠溪回过神,她得赶快把药做出来,这样钱猫才能真正地度过危机。于是她离开温热的大腿,坐正身体,说道:“干活了。”
棠寒英一撩衣摆,坐在她身边,两人合作,很快将草药捣碎,碾成糊状,然后搓成小小的药丸。这几天陪着她一起干活,棠寒英俨然已经是熟练工了。
“小猫也吃和人一样的药吗?”修长的指尖碾着一粒小小的草绿色药丸,棠寒英忍不住询问。
杜筠溪笑了笑,觉得他问了个很傻气的问题,反问道:“不然呢?”
这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棠寒英看她的反应,就知道自己问了个含金量不高的问题。他看着她将新鲜出炉的药丸混着水,喂给刚唤醒的猫。
不知道这里面哪一味草药是猫喜欢吃的,棠寒英原本以为要喂给猫吃进去很难,都做好了撩袖子帮她掰开猫嘴的准备,结果这只钱猫跟吃美味的食物一般,很快吃了七八枚小药丸进去。
杜筠溪狡黠地眨眨眼,语气宠溺地说道:“就知道你会喜欢吃的。”她点了点它毛茸茸的脑袋,“快睡吧,睡醒了,你就能健健康康,活蹦乱跳地回到山林里了。”
万物有灵,棠寒英看到这只得寸进尺的猫依恋地蹭了蹭女郎的手掌心,这才满足地蜷缩成一团,重新沉沉睡去。
简直不像是野生,乖巧得让人忍不住拎起来把它重新扔进山林,回到它应该待的地方。
忙碌了一通,要准备两个人洗澡用的水已经来不及,棠寒英勉强准备了一桶热水,让杜筠溪先洗。
杜筠溪看了他一眼,说道:“为什么不一起洗?”
“……”棠寒英表情淡然,“你不累,还有力气?”
杜筠溪看他架势,活像她要是说不累,他就真的准备和她做了。想到明天还要整理东西,准备赶路,杜筠溪怕自己招架不住对方的生龙活虎,毕竟要是动真格起来,仗着自己一身高深内力的长青不折腾到后半夜是不会罢休的。
于是她很是明智地选择一个人洗澡,以免酿造“惨案”。
棠寒英也没有闲着,他守在屋外,甚至连屋檐也飞上去检查了个仔细,确定没有人在附近偷窥。他刻意忽略掉从里面传来的撩水声,开始发愁等他洗澡的时候,那个人会不会趁机在女郎面前现身?
这种随时会被人窥视的紧迫感,让他只能和她寸步不离。
浴桶安置在简约的竹片屏风后,没有纱帘,雾气氤氲,渐渐地在竹片上凝结成透明水珠,沿着花纹细细地蜿蜒流淌。雪白的手臂宛如出水的莲藕,丰腴匀称,惬意地搭在湿漉漉的木桶边缘。
夜色已深,杜筠溪便将头发盘起,免得沾湿。她忙碌了一天,此刻浸泡在温水里,才低低地舒了一口气。雾气弄湿了她的脸,她只得仰起脸,靠在木桶边缘,视线朝着屋顶看去,等待雾气消散。
这间屋子不住人,屋顶常年失修,在水汽里,杜筠溪才注意到,屋顶不知何时破了个洞,刚好合适钻进来一个人。
此刻,月光从这个破洞倾泻而下,幽幽淡淡,杜筠溪一时看怔了,她疑心是自己看错了,用手揉了揉眼睛,被水汽熏蒸得水润润的视线里,一双黑色靴子分明就停驻在那破洞边缘,靴尖朝里,衣摆垂落在靴面上。
那里安静地站着一个穿着黑靴子的男人。
过于诡异荒诞的画面,杜筠溪还是疑心自己是因为疲倦才出现的幻觉。不过这澡是泡不下去了,杜筠溪用最快的速度爬出来,用颤抖着的手指穿好衣服,快步走出屋子。
她看到屋檐下正好搭着木梯,连忙爬上去,结果一仰头,就看到长青守在屋檐上。
“……”杜筠溪松了一口气,随即抱怨道,“长青,你吓死我了,原来是你。”
“怎么了?”棠寒英看着她匆忙出来,盘起的长发底下露出雪白的脖颈,还有水迹沁在皮肤上。他来不及下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爬上来。她爬起来熟练又灵活。
杜筠溪还不太放心,先看了看他脚上穿着的靴子,是刚才看到的那一双,又或者不是,月色太暗,她只能认出来都是黑色的。
“刚才没有人来过吧?只有你一个人守在这里,对吗?”
棠寒英心里突了一下,他已经十分警惕地防备四周,难道那个人依旧潜伏在这里吗?
他对上女郎那一双雾蒙蒙透着惊疑不定的眼睛,安慰道:“是的,没有人来过。你洗好了吗?要不要再回去洗……”
杜筠溪将手递给他,棠寒英停住说话,伸手一把握住她滑溜溜的手腕。
借着他的力道,杜筠溪离开木梯,也爬上屋檐,坐在他腿边。
她扯了扯他的衣摆,示意他跟自己坐在一起。
棠寒英不明所以,只能和她并肩坐着,头顶一轮缺角的明月静静地高悬其上。
杜筠溪此刻有点心累,温水泡得她身体也在发软,她双手抱住他的手臂,将脑袋轻轻地搁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的存在,这才慢慢消解掉心中的恐惧。
“我还没洗澡。”棠寒英见她黏着自己如此紧,唯恐身上的灰尘与汗水气息脏到她。
但她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不让他离开,小声说道:“我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他来找我。”
棠寒英意识到她在说谁之后,沉默了下去。半晌,他才忍不住跟她确认:“为什么害怕他?”
“他可能不甘心,还是想杀我们。”杜筠溪不想这样想自己的前夫,但和离时的一幕一幕,都在告诉她,他狠得下这个心。他外表有多温润,内里就有多阴毒。
或许在他们坠崖之后,他没有再派人过来赶尽杀绝,已经是他为数不多的良心所在了。所以难保他不会越想越觉得不甘心,重启杀心。
“他真的有这么坏吗?”
杜筠溪怅惘地叹气:“我也不知道。但愿不是我想的这样。”
两人安静地在夜色里坐了一会儿,直到杜筠溪的情绪彻底平复下来。棠寒英先从木梯爬下去,然后在底下接她下来。杜筠溪这才想起来木桶里的水恐怕都凉了。
“我去重新烧一锅热水……”
棠寒英拉住她,示意她不用,“我正好需要洗个凉水澡。”
“……”杜筠溪想到刚才他绷紧的肌肉,眼神不敢乱飘,心虚地胡乱说道,“哦,那你去吧。”
棠寒英却拉着她一起进了洗澡的屋子,不让她一个人待着。
“你坐在屏风这边等我。我很快就洗好。”棠寒英拉过一把椅子,让杜筠溪坐下来,自己则绕过屏风后,飞快地宽衣解带。
杜筠溪也确实不敢独自这样待着,这正合她的心意。于是她端庄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眼睛却落在屏风上,隔着屏风,水中月镜中花般地看着后面高大矫健身影的一举一动。
棠寒英只着一条亵裤,露出原身修长的四肢,因为常年练武,这具身体拥有十分漂亮流畅的线条,比现代世界的男模还要有型。难怪女郎这么喜欢看……
他能感觉到屏风后投注过来的视线。
用最快的速度擦拭冲洗,棠寒英将身体裹得严严实实,扣子扣到衣襟最上面,这才面无表情地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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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的预收,哪本收藏高,先开哪本。求收藏^_^ 《他们的师娘》、《美人娘亲死遁之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