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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

  •   第七十二章

      周岭清从面试房间内走出来的时候,等候区里的人已经没剩下几个了,之前被拥挤的人群烘托的异常闷热的热气也终于消散了不少,之前被强强叠加的人体体温压倒式覆盖的室内空调总算找回了些许的存在感。
      此时窗外日头当空,屋内人丁冷清,空调恒温,两厢对比下竟也能让人感觉到丝丝凉意。

      周岭清坐在椅子上,又盯着光洁的地面参了一会儿有关于“我总算在外坏了老爷子名声一回”的禅,好似在失败的面试里找到了丁点的快乐,然后带着这几分轻松驾车回家了。

      从四院到朝阳巷的车程大约四十五分钟,只有极少数的情况,周岭清才能够小宇宙爆发把车开成贴地飞行,硬生生的把车程缩短到三十分钟——今天早上就算一次。

      开上城内桥的时候路况不太好,前面好像是出了事故,有些堵车,各式各样的车辆都堵在了桥上。反正柯淞并没有联系他,所以周岭清眼下也就没什么急迫的事,安安静静地坐在车里等着前方交警疏通。

      不过周岭清没有要紧的事,不能代表别人也没有。
      于是乎,本来正靠在椅背上听着车载音乐闭目养神的周岭清,愣是让他周围暴跳如雷的诸位车主被迫灌输了有关于“前面究竟出了什么事故”,“出了事故的原因又是什么”的种种信息。

      周岭清一言不发的听在他头顶上的各位大哥从“前边桥塌了”聊到“有关部门不作为”最后硬是扯到了“你家孩子上几年级了”的话题上,觉得要是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就此见证一段因堵车而成就的娃娃亲。
      因此并不想送上他诚挚祝福的周岭清终于不堪其扰的摇下了车窗,摘下墨镜冲那几位一扬眉:“劳驾,请问哥几个哪位有烟吗?我想提提神。”

      语气十分找揍。

      周岭清虽然平时装的斯斯文文,人模狗样,但是他骨子里却是个实打实的流氓。
      一般时候不轻易外露,迄今为止已知他真面目的只有严季礼和柯淞两位,严季礼是在周岭清逃课时,天赋异禀说谎从来不打草稿发现的,而柯淞...他自然是在某种不开灯的时候才发现的...

      周岭清这么多年来一直尽心尽力的在伪装大尾巴狼之路上得心应手,有些时候就连周岭清自己都要信了,但一旦他打算撕掉“精英”伪装时,他又会身体力行的为各位由内而外的呈现出“纨绔”二字究竟该怎么写,简直堪称“千人一面”,“诈骗典范”。

      而此人最过分的根本不止于此,他居然还有些看人下菜碟的毛病,遇弱则弱,遇强则强,相当没有节操。
      要是碰巧赶上他心情不好,那他直接就能从“温柔儒雅小郎君”无缝衔接化身为“职业流氓十级选手”,前后反差之大根本难以想象,从眼神到动作都写满了“没错老子就是来找茬的”。

      他挑衅意味十足的话一出口,背对着周岭清相谈甚欢的那几位大哥就愣住了,全都不约而同地回过神来看着趴在车窗上,手指正勾着墨镜的周岭清。

      在看清了这几位的长相后,周岭清手里的墨镜顿时就“咔嚓”一声,差点被他用力掰断了。

      “十级流氓”还没横行霸道上两秒,就被这几位熟面孔斥退成“小郎君”了。
      而且还是屁滚尿流的那种。

      周岭清从善如流地把墨镜扔到车里,又把他刚刚解开的领扣系好,这下也不东倒西歪的趴在车窗上了,而是挺直了脊背走下车来,一脸严肃的冲他们挨个打了招呼:“刘叔,杨叔,王院长。”

      刘叔,也就是之前把周岭清安插到四院实习的那位,把手背到身后,冲一脑门官司的周岭清一挥手:“叫什么叔啊,哥几个不挺好的吗,亲切。”

      周岭清:“......”

      被周岭清叫做杨叔的那位,是周权医院的同事,也配合的一点头:“说的对啊,我都多久没被人那么叫过了,哦对,岭清,你刚才是不是冲我要烟来着?”

      “...没...没...”

      “要烟是吧?”二院的王院长从衣兜里翻出了烟,“我这有,要火吗?”

      周岭清冷汗直流地冲他摇了摇头。

      这几位都是看着他长大的熟人,而且好死不死还都是周权的好朋友,好到经常会在饭桌上吃饭的好。
      怪不得他右眼皮一直跳,果然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今天他犯下的蠢事,简直可以载入吉尼斯了!

      “您...”周岭清再也不敢装什么社会流氓了,十分没有骨气的换了称呼:“咳,您几位要去哪?我来送吧。”

      “不用,”刘叔看着他:“车都堵在这呢,你打算怎么送?挨个用自行车把我们三个老东西驮过去吗?”

      觉得自己八成是驮不动这三尊大佛的周岭清只能尴尬的笑笑,放弃无谓的反抗严严实实的闭上了嘴。

      所幸,周岭清的尴尬并没有持续多久,前方堵塞的交通终于在此刻有了松动,他已经在周权几个最亲密的好友面前“原形毕露”,再算上他刚刚面试时说的那一堆话,今天的周岭清的确是把周权的面子丢了个彻彻底底,也顺便把他自己高大的形象一脚踹塌了。

      “收获颇丰”的周岭清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也不想再站在各位长辈面前碍眼了,沉默着鞠了一躬之后转身就上了车。

      “今天是你父亲的生日。”刘叔丢下了一句:“别忘了回家看看。”

      坐在车里的周岭清毫无反应,面无表情的发动了车子,驶下了桥。

      柯淞拎着一个手提袋在里面挑挑拣拣着,有一点焦躁。

      刚刚那个姑娘起码给他塞了大大小小三个盒子,花花绿绿八九张票据,这让只想要一个简单绒布盒的柯淞非常无奈,但又不好拒绝姑娘的好意,只能先拎着出了门,然后再找个附近的垃圾箱把用不到的东西扔了。

      最开始柯淞只扔了手里的纸袋子,因为他觉得这袋子未免有点太显眼了,后来他又觉得这些纸没有用,又扔了三四张票据,已经把货卸了一大半的他没走出五百米,在路边又看见了一个垃圾桶,于是这次柯淞直接顺手把兜里剩下的那些票据也扔了。

      除了性向是男,其他从内而外都如同死直男的柯淞认为,除了戒指本身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是多余并且没用的,留着只能占地方。

      就这样,宛如熊瞎子上身,只扔不捡的柯淞走到家楼下的时候,兜里仅剩下了一枚普通的铂金戒指。

      熊瞎子柯淞手揣在兜里反复把玩着那枚戒指,他虽然没有足够的钱去买私人定制款,但他也有自己的办法去把它变成独一无二。

      他打算自己动手去刻。

      这个念头一出,柯淞就忍不住地皱了皱眉头,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还能做出手工刻戒指这种一听就能让人酸倒牙的事,不过似乎从他遇见周岭清开始,他的人生里就一直在接连不断的发生着那些他始料未及的意外。

      这其中有好有坏,都算不得什么大事,充其量算是促使他航线偏移的干扰,只有“遇到周岭清”这一件事,才是彻彻底底地把他的人生轨迹更改了个天翻地覆。

      像是从冰天雪地走到春暖花开。

      柯淞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温热的指腹缓缓地在冰冷的戒指上摩挲了几下,唇边露出了些许隐约的笑意,绕过一辆黑色商务车,拐进了路口。

      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车门响,紧接着是一个严肃低沉的声音响起:“你是叫柯淞吗?”

      柯淞应声回过头,正对上了一双格外熟悉的眼睛,只不过是要较他日夜相对的那一双多了几分锐利和阴沉,就像是一块淬了毒的匕首,谁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想怎么弄死你。

      柯淞方才眼中那点隐约的笑意立刻冷冻成冰,黑白分明的眸子顿时覆上了一层疏离漠然的透明外壳,把他属于活人的那点生气全都严丝合缝的关在了里面,他没什么表情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周权,像是在看一个与他无关的陌生人,然后略一点头:“周主任您好。”

      周岭清关掉转向灯,又一次超了一辆车,被他落在身后的那辆车闪了两下车灯,又鸣了几声笛,周岭清光听声音就能想象到那车主现在得有多愤怒。
      但是他眼下并没有什么愧疚的心思,反倒是憋闷的让他烦躁不已,他今天发生的一切,失控的面试,堵塞的交通,尴尬的会面,不停跳动的右眼皮,以及...莫名其妙的生日,这所有的一切都让他难以维持表面上的风度。

      周岭清随手把车载音响的音量调高,又简单粗暴的接连超过了两辆车,终于对着导航上显示的“距离朝阳巷1.1公里”轻轻地舒了口气,他这一天过的实在是太丧了,腰酸背痛胸口闷,眼下急需一张有枕头有被还有柯淞的床让他好好歇歇。
      然而就当周岭清打开转向从主道驶出,打算拐进朝阳巷路口的时候,停在墙边一辆和周围环境格外不搭的高档商务车突兀地撞进了他的眼帘。

      周岭清心神巨震,下意识地就要靠边停车,猛地一打方向盘,几乎要把刹车踩到了底,紧接着他解开安全带从车里跳了出来,夏天闷热的风顿时朝他兜头吹来,却并没有吹干周岭清身上的冷汗,他一把甩上车门,压了下狂跳的右眼皮,暗骂了一句:“这他妈没完了。”大步朝家里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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